《迷渊回廊》清水天涯

6、绝境死战 池煜断后遇

　　再醒来时，池煜是被一阵带着草木清香的春风拂醒的。他猛地睁开眼，视线从模糊到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洞口斜斜射进来的阳光，金灿灿的光束里漂浮着细小的尘埃，像被打碎的星子。他正躺在山洞门口的青石板上，身下的石头被晒得温热，驱散了残留的寒意。
　　池煜撑着地面坐起身，指尖触到的是粗糙却干燥的岩石，没有想象中潮湿的苔藓。他环顾四周，心脏不受控制地轻颤了一下——天色已然大亮，曾经笼罩着这里的白蒙蒙迷雾消失得无影无踪，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野兽嘶吼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漫山遍野的翠绿，几棵粗壮的古树矗立在洞口两侧，枝叶繁茂得几乎遮住了半边天，风一吹，树叶便沙沙作响，与远处林间传来的清脆鸟鸣交织在一起，凑成一曲格外悦耳的风之乐章。
　　风势稍大了些，卷起他额前的碎发，拂过脸颊时带着春日特有的温润。就在这时，一段低沉柔和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回响，那声音虚无缥缈，昨晚他明明摸不到对方的身影，却真切感受到了裹在周身的温暖与安心，像是寒冬里的一簇篝火，驱散了所有恐惧。池煜抬手按了按太阳穴，那声音太过清晰，清晰到不像是幻觉，可回想昨晚的种种，又如同一场光怪陆离的梦，醒来后便只剩模糊的残影。
　　他望向天空，湛蓝的天幕上飘着几朵闲散的白云，阳光刺眼得让他下意识眯起了眼。昨晚的场面在眼前不断回放：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此起彼伏的兽吼、还有那个神秘人带来的、让他至今心悸的温暖。到底是真实发生过，还是自己在绝境中产生的臆想？池煜皱了皱眉，一时有些恍惚。
　　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粗糙的布料摩擦着皮肤，带来轻微的触感，也让他从混乱的思绪中抽离出来。他抬手在虚空中一点，熟悉的淡蓝色面板立刻弹了出来——生命值、体力值、精神力，所有数值都恢复到了满格状态，闪烁着莹润的光泽。池煜心中一松，又点开了购物商城，仔细翻查了一遍购买记录，确认没有任何异常消费后，才彻底放下心来。
　　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过往暂且搁置，当务之急是处理山洞里的事情。池煜转过身，迈开脚步往洞口内走去。山洞深处依旧有些昏暗，与洞口的光亮形成鲜明对比，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霉味和铁锈味，随着他的脚步，两侧的岩石投射出晃动的影子。
　　“你…回来了？！”
　　刚走到关押民众的牢笼前，一道颤颤巍巍的声音便传了过来。池煜抬眼望去，只见顾渝川和其他几人正死死盯着他，眼神里充满了震惊，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令人闻风丧胆的妖魔鬼兽。其他人也纷纷围了过来，脸上的表情大同小异，有难以置信，有暗自庆幸，还有些人眼神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嗯。”池煜淡淡的应了一声，对他们复杂的神情视若无睹。他抬手打开面板，从储物空间里调出那串沉甸甸的钥匙，走到铁门前，开始一把一把地试锁。钥匙与锁芯摩擦的“咔哒”声在寂静的山洞里格外清晰，每试一次，周围的呼吸声似乎就沉重一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当试到第73把钥匙时，“啪哒”一声轻响，铁门应声而开。沉重的铁门缓缓向内推开，扬起一阵细小的灰尘。牢笼里的人们先是愣了几秒，随后爆发出压抑的欢呼声，一个个争先恐后地从牢笼里走了出来，脸上满是重获自由的喜悦。
　　池煜站在一旁，看着他们陆续走出，目光在人群中扫过，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他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心脏猛地一沉
　　“嗯？你们…是不是少了一个人？”
　　原本应该是17人的队伍，此刻只剩下16人，少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顾渝川脸上的喜悦瞬间褪去，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面露难色地低下了头，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这个…〞其他人也纷纷沉默下来，个个眼神忧郁，低着头不敢与池煜对视，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
　　池煜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他们的回答。过了好一会儿，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才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他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嘴唇颤抖着，慢吞吞地呜咽着说：“李…李…李阿姨她…她被……呜…抓走了！被那个大坏蛋抓走了！呜哇！…〞
　　话音刚落，小男孩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放声大哭起来，哭声在山洞里回荡，格外令人心疼。众人立刻手忙脚乱地围了上去，有人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有人低声安慰着，可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无奈与悲伤。
