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豹的私有咪》寂知沐

10、训练了喵 胡安可

　　胡安可趴在沙发上，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
　　凌霜墨刚出门，说今天要去总部开会，估计下午才能回来。
　　临走前照例揉了揉她的脑袋，往食盆里添了新鲜的鱼肉，叮嘱她好好看家。
　　昨天受伤那么严重，还去工作啥。
　　门关上后，客厅安静下来。
　　胡安可盯着天花板看了半晌，忽然翻身坐起来，两只前爪搭在一起，摆出一副严肃的思考姿势。
　　“年何，我想了想。”
　　【想什么？】
　　“昨天那场战斗，我虽然帮上忙了，但问题很大。”
　　她掰着爪子数。
　　“第一，我只能站在固定位置射箭，一旦敌人靠近我就完蛋，第二，我不会移动射击，更不会跳起来射，第三，万一哪天我需要正面冲进去救人，我连怎么躲子弹都不知道。”
　　年何沉默了两秒。
　　【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想练，练各种跳射、移动射击、还有近身闪避。”
　　【宿主，你昨天才第一次用这具身体战斗，你连走路都还在适应。】
　　“所以才要练啊。”
　　胡安可从沙发上跳下来，在地毯上站定，四条腿稳住了身体。
　　“你不是系统吗？应该有训练场地之类的东西吧？”
　　年何叹了口气。
　　【有，但你确定要现在练？凌霜墨下午就回来了，你只有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够我入门了。”
　　【……行吧，既然你坚持，准备接收传送。】
　　胡安可眼前一花，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包裹，再睁开眼时，她已经站在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空间里。
　　四周是灰白色的墙壁，天花板很高，地面铺着柔软的缓冲垫。
　　空间很大，目测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宽，角落里立着各种靶子和障碍物，还有一些造型奇怪的机械装置。
　　【这里是系统训练场，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外面一小时，这里四小时，你可以在里面练到满意为止。】
　　胡安可的眼睛亮了。
　　“那先给我药水。”
　　【已发放，另外，训练期间你可以保持人形，猫耳、猫尾和瞳孔特征会保留，系统会自动识别你的状态，不会在你疲劳时强制回收。】
　　胡安可喝下药水，熟悉的灼热感蔓延开来，骨骼伸展、身形拉长。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头顶——一对毛茸茸的猫耳朵正竖在那儿，微微转动着捕捉周围的声音。
　　尾巴从尾椎处伸出，她试着甩了一下，灵活得很。
　　“好，开始了。”
　　年何在训练场上空投出了一个全息投影的敌人模型，人形，手持模拟能量枪。
　　【基础科目一：移动射击，你需要在移动中命中移动靶，要求不高，十发中六就算合格。】
　　胡安可抓起放在场地边的弓，箭袋挂上腿侧。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跑动。
　　第一箭，她在平地上边跑边射，箭擦着靶子飞过去，脱靶。
　　第二箭，她稍微调整了节奏，箭钉在靶子边缘，勉强算蹭上。
　　第三箭，她试着在跑动中急停拉弓，箭飞出去的方向偏了整整一个身位。
　　“不行，这样不行。”
　　胡安可停下来，弯腰撑着膝盖喘气。
　　“我太在意瞄准了，跑起来的时候视线晃得厉害。”
　　【你的问题在于，你的身体习惯了固定站位瞄准，但你现在的移动方式和人类不同，你的重心更低、更灵活，但也更难控制。】
　　“那怎么办？”
　　【先练跳，跳起来的时候，你的视线会有一个短暂的稳定期——就是到达最高点、开始下落之前的那一瞬间。在那个瞬间放箭，命中率会提高。】
　　胡安可直起身，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
　　跳起来射箭。
　　听起来像杂技。
　　好荒谬。
　　但她决定试试。
　　她把弓重新举起来，双腿微屈，猛地向上一跃。
　　身体腾空的瞬间，她感觉自己像是悬在了半空中，视野变得开阔，地面的晃动消失了，只有靶心安静地待在前方。
　　她松弦。
　　箭矢飞出，钉在了靶子的七环位置。
　　“中了！”
　　她落地的时候没站稳，脚踝一歪，整个人摔在缓冲垫上。
　　“再来！”
　　接下来的时间里，训练场上不断响起弓弦震动和箭矢破空的声响。
　　胡安可跳起来射、侧翻的时候射、从障碍物后面跃出的时候射、甚至在落地前转身拉弓射向后方的追靶。
