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渊回廊》清水天涯

4、地下室的血色囚笼 池煜在地下

　　游戏大厅的大屏幕骤然陷入死寂，所有关于池煜平台的直播画面都被浓墨般的黑暗吞噬。观众席上一片哗然，原本喧闹的议论声戛然而止，一张张茫然的面孔在昏暗的灯光下交相辉映，没人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黑屏究竟是系统故障，还是新一轮的生存考验。
　　不过数秒，新人观众区率先炸开了锅。愤怒的叫骂声、倒吸凉气的震惊声、满是不解的疑惑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阵近乎雷鸣的轰鸣。场面彻底失控，系统的机械提示音在嘈杂声中反复响起，竭力想要维持秩序、做出解释，可那冰冷的电子音很快就被鼎沸的人声淹没，整个大厅闹哄哄的，乱得像一锅煮沸的粥，半点平静不下来。
　　五分钟的喧嚣过后，观众们的热情渐渐被消磨殆尽，大多骂骂咧咧地转身离去，只留下寥寥无几的几人，耐着性子守在屏幕前。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将近半小时过去，就在仅剩的几人也以为直播会永远黑屏下去时，池煜的直播间突然闪烁起来。
　　细碎的光点在屏幕上明灭不定，画面缓缓恢复，却依旧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只能隐约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人影轮廓——那是池煜。
　　而此刻的池煜，正陷在比直播画面更浓稠的黑暗里。
　　游戏场景中没有一丝灯火，他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只有无边无际的黑。他试着动了动胳膊和腿，手腕脚踝处却传来粗糙的束缚感——他被绑住了。
　　“系统？”池煜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叮…检测到玩家的召唤。】
　　“打开商城。”
　　【已为玩家打开商城。】
　　淡蓝色的商城面板凭空浮现，顶栏两行猩红的大字格外刺眼，几乎要灼穿人的眼球：{检测玩家理智低于70%，请尽快恢复！以下是推荐商品：清醒喷雾剂：20%概率恢复10点理智值，售价60积分；透视镜：可看清黑暗中任何物体，售价40积分。当前玩家积分为73。新人特惠：清醒喷雾剂60积分降至54积分，透视镜40积分降至39积分。}池煜甚至没朝那两行红字瞥上一眼，目光精准地落在商城角落一个毫不起眼的商品上——一积分的锋利刀片。他指尖一动，积分扣除的提示音刚落，一片薄如蝉翼的刀片就出现在掌心。
　　他用刀片利落割断手脚上的麻绳，随即借着商城面板微弱的光芒，打量起这个囚禁他的房间。这是一个完全封闭的空间，没有窗户，头顶的天花板上悬着一盏积满灰尘的灯泡，可他摸索了半天，也没找到开关的踪影。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老旧的木桌，桌面上摊着好几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一张张陌生的面孔，旁边还附着潦草的文案，细看之下，竟全是失踪人口的信息。而与主房间相连的另一间侧室里，立着几个被白布蒙住的东西，从轮廓和触感判断，像是人形雕像。池煜伸手去扯那白布，布料却像是长在了底下的东西上，怎么拉都纹丝不动。侧室的角落里还堆着几个锈迹斑斑的金属物件，形状扭曲怪异，凑近了看，赫然是几副酷似刑具的设备，光是看着就让人脊背发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他一边警惕地观察四周，一边用手在墙壁上摸索。忽然，指尖触到一块微微凸起的砖块，他下意识用力一按——
　　“啪！”
　　清脆的声响过后，头顶的灯泡骤然亮起，刺眼的光线瞬间灌满整个房间。池煜被这突如其来的光亮晃得眯起眼，抬手遮住光线，待视线适应后，才低头看向方才按动的位置。那哪里是什么砖块，分明是一个与墙面颜色融为一体的隐藏按钮，若不是他摸得仔细，根本发现不了。
　　而当视线清晰的那一刻，池煜的瞳孔猛地一缩。那些被白布蒙住的哪里是雕像，白布之下，竟是一张张带着干涸血迹的人皮！
　　大概是理智值过低的缘故，直到此刻，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才钻进鼻腔。这味道像是有生命一般，从四面八方涌来，霎时间变得浓郁刺鼻，几乎要让人作呕。血腥味最浓重的地方，是侧室的阴暗角落。池煜循着气味望去，只见角落里堆着几个鼓囊囊的黑色麻袋，暗红色的血液正从麻袋的破洞里缓缓渗出，在地面汇成蜿蜒的血痕。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随着血水流淌，几根乌黑的发丝顺着破洞钻了出来。就在这时，麻袋突然失去平衡，“砰”地一声从墙边倒了下来。伴随着沉闷的声响，几根惨白的骨头和一颗布满血污的头颅从麻袋里滚了出来，圆睁的双眼空洞地望着天花板，说不出的瘆人。
　　池煜捂住口鼻，嫌恶地转过头，目光却又被那些刑具吸引——这哪里是什么普通刑具，分明是用来解剖实验体的专业工具！刀刃上还残留着暗红的血渍，看得人毛骨悚然。
　　直播画面同步传递着这惊悚的一幕，直播间里的观众瞬间炸开了锅，紧接着就是一阵此起彼伏的干呕声。
　　“我操…我上一次看到这么生猛的场面，还是在顶级生存赛的决赛里…呕！”
