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陆视角》Jesson

2、赵玲 文罹看

　　文罹看着她，现在他确信了，这个世界，终于开启了所谓的“游戏”，偏偏现在，他无比冷静，望着眼前的“赵玲”，他深吸了一口气后说：
　　“我不知道，赵玲只是我的师傅，她的事情，你应该比我更清楚。现在，能麻烦让一下吗，我要进去收拾东西了。”
　　兜兜转转还是绕回了与人交流，现在文罹只觉得有点烦。
　　“赵玲”愣怔了一下，然后又挂上了得体的微笑，“抱歉啊，真是失态，只是，我很需要她的记忆。”
　　“那你应该自己直接去找她，而不是现在与我多费口舌。”
　　文罹说完便要绕过她进去，面前的身影没有动，文罹也不理，进入大门后收拾完东西就退出来，正巧碰见老吴跟着赵玲进来，文罹看着老吴心事重重的脸，再看看赵玲熟悉的、成熟的面容，更觉诡异，擦肩而过时，赵玲深深地望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文罹觉得两个赵玲应该是碰了面的，那个“赵玲”老吴肯定看不到。他再出门时，那抹粉色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一如既往的是喧闹的人群。

　　“本台记者11月10日报道，世界广播在各地响起，各国已迅速建立起相应的研究队进行调查，我国派出以张闻中院士为首的代表队远赴B国与其他国家代表队共商该事，请民众不听信谣言，正常生活……”

　　空空的小卖部里播放着最新新闻，放在五分钟之前，文罹会觉得言之有理，而现在，他开始怀疑世界的“物质性”。游行的队伍愈发壮大，简直有排山倒海之势，文罹远远望了眼，然后重新踏上了回家的路，说到底，他还是不太关心未来会怎样，如果真的有人来取代他，他求之不得。
　　回到家后，他打开平板模拟文物修复步骤，反正也不上班，下面也没什么好逛的，干脆做点工作消磨一下时光，他无聊得也只剩下工作了。这样一玩便到晚上，文罹随便吃了点东西就上床睡觉。
　　这一晚尤其难熬。
　　梦中总有一个声音在小声地啜泣，在啜泣声之余又有着无数人的声音，两股声音配合着，合出了诡异的旋律。他皱着眉想找出声音的源头，可是眼前像过电影般闪出了很多陌生的画面，灰扑扑的小女孩坐在村口、背着书包落寞的身影、刚学会走的小孩和无数人的指责……后来那些画面越过越快，红得醒目的分数条，晚上灯红酒绿的霓光，佝偻的背影，互相勾着肩的朋友，冗长的实验数据，手术室前跪着虔诚祷告的人们，最后最后，所有的图像像一根根丝线卷进了一个巨大的眼睛里，那眼睛眨啊眨，最后闭上，再张开，里面映着的是18岁的文罹——不，那又不是他，他从来没有这样笑过。文罹踉跄着靠近那个镜像，镜像里的人也笑嘻嘻地靠近他，最后两个人隔着瞳孔对视，18岁的文罹笑着说：
　　“我要杀了你。”

　　文罹猛地睁大了眼睛。早上8点的光线挤着窗帘缝进来，固执地留下一道长长的光斑，文罹坐起来，拉开窗帘，看着阳光透过指尖，才让他有了点真实的感觉。他不想去追究那个梦，他只觉得他应该去洪山寺拜拜了。
　　最近不太顺，老碰见一些邪事。
　　在洗漱时文罹接到了赵玲的电话，他并不意外，在赵玲的视角看来，她看到了年轻时候的“她”，在震惊之余也疑惑为什么老吴看不到，而在看到文罹的时候，她迫切需要一个求证，于是早上的电话成了推理链的最终结果。
　　但现在，这个推理的结果似乎是个伪证。
　　“喂，师傅你好，我是文罹。”
　　“我们又见面了，小文。”昨天那个温温柔柔的声音再次出现，文罹感觉头痛的要炸开。
　　“你到底想怎么样，你要取代的人又不是我。”
　　“文先生，你不如看一下新闻。消极对待游戏的人，可是会提前下线的哦。”
　　文罹打开电视机，主持人端正的面容却藏不住害怕与恐慌。
　　“本台记者报道，截至11月11日早上G国时间8:40分，已有12万人无故失踪，目前正在调查……”
　　“……你想让我怎么做。”
　　“不如，你帮我一起找找她的记忆。”
　　“难道这也是我的游戏中的一部分吗？！”
　　“无可奉告。文先生，你很特别，你能看到许多人都看不到的‘自己’，你早该发现了的。”
　　“这难道是我想要的吗！”文罹有点咬牙切齿了。
　　“好了，接下来我希望你能欣然配合我的游戏。作为回礼，我也会告诉您一个您想知道的秘密。”

　　挂断电话后，文罹瘫坐在沙发里，浑身像是被抽去了力气般。“叮——”又一阵铃声响起，文罹看清来人后接通，疲惫地回答。
　　“喂老吴——”
　　“小文啊，赵玲有联系你吗？”
　　“没有啊，怎么了？”
　　“她不见了！”
　　……

　　“叮咚！检测到玩家文罹参与游戏，信息更新中……3，2，1，更新完毕！所有玩家准备就绪，祝您游戏愉快～
　　“当一切的眼泪变成规训，当一切的奉献变成准则，当过去变成虚拟，当未来变成绝望，我们的痛苦，是否还能成立；我们的境地，是否还能逢生。
　　“他们说，不公随处可见，平等也就诞生。那样的平等，真的是我们想要的吗。
　　“可我只想要，能决定自己的自由。
　　“你会做出何种选择呢，世界游戏，等着您的作答。”

　　广播的最后一个字念完，文罹迅速收拾好东西离开了家，电话里那个“赵玲”要他去的第一个地方，就是市博物馆。既然“赵玲”打电话给他，“拜托”他找回赵玲的记忆，那么赵玲此刻还没有与她见面；而这个“赵玲”还存在且疯狂地想要赵玲的记忆，恰好又能说明她还没有被取代，至少能说明她还是安全的。快速地盘完这一切,文罹踩着内心的那一点烦躁，出了一楼大门。
　　今天真是安静地可怕，昨天还游行吵闹的人们，今天全都紧闭着大门，只留街上一片片的桂花叶有气无力地卷着。文罹同样好奇着，那些失踪的人，最后会去哪，如果被取代，身边的人是否会察觉。
　　以及，为什么“我”要取代我。
　　现语有云，想得太多烧脑筋。于是文罹不再“深度求索”，而是加快脚步前往图书馆，最后还是跟上班没什么两样。
　　熟悉的大门再次进入视线，文罹拿出手机，拨打了“赵玲”刚才打过来的号码，因为跑的有点快，他气喘吁吁地问：“到了，然后呢。”
　　对面几乎是立马脱口：“先找到她的工作笔记本吧。”
　　“？你有病我有病？你疯了我疯了？你别仗着你不是人你就真干些不是人的事，她都离职多少年了，我上哪去找她的笔记本。”
　　对面显然也是被他的灵魂三连问问懵了，只听对面那头沉默片刻后，说：“那这不关我的事哦，请您尽力而为。”说完不等文罹接话就迅速挂断电话。
　　………有时候我还是太善良了。
　　文罹面无表情地再次踏进馆内，不管怎样，先碰碰运气。

　　暗处的红点闪了闪。
　　“玩家文罹，进入游戏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