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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第 127 章 旅团日常, ...

  •   一个多星期过去了,苏联实验室那边没有任何关于巨龙死亡的消息传出。

      太宰治坐在旅店窗边的椅子上,腿上摊着一本从黑市淘来的旧书,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的意识深处,那头黑龙安静地蛰伏着,像一台被设定了程序的机器,按照他的指令每天定时“苏醒”、定时“咆哮”、定时“沉睡”。

      它甚至还要在实验室的监控镜头前表演几次挣扎和痛苦,让那些苏联科学家以为它还在与龙性侵蚀抗争。

      太宰治翻过一页书,鸢色的右眼微微垂下。

      这些天他一直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让那头龙“自然死亡”。

      中原中也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两杯从楼下酒馆带上来的热可可。

      他把其中一杯塞进太宰治手里,自己端着另一杯坐到他对面的床上,蓝眼睛看着他。

      “你在想什么?”

      太宰治接过可可,没有喝,低头看着杯子里升腾的热气。

      “在想那头龙。”

      中原中也喝可可的动作顿了一下,蓝眼睛里闪过无奈。

      “真没死?我们当时不是确认了……”

      “没有。”

      太宰治抬起眼,鸢色的右眼看着他,“中也,我有一件事没告诉你。关于那头龙。”

      中原中也放下杯子,双手抱胸,蓝眼睛直直地看着他。“说。”

      太宰治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很轻,“它没有死。或者说,它的意识死了,但他的身体还活着。”

      中原中也的眉头皱了起来。

      “堕罪侵蚀了它全部的异能结构。”太宰治说,“不是杀死它,是……把它变成我的东西。我现在可以操控它,像操控自己的手脚一样,它现在已经不是‘本体’了,是我的异能体。”

      中原中也盯着他看了好几秒,蓝眼睛里翻涌着“果然是你”的了然。

      他没有立刻说话,端起热可可又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然后开口,语气平静得出奇:“所以,那头龙现在听你的话?”

      “是。”

      “你能让它做什么?”

      “只要是它原本能做的事,都能。”太宰治顿了顿,“包括飞。”

      中原中也的蓝眼睛黯淡了下来。

      “那你能自己骑它吗?”

      太宰治眨了眨眼,有些意外中也这个问题。

      “……可以。”

      中原中也放下杯子,往后一靠,双手枕在脑后,蓝眼睛望着天花板,表情显而易见有些失望。

      “啧。”

      太宰治歪头,眼里满是困惑。

      “你在失望什么?”

      “当然是失望以后不能把你挂在弗拉基米尔的脖子底下了。”

      中原中也的语气理所当然,视线从天花板上收回来,看着太宰治,“那么搞笑的场景消失了,我很失望。”

      太宰治的右眼微微睁大,然后眯了起来,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你这个人怎么回事”的悲愤。

      他放下手里的热可可,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中也面前,伸手抓住中也的衣领,轻轻晃了晃。

      “中也!”

      “干嘛?”

      中原中也被他晃得脑袋一歪一歪的,但嘴角已经弯了起来。

      “你就想着那个!”

      太宰治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带着一种罕见的、毫不掩饰的撒娇意味,“我在跟你说正经事!我现在已经学会如何操控异能者了!你不觉得可怕吗?”

      “不可怕。”中原中也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是治,能有多可怕?”

      太宰治松开他的衣领,鸢色的右眼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无奈、感动,还有“你这个人真是让我没办法”的认命。

      他坐回自己的椅子上,端起热可可,抿了一口,声音闷闷的:“……你越来越不讲道理了。”

      中原中也看着他,蓝眼睛里满是笑意。他从床上坐起来,伸手拿过太宰治放在桌上的书,翻了翻,又扔回去。

      “我什么时候讲过道理?”

      太宰治端着杯子,右眼看着他,嘴角慢慢弯了起来,那笑容里是只有在中也面前才会露出的、柔软的、毫无防备的依赖。

      中原中也看着太宰治笑起来的侧脸,表情也柔软下来。

      他发现,自从那天晚上之后,治就变得越来越粘人了。

      不是那种挂在身上不下来的粘,是那种——

      他走到哪,治的眼神就跟到哪。

      他说什么,治都会认真地听,认真地回应。

      他开个玩笑,治会当真,然后露出那种“你怎么这样”的委屈表情。

      他拍一下治的肩膀,治就会顺势靠过来,像一只找到了窝的猫。

      中原中也一开始觉得有点不习惯。

      治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的治温和、客气、跟所有人都保持距离,哪怕是跟他在一起,哪怕他们无时无刻不在一起,治也总是带着一种“随时可以抽身”的疏离感。

      但现在,那种疏离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黏糊糊的、让人想揉一把的依赖。

      中原中也吃软不吃硬,他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对他撒娇。

      而太宰治现在,简直是撒娇精转世。

      他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太宰治的头发。“行了,继续说。那头龙你打算怎么办?”

