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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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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惠子讲到这里,哭出声来,我也早已泪流满面,我伸手抱住她,
我们两个女人就在那个海边哭。天黑了下来,海风一阵阵吹过,海浪一浪赶着一浪拍打着沙滩——整整四个小时,惠子一直讲着她的故事,手机响了两次她也没有接,她不想打断自己的思路。
我们哭了一会儿,待她平静后,我问:“后来呢?”
惠子擦 着 眼 泪说:“我在广州休息了七天,也平复着 自己的心情……”
接着她又开始了她的讲述。
那天,我正在宾馆看电视,看到电视新闻里正在报道反腐抓贪的节目。我突然一激灵,一个念头闪过心头,我要去干一件事,我一定要干,绝不放过他。
于是我给胡哥说,我要去一趟海南。胡哥说你一个人跑怎么行,你又有身孕。我说你不放心就叫张阿姨跟着我啊!
他看我很认真,也就派张阿姨陪同我。
我们直接坐飞机到了海口,我们先找个宾馆住下,晚上我把在夜总会的遭遇向张阿姨和盘托出,我说现在也不怕胡哥知道了,反正都已这样。可张阿姨说能不让他知道就不让他知道吧!张阿姨又说,你
现在去控告那个老板,显然没用,这都过去四年多了,完全没有证据,是立不了案的。我说立案的可能性不大,但我可以搞臭他,让他的老婆与亲人知道他这个天天背着《道德经》的人是个伪君子,叫他也不好过。我亲自出面,他老婆一定会相信,因为她知道那件事。这样也使他再不敢去祸害别人。如果他报警,我也正好去派出所说明这一切——让他在本地抬不起头。
张阿姨提醒我说:“你记不记得他的电话?先打电话试试。看他还在不在海口。”
我说:“他那时用大哥大,真不记得他的号码。就是记得号码,我也不会打,我要直接去面对他。”
在我的坚持下张阿姨只有同意,但她又担心我的安全,于是我又心生一计,立即打电话约了一家家政服务,我说我想自己去取个证,又怕对方伤害我,我要请两个男保镖跟着我。我不是让保镖去打架,
只是不让对方伤害我就行,让我不受到攻击,而且全程录着音。
果然第二天来了两个彪形大汉,还真像保镖式的人物。我们先商量了一番应对策略,但我没有给两名保镖说我具体找谁。然后我和张阿姨与两名保镖就去到那个“巴塞罗那”夜总会。我抬头一看,却
发现没有了原来的大招牌,变成了一家“温州人酒吧”。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换了人或已转让?我想如果转让了也可以通过现在的老板找得到他的电话和住处!
我喊了一声:“上去。”
我们四人走进大堂找了个位置坐下,我直接对前来接待我们的服务员说:“我要找这店里的老板。”
员工说有什么事情,他们也可以解决,不用找老板。我说那不行,必须找老板。
一个员工出去后,不一会儿进来了两个中年男女。我一看不是原来的老板,就问:“你们是老板?”
“是呀?有什么事吗?”男老板说。
“你们多久来经营的这家酒吧?这里原来的老板呢?你可要说实话,至少也要告诉我原来老板的电话号码。”我正色着说。
“你们是谁呀!公检法的?用这种口气与我们老板说话?”旁边一个男员工怪声怪气。
两个彪形大汉一下子站起来立在了我的身后,几个员工吐了吐舌头,再不吭声。
那男人看了眼我背后的两个大汉,略一愣,镇静地说:“我们是半年前从法院那里拍卖来的,原来的老板进去了呀!你们不知道吗?这个地方的人谁人不知?”
“进去了?进哪里去了?”我惊奇地问。
“牢房里呀!”那男人说。
这时站我身后的一个大汉说:“你原来是找他呀!就是那个巴塞罗那夜总会的老板?我们就可以告诉你呀!还这么麻烦干吗?”
“哦!你们也知道?”我回头问。
一个大汉说:“这里抓了一个贪官,牵扯到这个老板行贿,又查出他不还银行贷款,不久又被人告发他□□未成年人和在这里聚众吸毒,就被抓了,正等审查呢!”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都已经进去了!唉!……
我对老板说了声对不起,也打发走了两个保镖,然后闷闷不乐地回到宾馆。张阿姨说:“这好呀!帮你报了仇?还不高兴?”
我说:“可惜不是我亲自告的,我想让他知道我不是当年那么好骗了。”
我眉头一皱,又生一计,要不我也向检察院写份举报材料,让他多一份罪证?
