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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过往 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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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泪竹是在嘈杂的叫喊声中醒来的。
原本的青山幽静,茂密的竹林在皿温宗旁,盛夏时节,阳光透过茂密的竹叶,洒下斑驳的影子。风吹过,竹叶响起哗哗声,像自由的呐喊。
小小的温泪竹喜欢在温暖的阳光下,不躁的微风中在竹林中穿梭。那时,母亲就坐在竹椅上,温柔的看着他,唇边挂着浅淡的笑意,温声细语的劝他慢点跑。
五六岁时,是温泪竹记忆中最温暖的一段时光。
母亲与父亲总是挂着笑的。
但不知他们是从哪一刻开始变的……
可能是成立皿温宗时,也可能是他展示出惊人的天赋时,他永远忘不了他们那时的眼神,起初是震惊和喜悦,他们会抱着他转圈,会轻声夸奖。
自从因为他的能力给家人带来好处时,他们的眼神里总翻涌着自己看不懂的情绪。
现在想来……应该是欲望吧,他厌恶以前的自己,厌恶自己那时的愚蠢和天真。
这世上又有哪些人在欲望中不迷失的呢?
他回过神,缓慢地眨了下眼,
他看见母亲坐在梳妆台前,戴着护甲的手拿着木梳一下一下慢条斯理地梳着头发。
长长的头发披散在肩头,又被一点点收拢,扎成发髻。
一点点的梳妆,与外面震天的惨叫似乎毫不相关。
是什么时候母亲变成这样的?
是被利益的熏陶下吗?
温泪竹知道她为什么来这儿,他赤脚走下床,柔软厚实的地毯铺满了整个房间,走路没有一点声音。
“母亲……”温泪竹走到许梦的身旁,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
许梦刚好描完最后一点眉,他的手抚上温泪竹的脸,尖细的黄金护甲划过柔软的脸庞,一道细长的口子从眼角至唇边,渗出点点血珠。
温泪竹没动,许梦眼中闪过一抹亮光,但声音依旧平淡。
“你看只要外面的人都死了,只剩你和我,你就是皿温宗少宗主了!”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尖利,双手死死掐住温泪竹的胳膊。
“你要怎么感谢我!”
温泪竹勾了勾唇角。
他的母亲总是这样,从来不听自己的想法,全然不顾自己将经历什么,愚蠢自大。
不过,这一切很快就会过去了……
面前女人的瞳孔忽然失焦,倒在地上,刚梳理好的头发散落在地上,完全没有了那副优雅矜贵的样子,倒是像个疯子。
温泪竹不知道有没有人在看,但他扑上前去,茫然地摇晃着母亲的身体。
“母亲?”“母亲!”
“外面的混乱应该快结束了吧”他想。
他将自己关在屋里,不去看外面的场景。
但想想也知道,外面应该是什么样的。
宗门的护山大阵应该是开启了,人出不去。所有人都被关在这个可笑的牢笼中。七八阶的妖兽足以灭掉这个小宗派包括他的父亲掌门。
这些被母亲一直所怨恨的人。
“该死......为什么出不去!”
“去死!去死去死都去死!”
“我不要死。”
他听见人们的哀怨。
在死亡的要挟下,他们恐惧着一切,人在极度恐惧中,是会做出一切平时不敢做的事情,人类的丑恶在这一刻被展现的淋漓尽致。
他听见有人在叫喊,有人被推了出去换取了另一人的生命,有人结束了生命。
现在的一切跟过往美好的记忆仿佛是两个世界。
温泪竹坐在地上,眼角带着泪花,那双丹凤眼微微上挑,眼眶微红,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悯,听着门外的声音。
门外是有阵法,妖兽进不来,他也出不去。
或许等这一切过去,所有人就都死了。
如他母亲所愿,他就真的成了皿温宗的少宗主。
“她也就能安心的去了吧。”温泪竹想着笑着。
人与兽嘶吼,人与兽死亡。死亡在这里上演绎着一切人性的卑劣。
那天火光冲天,妖兽嘶吼声不绝。
那天皿温宗灭,只留温泪竹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