      太宰治被他揉得脑袋一点一点的,但没有躲开。

      他放下杯子,正色道:“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让它死掉。”

      “什么时候是合适的时机?”

      “等苏联那边的人都以为它快不行了的时候。”

      太宰治说,“我已经让它在监控镜头前演了好几天了——越来越虚弱,越来越痛苦,越来越接近死亡边缘。再过几天,让它‘死’掉,就不会有人怀疑了。”

      中原中也点了点头,又问:“那这件事,你要不要跟大家说?”

      太宰治抬起眼,鸢色的右眼看着他。“你是说,告诉他们我能把异能者做成异能体?”

      “嗯。”

      太宰治想了想,右眼微微垂下。“你觉得呢?”

      中原中也靠在床头,蓝眼睛看着天花板,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有笃定的、经过深思熟虑的分量。

      “我觉得可以说。”

      太宰治看着他。

      “你想想,我们这一群人,谁没点臭脾气?”

      中原中也掰着手指头数,“阿多尼斯天天得意洋洋的让人想狠狠揍他一顿,又确实没人舍得动他那张脸。塞薇娅拉有职业病,跟她聊不了几句话就忍不住拐着弯地打听隐私。弗拉基米尔和安德烈是两个锯嘴葫芦,谁搭话都就回一两个字。维克多利亚性格恶劣,天天躲在她那个影子空间里,时不时就突然从脚底下钻出来吓人。尤金和瓦伦蒂诺,自从重逢之后每天都黏在一起秀恩爱,把卡塔琳娜都烦得离他们远远的了,更别提其他单身的了,一个个都再也不想见到他们俩的样子。

      尤其是杰斯珀,平时嘻嘻哈哈的带着肯尼斯这个碎嘴子搞事就不说了,就说他那个读心术,谁的隐私他不知道?大家都知道他能读心,也没人把他怎么样,最多骂几句‘你能不能别老偷听’。”

      他转头看着太宰治,蓝眼睛里满是认真。“大家连杰斯珀都能忍,你比杰斯珀善良一百倍。暴露这个能力,最多起个震慑作用——万一哪天有人想背叛旅团,你手里有这张牌,大家反而不敢乱来。”

      太宰治安静地听着,表情从犹豫慢慢变成了安定。

      “……你真的这么想?”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中原中也的语气理所当然。

      太宰治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好,那明天,我跟大家说。”

      第二天晚上,所有人又一次聚在了中原中也的小教会里。

      火炉烧得很旺,将每个人的脸映得通红,太宰治站在长桌前,一对鸢眸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的脸上已经没有绷带了,左脸那道划痕已经愈合,只留下一道长长的,连到左耳的浅淡疤痕。

      “我有件事要跟大家说。”

      所有人安静下来,看着他。

      太宰治深吸一口气,抬起右手。掌心中,一团漆黑的、如同浓墨凝聚而成的光缓缓浮现。

      那光在空气中膨胀、扭曲、变形,最后化作一头巴掌大的、精致得像雕塑的黑龙,蹲伏在他的掌心上。

      黑龙的双翼微微张开,金色的竖瞳缓缓转动,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长桌上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盯着那头黑色的、小小的龙,没有人说话。

      “这是那头龙。”太宰治说,声音平稳得近乎冷淡,“堕罪用我的能力侵蚀了它全部的异能结构,把它变成了我的异能体。现在我可以在它体内注入异能让它活动,也可以把它收回来。”

      他顿了顿,鸢色的右眼扫过众人。“我的能力,不止是无效化。侵蚀到一定程度后,我可以将异能者的异能结构完全解析、重组,最终为己所用。也就是说,我可以把任何异能者变成我的异能体。”

      长桌上安静了很久。

      杰斯珀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的表情格外复杂,不是恐惧,更像是一种“我把你当朋友结果你告诉我你能把我变成你的宠物”的微妙。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阿多尼斯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看着太宰治掌心的黑龙,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语气平淡得出奇:“所以,那头龙现在听你的话?”

      “是。”

      “你能骑吗?”