　　就在这时，池煜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恭喜玩家池煜完成任务“拯救人民”获得10积分，当前积分104。】
　　【玩家池煜触发支线任务：护送无辜民众。任务要求：将16位民众毫发无伤送出村口。任务危险度：60%。任务奖励：60积分。任务惩罚：若有一人受伤，伤害将转移至玩家身上，并扣除2积分/人；若有一人死亡，扣除4积分/人。】
　　“我去？”池煜在心里默默吐槽，“受伤扣积分还带伤害转移？死亡扣的积分更多，这系统也太变态了吧！”
　　他刚在心里抱怨完，一转头就发现那些刚获得自由的民众已经迫不及待地往洞口外走去，显然是急于离开这个令人恐惧的地方。“等…！”池煜急忙开口想要阻止，提醒他们外面可能存在危险，可话还没说完，就有一个中年男人已经率先踏出了山洞。
　　“滴…滴…滴！〞
　　尖锐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在山洞内外响起，声音震天动地，仿佛要刺穿人的耳膜。众人瞬间脸色惨白，纷纷捂住耳朵，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唯独池煜，在警报声响起的同时，敏锐地捕捉到了一阵急促的、越来越近的脚步声，那脚步声沉重而整齐，不像是野兽，更像是一群训练有素的人。
　　“你们快走，这里不能待了！”池煜当机立断，对着众人喊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顾渝川错愕地看了一眼池煜，似乎没想到他会选择留下来断后。池煜没有时间解释，猛地一把将顾渝川推出了山洞：“快跑！愣着干什么？！再不走你们全都得死！”
　　这一声怒吼如同惊雷，众人瞬间回过神来，再也不敢有丝毫犹豫，立刻朝着洞口外冲去，一个个争先恐后，脸上满是慌乱，生怕被身后的危险追上。
　　池煜没有跟上去，他留在了山洞里。看着众人远去的背影，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他要留在这里为众人掩护，做诱饵吸引追兵的注意力，为他们争取更多的逃跑时间。
　　山洞里瞬间变得安静下来，只剩下警报声的余韵和池煜自己的呼吸声。他警惕地环顾四周，准备应对即将到来的危险。可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牢房的角落里还有一个人影。
　　池煜心中一凛，缓缓走了过去。只见那个人蜷缩在墙角，双手抱着头，身体微微颤抖着。他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痕，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在渗着血丝。最让人感到诡异的是，他的嘴角上扬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像是在笑，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阴森。
　　“这是我们的家…不能走…你们竟然逃离了我们共同的家！”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声音低沉而沙哑，“死！死！都得死！〞最后，他突然疯狂地笑了起来，笑声尖锐而凄厉，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在空旷的山洞里回荡，让人不寒而栗。
　　池煜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几步，全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警惕地防备着这个人。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疯狂气息，这个人绝对不正常。
　　那个人似乎注意到了池煜的小动作，他停止了笑声，缓缓抬起头。借着洞口透进来的微光，池煜看清了他的脸——那是一张扭曲的脸，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神空洞而疯狂。紧接着，“咔〞的一声脆响，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他的头竟然诡异地旋转了360度，脖颈处没有任何阻碍，仿佛那里没有骨头一般。
　　旋转完头部，那个人猛地站起身，四肢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扭曲着，随即朝着池煜直冲过来，速度快得惊人，带起一阵腥风。
　　池煜反应极快，立刻对着脑海中的系统喊道：“系统，给我一把枪！”
　　【好的，消费30积分，当前剩余积分74。】
　　系统提示音刚落，一把冰冷的手枪便出现在了池煜手中，沉甸甸的触感让他心中稍定。他没有丝毫犹豫，抬手对准冲过来的那个人，连续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几声枪响打破了山洞的寂静，子弹带着呼啸声射向目标。
　　好消息：池煜的枪法很准，几发子弹全部命中了那个人的身体。
　　坏消息：那个人似乎完全没有知觉，子弹打在他身上，就像是打在了坚硬的石头上，除了让他的衣服破损、流出一些暗红色的血液外，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那个“人〞依旧保持着疯狂的状态，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知道一门心思地向池煜奔去。他的速度越来越快，转眼间就冲到了池煜面前，伸出枯瘦如柴却力道惊人的手，一把抓住了池煜的小腿。