“这个倒可行,那就写吧!”张阿姨也支持。
于是我在张阿姨的帮助下连夜写了一份举报材料。第二天我找到检察院,检察官看后说:“你能当面对质更好,这都过去几年了,他不承认也不好办。这样吧!我们先拿给他看,如他承认了就会签字,如他不承认你到时候就到法庭上去指控他。根据你的材料确实可以怀疑他:一是为什么不报警,二是把你关了一夜,还毁了证据,三是放走了他所谓的嫌疑人。并且这次他又有类似的案子,你如当面对质,与他辩论,他应该会承认的。现在我们先去调查他本人吧!你们先等着。”
到了第二天下午,检察官来电话说嫌疑人一看材料就承认了,并签了字。为了个人隐私你以后可以不用来法院。还说嫌疑人可能涉及好几起这种案件,这已经是重罪,再加上贩毒,是重罪加重罪。
我终于长出了一口气,说这趟路总算没有别来,至少使他知道我并不是那么好糊弄,也会在他的罪证上多一条铁证。张阿姨说这个家伙是羞于与你当面对质,迫不得已才不得不承认。你也算给了他当头
一棒,讨回了公道。
然后我们回到了广州。当然这事一直也没有告诉胡哥。
不久胡哥就把我带到上海,他先买了一套房子供我养胎,几个月后,我生下了阿军的孩子,是个女儿,我就取名叫军军,长得特别像阿军。而胡哥不仅不计较,还一口一个军军叫得亲热。这人啊!爱情来了是拦也拦不住,有时真就叫人无法理解,胡哥爱我如他的生命,我爱阿军如我的生命。也正是胡哥对军军疼爱有加,我心想,还是给胡哥生一个吧!三年后,我又生下胡哥的孩子,现在又已经三四岁了。而这套别墅也是我刚怀上这孩子时买的。胡哥现在面下共三个孩子,他父母乐得屁颠屁颠的,对我更是百依百顺。
惠子讲完。总结似的说:“这就是我这十几年的经历。而留给我的教训是越把道德常挂嘴上的人心里越阴暗,道貌岸然的外表使你防不胜防。”
十九
惠子讲完她的故事,我听得心潮澎湃,想不到一个离家出走的女孩会在十多年里经历这么多的事,会遇见这么离奇的人。人们常说无巧不成书,但生活中发生的事就是写书的人也未必想得到这些节,
千变万化的现实生活其实比书本上的故事还要巧妙。
我还有个问题问她:“这么多年你干嘛不回娘家呢?要等十几年才回来?”
惠子说:“当初怀了阿军的孩子,我哪里还有心思去管娘家,我才不想有人天天来打扰我。后来又怀了胡哥的孩子,也更不想有人来麻烦我。自从我与阿军分别后,我的心情就不怎么好,况且我也讨厌别人背后议论我当什么二奶、三奶的。那些年农村还没有现在这么开放,我爸的面子思想又重。而现在不同了,这老夫少妻多了去,再也不新鲜。就是这次回去也是胡哥提出的,说孩子都有啦!还是回娘家认认亲吧!照我的意思还得再等几年才回来。”
“你就没有偷偷回去看看?”我问。
“还真就没有。”惠子说,“我全世界都跑遍了,就是没有回去过我们那个省。我是个随时都可能出门去旅游的人,只要在网上发现个好地方,马上就会背包出门,就这么简单。这几年我带着军军跑过很多地方,都记不清了。”惠子摇摇头说。
“想去找一找阿军吗?比如看他现在过得怎么样?”我又好奇地问。
“说不想那是假的,当初下决心连他家里的详细地址也不问,就当他人间蒸发,永远不再相见。可几年后我又有些后悔,怎么连地址都不留呢?其实我三次到过重庆,每次走在重庆的大街上总是不停地注视路人,心想说不定猛然间会看见阿军,但哪有那么巧合的事啊!比中奖还难吧!后来又回心一想,找着了又能怎样?他那么优秀,肯定有幸福的家庭,难不成我又要去破坏人家的夫妻感情?前面害苦了人家,现在又要去祸害人家吗!我不能再造孽了。其实我明白胡哥可能知道阿军的住址,他当初为他办过证件。但我从来不问,我也不能去伤胡哥的心。我想有一种爱情埋在心底还甜蜜些。而更为重要的是我能天天看见阿军的女儿,如看见阿军一样,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爱就在我身边啊!
有一次我问胡哥:“爱是什么?胡哥说:爱是拥
有了就不想放手的东西!你、军军,还有我们的孩子都是我的爱呀!”
“这么多年,对胡哥还是没有爱情?”我又问。
惠子摇摇头说:“没有爱情,只有感情或者叫亲情,所以我一直叫他哥。我不会再有爱情,我把所有的爱都耗在了阿军身上——爱只能藏在我心底。”
惠子沉静了一会儿接着说 :“爱不要去细琢,拥有过就是获得。比如胡哥心里一定还有他的初恋和跑了路的老婆的影子;而我心里一直有阿军的存在。我们就这样心照不宣地在一起。他是真的爱我,而我对他只是亲情,我们就这么交织在一起。”
我说:你舍弃爱,也是为了爱——值得!”
最后,我与惠子回去时,保姆带着惠子的儿子已经睡了。
第二天中午,胡哥与军军回来了,胡哥老成持重,一脸憨笑,十分和蔼。军军漂亮而带虎气,也是男孩子装扮,我想那肯定是一个女版小阿军——惠子也该知足了。
第四天,我辞别惠子回家,惠子两“夫妻”再三挽留,惠子更是哭着留我。但我想这同窗好友有段距离,或许更亲切些。
在机场检票口,惠子眼泪汪汪与我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