　　“这冲击力…绝了！呕！！我的眼睛！”
　　“卧槽！这是人能看的东西吗？呕…”
　　不过片刻，池煜直播间的人数就从几百人骤降到只剩5人。但架不住有人爱看热闹，尤其是看到弹幕里一片“呕”声，好奇的吃瓜群众纷纷涌入，人数很快又飙升到了三位数。
　　“呃…我终于知道你们为什么吐成这样了，这谁顶得住啊！”
　　“嘶…完了，我晕血，救命！”
　　涌入的观众无一例外都被震住了。要知道，几千个新人玩家的直播同步进行，偏偏只有池煜的画面如此血腥诡谲，和其他人的新手教程画风格格不入。
　　直播间里议论纷纷，而画面中的池煜已经将目光锁定在了房间唯一的出口——一扇厚重的铁门。
　　他眼神一沉，快步上前，抬脚狠狠踹在铁门上。
　　“砰！”
　　一声巨响震得人耳膜发疼，铁门却纹丝不动，甚至连一点凹陷都没有。池煜咬了咬牙，又是连踢带踹地砸了好几下，手臂和腿都震得发麻，铁门依旧稳如泰山。
　　“我去你妈的，我就不信了！”
　　他低骂一声，朝地上啐了一口，揉了揉踹得发麻的腿，深吸一口气，卯足了全身力气再次踹去。结果脚下一滑，整个人狠狠摔在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正要撑着地面站起身，掌心却突然被一个尖锐的东西扎了一下。池煜抬手一看，只见手心里躺着一根被踩弯的回形针。他盯着那根回形针，沉默了几秒，眼中骤然闪过一丝亮光。他捡起回形针，将它掰直，弯成简易的开锁工具，对着铁门的锁孔试探着捅了几下。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锁芯竟然真的被打开了。
　　铁门应声而开，映入眼帘的是一条盘旋向上的楼梯，楼梯口的墙壁上，挂着一块锈迹斑斑的金属牌，上面清晰地刻着五个字：地下五层。
　　池煜眉头紧锁，满心疑惑。这场游戏的背景设定明明是主办方经济拮据，可这足足五层的地下室，又是怎么建起来的？
　　疑惑归疑惑，眼下逃出去才是头等大事。他压下心头的不解，抬腿就往楼梯上爬。
　　没爬几分钟，他就看到了“地下三层”的标牌。池煜心中暗喜，原来这楼梯每层这么短，照这个速度，很快就能爬出去了。
　　他不敢耽搁，继续往上爬。可又爬了几分钟，体力渐渐透支，他气喘吁吁地靠在墙上，汗水顺着线条分明的下颚线滑落，打湿了身上的白色衬衫。衬衫紧紧地贴在背上，勾勒出他细瘦却有力的腰身，额角的青筋微微凸起，看起来有些狼狈。
　　池煜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抬头看向漫无尽头的台阶，忍不住低骂：“我就操了！这破楼梯到底要走多久？这都爬了起码十层了吧！？”
　　他一边骂，一边转头看向墙上的标牌。
　　这不看还好，一看，池煜的脸色瞬间变得青一阵紫一阵。墙上的金属牌明晃晃地写着：地下四层。
　　怎么回事？刚刚明明已经到了地下三层，怎么又退回地下四层了？
　　他盯着那块标牌，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叹了口气，继续往上爬。
　　好不容易再次爬到地下三层，他咬着牙，一步一步地往上挪，可等他再次抬头时，眼前的标牌竟赫然变成了——地下五层！
　　兜兜转转，竟然又回到了原点！
　　池煜的脸瞬间黑得像锅底，他猛地一拳捶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TM就操了！去你妈的破楼梯！谁爱爬谁爬，老子不爬了！”
　　他一屁股坐在台阶上，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脸涨得通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脖子根。汗珠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断从额头上滚落，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节奏乱得一塌糊涂。
　　他颓丧地坐着，满心的自暴自弃，可冷静了片刻后，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池煜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这是货真价实的鬼打墙！
　　他以前在网上看到过不少破解鬼打墙的方法，不知道管不管用，但眼下也没有别的选择了。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按照网上说的“一走二探三回头”的法子，每走几步就停下探查四周，每隔一段路就回头确认一次方向。
　　这法子竟然真的管用！
　　他一路顺顺利利地往上爬，没多久，就看到了“地下二层”的标牌。
　　池煜心中窃喜，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就在他以为自己终于能逃出这个鬼地方时，一股熟悉的血腥味突然扑面而来，比地下室里的味道更加浓郁刺鼻。
　　他下意识捂住口鼻，那股味道却像是附骨之疽，在他鼻尖缭绕不散。
　　池煜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他咬着牙，低喝一声：“我…操了！老子绝对不能在这倒下！”
　　他咬紧牙关，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楼梯的顶端狂奔而去——那里，就是通往地面的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