　　一股巨大的拉力传来，池煜重心不稳，瞬间被拖倒在地，后背重重地摔在坚硬的岩石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他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眼中布满的血丝，那里面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只有纯粹的疯狂与杀意。
　　就在这时，山洞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显然追兵已经快要到了。池煜心中一急，知道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他强忍着手肘被地面摩擦带来的疼痛，猛地抬起另一条腿，用尽全身力气，对着那个人的胸口狠狠踹了过去。
　　“嘭”的一声闷响，那个人被踹得向后退了几步，抓着池煜小腿的手也松开了。池煜抓住这个机会，迅速从地上爬起来，手中的枪口再次对准那个人，这一次，他瞄准的是对方的心脏部位，连续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又是几发子弹射出，精准地命中了目标。鲜血瞬间从那个人的胸口涌出，染红了他原本就破烂的衣服，血液顺着伤口不断往下流，在地面上积成一滩。
　　可即便如此，那个人依旧毫发无伤。他的身体抽搐了几下，像是被电流击中一般，随后便颤颤巍巍地重新站起身，嘴里依旧不停地念叨着：“死！死！都得死！”
　　池煜举着枪，手指依旧扣在扳机上，警惕地看着眼前这个诡异的“人〞，缓缓向后退去，与他保持着安全距离，防止他再次发起攻击。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应对之策——子弹对他无效，那什么才能伤害到他？
　　就在这僵持之际，“砰〞的一声枪响突然从洞口方向传来，一发子弹擦着池煜的耳边飞过，打在了他身后的岩石上，溅起一串火星。
　　池煜心中一惊，猛地转过身，只见山洞门口站着一群人，大约有二三十个，个个都是镇上的居民。他们手中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有锄头、镰刀，还有几个人拿着猎枪，正一步步朝着山洞内靠拢，脸上带着狰狞的表情，眼神中充满了敌意。
　　池煜心中一惊，但此刻已经没有时间思考了。他握紧手中的枪，警惕地瞪着他们，大脑飞速运转，寻找着逃跑的机会。可就在这时，他的手指不小心一滑，枪突然走火，“砰”的一声射了出去。
　　这一枪恰好击中了人群中一个拿着锄头的镇民，那个人闷哼一声，倒在了地上，鲜血从伤口处汩汩流出。
　　其他镇民先是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池煜会突然开枪。但仅仅一秒钟后，他们像是被激怒的野兽一般，发出一阵怒吼，一窝蜂地朝着池煜冲了过来，口中还喊着：“杀了他！他是外来的恶魔！”“不能让他跑了！”
　　池煜见状，立刻开枪还击，“砰砰砰”的枪声不断响起，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镇民相继倒下。但子弹是有限的，没一会儿，枪里的子弹就打光了。池煜随手将空枪扔在一边，心中暗自庆幸——幸好自己以前学过几年跆拳道，不然现在早就被这群疯狂的镇民打趴下了。
　　他深吸一口气，摆出防御的姿势，迎着冲上来的镇民冲了过去。跆拳道的招式讲究快、准、狠，池煜的动作干净利落，一拳一脚都带着十足的力道，几个镇民瞬间被他打倒在地。
　　但架不住对方人数众多，而且每个人都像是失去了理智一般，悍不畏死。这一波刚被打倒，另一波又立刻冲了上来，手中的武器朝着池煜身上招呼过来。池煜只能不停地躲闪、反击，渐渐地，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动作也开始有些迟缓，显然已经有些吃力了。
　　更要命的是，就在他与镇民缠斗之际，脑海中突然响起了系统冰冷的提示音。
　　【检测到护送目标受伤，触发惩罚机制，扣除2积分…伤害转移中…扣除2积分…扣除2积分…】
　　“不好！”池煜心中一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股强烈的电流突然从身体内部爆发出来，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剧烈的疼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膝盖重重地磕在岩石上，疼得他眼前发黑。
　　一口鲜血从他的嘴角溢出，滴落在地面上，染红了一小块岩石。池煜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值在快速下降，面板上的数值跳动着，最终停留在了92%。
　　那些镇民见状，更加疯狂地围了上来，一个个凶神恶煞，眼神中充满了杀意，一步步朝着他逼近，将他团团包围在中间，不给任何逃跑的机会。
　　池煜咬着牙，强忍着身体的疼痛和麻木感，颤巍巍地站起身。额头渗出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脸色苍白如纸。他抬起头，冷笑着看着包围着自己的镇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切…可恶啊…”
　　话音刚落，他的脸色骤然一沉，眼神变得冰冷刺骨，没有丝毫温度。他抬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然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染血的牙齿，眼神中充满了不屈与疯狂：“想玩？行，我陪你们玩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