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岛SALTISLAND》NZAAZN

2、食草动物 兔子急了也

　　Neil一直觉得盐岛就像它周围的海水击打岸礁一样在一步一步侵蚀他的生机与活力。

　　从三天前开始奥数班就停课了，Neil还突然被叫去警局进行问话，下周要进行校内奥数模拟竞赛和期中测验的消息让Neil的神经紧绷着不敢松懈，模拟竞赛的成绩会影响他去州级比赛的概率——他觉得自己有些喘不过气来。

　　“晚上好sis，今天生意还好吗?”Neil快速地将包取下放好，戴上自己的手套与围裙。

　　“晚上好Neil，今天鲷鱼还剩了一点，晚餐我们可以吃掉——现在是什么时候了Neil？”Dim熟练地用刀在银白的鱼腹上一划，刀口处露出里面冷红的内脏，随后Dim把内脏都扯出丢进了一旁的黑色塑料袋中，又将刀尖转了个方向剔下那枚小巧的角状鱼头。Neil看着姐姐杀鱼的动作有些出神——姐姐很聪明，像个真正的屠鱼户。

　　“——我知道你那数学脑瓜很好使，但你也不能强求你的姐姐能和你一样光靠月亮就能知道现在是几点了，Neil——？”

　　“噢……噢！现在快十点了sis，要拿鱼叉吗?”Neil这才回过神，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Dim撇了一眼这个高个子的黑色卷发男孩，笑着踢了踢他:“哈，傻瓜，我明天休息，明天周六。”

　　“是，是哦，明天周六……”

　　Dim看着男孩迷糊的样子，无奈地摇摇头:“好吧，你呢？明天要去辅导班吗？不去的话我们明天去码头看看，妈妈说她最近有点忙，虽然她叫我们别担心，但我们还是得去帮帮她，她够累了。”

　　“早上要去，下午不用，”Neil想了想，而后说道:“我们可以中午从橡树港坐船去，啊，或者从濑獭河上去，比港口虽然要慢三十四分钟，但是我们能赶上大力士号起锚的时候……”

　　Dim只是笑了笑，没理他。

　　盐岛风景怡人，几乎四面环海，中央坐落着几乎能算上圣约翰州名列前茅的盐岛州立高级中学。

　　——即使多次传出校内出现凶杀案也丝毫影响不到盐岛第一学府的名声，毕竟这里是盐岛。

　　“哈，凶手？学校居然想靠这地方的编制饭桶找出来，要我说，那家伙罪有应得，还查什么。”Alice翻了个白眼，Kate去扯她的衣袖，示意她小声一点。

　　周末来补选修课学分的学生算不上少，今天上的是一节在户外进行的生物饲养理论课。

　　Alice不以为然,转头说道:“嘿，Anna，你说凶手会不会就在我们这堆人之中？能在学校里杀人的，肯定是个某某狂热分子。

　　“得了吧小姐，人多口杂，小心被盯上。”

　　“啊哦。”Alice夸张地捂住了嘴巴。

　　——那个站在人群中央的年迈教师手一翻,那只在他怀里的兔子突然猛烈挣扎起来，而后一口咬住了他戴着手套的手指，他慢慢悠悠地说:“——有时兔子会把你的手指咬下来也说不定。”拿捏着兔子的教师被兔子咬了却没什么反应，而后一脸平静地继续讲解着。

　　“呃,我第一次知道兔子会咬人……” Kate古怪地抽了抽嘴角。

　　我也是，这就是所谓的，兔子被逼急了也会咬人……是吧。”Anna道。

　　“——所以，你们说如果凶手真的在我们这堆人里，我是说如果，会是谁的可能性比较大？”Kate忍不住好奇道。

　　感觉那个人肯定很阴暗，说不定很丑……”

　　“不不不，你也太刻板印象了，说不定是那种表面好看，背地里很阴暗的人，“Alice反驳Kate道：“根据我多年广览侦探小说和悬疑电视剧的经验，平时很开朗的人的概率更大！然后这段时间肯定因为杀了人很反常变得不太说话……”