　　她摔了不知道多少次，膝盖磕青了，手掌磨出了细碎的红痕，弓弦在小臂内侧弹出了一道浅浅的血印。
　　年何默默在场地边投影了一个计时器，三小时过去，胡安可的命中率从最初的两成爬到了五成。
　　【进步很快，但你还有一个问题。】
　　胡安可正蹲在一个障碍物后面喘气，闻言抬起头。
　　“什么？”
　　【你只会站着射和跳着射，如果你的脚受伤了、或者被逼到死角、或者需要倒挂着射箭呢？】
　　胡安可的表情僵了一下。
　　“……倒挂？”
　　【战场不会挑你舒服的姿势。】
　　……？这下真准备成猴子了？
　　胡安可沉默了三秒，站起身，把弓握紧。
　　“行，怎么练？”
　　年何调整了场地的布局，天花板上垂下几根横杆，地面升起高低错落的平台。
　　【先练悬挂射击，抓住横杆，倒挂在上面，在身体晃动的情况下命中前方靶子，然后是平台跳跃射击，在不同的高低平台上移动，每次落点都要同时完成一次射箭。】
　　胡安可看着那些横杆，咽了口口水。
　　她小时候爬过单杠，但也仅限于“爬上去晃两下就跳下来”的程度。
　　倒挂着射箭？
　　这难度未免有点高。
　　但她还是把弓背到肩上，助跑两步，跳起来抓住了第一根横杆。
　　手臂的酸胀感瞬间传来，她的身体在杆子下面晃荡。
　　她咬着牙把双腿勾上横杆，整个人倒挂下来，脑袋朝下，视线里的一切都颠倒了过来。
　　靶子在下面——不对，靶子在上面？也不对……她的空间感完全乱了。
　　她松开一只手去摸背后的弓，差点整个人从杆子上滑下来。
　　“这太难了——”
　　【不难的话就不叫训练了，你还有时间。】
　　胡安可深吸一口气，重新调整姿势。
　　花了将近二十分钟，她才勉强在倒挂状态下射出了第一箭。
　　箭飞出去的方向完全不可控，直接钉到了天花板上。
　　“……”
　　【再来。】
　　她咬着牙，拉弓，松弦。
　　箭飞出去，打在了靶子旁边的墙上。
　　拉弓，松弦。
　　箭擦过靶子边缘，弹开了。
　　拉弓，松弦。
　　这一次，箭终于钉在了靶子的五环位置。
　　胡安可挂在杆子上，眼前的画面因为充血而微微发红。
　　“再来一箭。”
　　她练到手臂完全抬不起来的时候，年何叫了停。
　　【四小时到了，你该回去了。】
　　胡安可从横杆上松手，整个人摔在缓冲垫上，平躺着，四肢摊开，像一只被榨干了的猫。
　　她浑身都在抖，肌肉酸得像是被拆开又重新组装了一遍。
　　但她心里很爽。
　　“年何……我跳射命中率多少了？”
　　【最后五十箭，命中率六成三。倒挂状态，五箭中二。平台跳跃射击，七成。】
　　“不错嘛。”
　　【及格线而已，别得意。】
　　胡安可咧嘴笑了一下。
　　啥雷霆……
　　尽浇冷水呗。
　　她撑着地面坐起来，看到自己的手还在微微颤抖，指腹上的红痕已经变成了细小的水泡。
　　但没关系。
　　她有了进步。
　　而且……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虽然累，但那种“掌握了一点点”的感觉，让她觉得踏实。
　　“下次出任务，我不会再只会蹲在角落里射箭了。”
　　【希望如此，传送准备——】
　　眼前光影变幻，胡安可重新回到了凌霜墨的客厅。
　　她恢复成猫的形态，趴在沙发上，浑身酸得连尾巴都不想动。
　　但她脑子里已经在盘算下次训练的内容了。
　　门锁转动，凌霜墨推门进来。
　　“我回来了。”
　　她换鞋的时候往沙发看了一眼，看到胡安可瘫成一团、四肢大敞的姿势，忍不住笑了一下。
　　“今天怎么这么没精神？”
　　胡安可懒得动，只是掀了掀眼皮，算是回应。
　　凌霜墨走过来，蹲在沙发边，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
　　“没生病吧？”
　　胡安可被她摸得舒服，忍不住发出了轻微的呼噜声。
　　凌霜墨看她这副懒洋洋的样子，放心了。
　　“今天北丞还问起你，说想带你出去玩。你要去吗？”
　　胡安可的耳朵动了一下。
　　出去玩？
　　她现在的状态只想睡觉，但北丞那小子……倒是可以当个备用工具人。
　　她想了想，用尾巴尖扫了一下凌霜墨的手腕，算是“下次再说”。
　　凌霜墨没追问，起身去了厨房。
　　胡安可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训练时的画面。
　　跳起来射箭的那个瞬间，视野开阔，身体悬空，空气从耳边掠过。
　　那种感觉……还挺上瘾的。
　　【年何提示：下次训练可预约，建议宿主在体能恢复后继续练习，当前水平仅够自保，尚未达到能够正面接敌的程度，但是训练场和现实战场是有区别的哈。】
　　“知道了知道了。”
　　胡安可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垫子里。
　　她累得眼皮打架，但嘴角翘着。
　　等她练好了，下次再有人欺负凌霜墨，她就不用躲在墙角放冷箭了。
　　她可以直接——
　　从天上跳下来。
　　一箭一个。
　　想想还挺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