　　“又来了。”Kate和Anna相互挤挤眼睛。

　　“——欸那个不是上次的年级第一吗，怎么也来补学分了？”Alice突然说道。Anna和Kate也顺着Alice的目光看去。

　　“人家通常说‘修学分’，只有我们这种缺课的才叫‘补学分’——年级第一肯定每节课都在啊。”Kate说道。

　　“啊，下课了。”Anna抬头，撇了一眼生物教师，教师手上的兔子已然被关回笼子准备送回到医学教室去。”
　　“那我们走吧，大好时光居然还得来学校上课……”

　　“你下次好好上几节课不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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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兔子会咬人吗？”手旁的电子屏忽地亮起。

　　幽蓝色的灯光被水与玻璃折射过后将空间的各个角落映得莫名有些光怪陆离，于是睁着橘黄色眼眸的玳瑁猫脚一滑掉进水中，发出一阵怪异的叫声。Dim只得先将消息放在一旁，头大地去捞猫。

　　“淹死你得了。”

　　玳瑁猫吱哇乱叫着将水泼了Dim一身。

　　“Orange——”

　　“——上午好staff。”

　　“滚出去……！”

　　“什么？”

　　“……好吧，好吧好吧。"Dim狼狈地走了出来，"Orange掉缸里了——上午好。”

　　“呃……你还好吗？”

　　“Maybe。”Dim伸手打开了区域灯，白光闪得Anna有一瞬间的视线模糊。

　　“——那么，Orange？”

　　“淹死了。”Dim似乎嫌弃地翻了个白眼，Anna无奈地抿嘴笑了笑，随即识趣地去捞猫。

　　“哈，真是善良。”Dim不耐烦地扯了扯自己被弄得湿淋淋的T恤衫。

　　“……记得抓到它放笼子里去，下午我不在。”Dim无视一旁鸡飞蛋打的吵闹声，自顾自地穿上一件外套。

　　“去哪？”Anna有些奇怪，她从没见过这个烂脾气出现在这条渔街之外的地方。

　　“哼嗯，你要去学校了staff？”

　　“哈，你猜？”Dim不甚在意，看了眼在这个高中生手上异常乖顺的玳瑁猫，勉强忍住了再翻个白眼的冲动，而后走向区域灯开关前将灯关掉,怪异的幽蓝色灯光再次笼罩住这个角落，Dim能清晰地分辨出那双属于猫的橙黄色泛着夜光的瞳孔和一双属于人的淡蓝色瞳眸。

　　“sis！是大力士号！你看那个起重机，甚至能吊起十几吨重的渔网——”

　　“如果你能像大力士号一样快点把渔网给扯上来而不是只会叽叽喳喳地叫就好了。”

　　“哦！抱歉sis！”Neil向后扎实地迈了一步,一鼓作气把Dim手上的粗绳向后拉到头,两个人终于气喘吁吁地把因脚滑而掉回活鱼舱口的渔网扯了上来。

　　“……好吧,现在我们还得把网上的鱼给解出来放回去，瞧，你干的好事。”

　　“呃……抱歉……活鱼舱周围的积水总是很多……”Dim眼疾手快地制止了Neil试图用满是鱼腥味的手往那蓬卷发上抓的动作。

　　“怎么今天下午不用去辅导班？”

　　“没有老师，”Neil百无聊赖地回道：“听说出了事,已经停了差不多一周的奥数课了。”

　　Dim知道奥数课对弟弟有多重要，Neil的梦想就是想要靠着自己的成绩带着母亲和她离开盐岛，离开这个几乎完全被海水所环绕着的地方。

　　“数学男孩脑袋这么好使,有没有老师都差不多吧Neil。“Dim笑了笑。

　　“但是,我还是觉得有人教要好一点……”

　　Dim看着坚定又不太自信的弟弟,轻轻叹了口气安慰似地摸了他的头。

　　“呃,sis……”

　　Dim看着散发着鱼腥味的卷发，手顿了顿:“……啊,抱歉,我忘了我还带着手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