      太宰治眨了眨眼,觉得有些微妙。“……能。”

      阿多尼斯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表情失落得太宰治觉得有些眼熟。

      “可惜了……”

      太宰治抽了抽嘴角,托中原中也的福,他不用问就知道阿多尼斯在可惜什么。

      中原中也在他旁边暗笑。

      弗拉基米尔灰色的眼眸看着那头黑龙,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低沉:“它有可能摆脱你的掌控吗?”

      “不可能。”

      “那就好。”

      弗拉基米尔点了点头,表情带着一丝痛快。

      维克多利亚从他身后的影子里探出头,灰绿色的眼睛看着那头小小的黑龙,轻声说了一句。

      “死后也不得安宁,真好的结局啊……”

      弗拉基米尔听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说话。

      尤金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是医生,他最清楚“把别人的异能结构为己所用”意味着什么。

      但看着太宰治那双干净的、没有任何侵略性的鸢色眼眸,他发现自己竟然生不出任何恐惧或厌恶。

      “没事的。”瓦伦蒂诺靠在尤金肩上,碧绿色的眼睛看着那头黑龙,“他做了什么让你害怕的事吗?没有吧。”

      尤金看了瓦伦蒂诺一眼,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从紧绷慢慢变成了松弛。

      瓦伦蒂诺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尤金的手背,然后看向太宰治,碧绿色的眼睛弯了弯。“团长,你这个能力,平时能拿出来玩吗?”

      语气漫不经心,但碧绿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闪躲。

      太宰治看着他,右眼弯了起来。“可以。”

      瓦伦蒂诺咧嘴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卡塔琳娜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太宰治面前,蹲下身,深蓝色的眼眸看着那头小小的黑龙,目光温柔得像在看一只小猫。这是她第一次见这个所谓的“本体”。

      “它好小。”

      她轻声说,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黑龙的翅膀。

      黑龙的金色竖瞳转了转,看向她,然后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低吟。

      卡塔琳娜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害怕,只有纯粹的、对生命的温柔。

      肯尼斯坐在阿多尼斯旁边,绿眼睛看着那头黑龙,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

      他转头看向阿多尼斯,声音小得像蚊子叫:“阿多尼斯叔叔,你不怕吗?”

      阿多尼斯放下茶杯,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你怕什么?他又不会对你用。”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

      阿多尼斯沉默了一秒。

      “因为他是太宰治。”

      肯尼斯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眼神亮晶晶地盯着那只黑龙瞧。

      安德烈靠在门框上,看着那头黑龙,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他只是微微侧头,看了眼太宰治,然后又移开目光,继续望着窗外的夜色。

      太宰治站在那里,掌心的黑龙安静地蹲伏着,金色的竖瞳缓缓转动。

      他扫过每一张脸——杰斯珀的微妙,塞薇娅拉的淡然,阿多尼斯的无所谓,弗拉基米尔的痛快,维克多利亚的感慨,尤金的复杂但接受,瓦伦蒂诺的漫不经心,卡塔琳娜的温柔,肯尼斯的崇拜,安德烈的漠然。

      没有人露出恐惧的表情,没有人退缩,没有人用那种“你是怪物”的眼神看他。

      太宰治垂下眼,看着掌心的黑龙,右眼弯了起来。

      “……谢谢你们。”他说,声音很轻。

      没有人回答,但所有人都笑了。

      ……

      之后的几个月,幽灵旅团的日常渐渐定了下来。

      团队组成之后,很少有需要集体出动的大型任务。

      每个人都和塞薇娅拉建立了深层次的精神链接——那种不需要语言、不需要眼神、一个念头就能传递信息、一个念头就能定位坐标的链接。

      有了这个链接,他们可以各自分散在世界各地,各自接各自的任务,需要的时候,塞薇娅拉一个传送就能把人拉过来。

      于是旅团的日常变成了一种散漫而高效的节奏。

      接任务,拉需要的人一起,做任务,传送回来。偶尔任务中间遇见特殊情况,还可以远程找塞薇娅拉摇人,连跑路的时间都省了。

      财富以极其可怕的速度在这个团队中快速积累。

      顶尖的异能雇佣兵,在哪个地方都是最抢手的资源。

      而幽灵旅团这群人——超越者、准超越者、实验室改造体、各怀绝技的怪物——每一个人单独拎出来都是能独当一面的存在。

      当他们开始以团队形式接单、以塞薇娅拉的传送为纽带实现全球范围内的快速响应时,他们的收入已经不是“赚钱”了,是“收割”。

      杰斯珀第一次看到月度账目汇总的时候,蓝眼睛瞪得像铜铃。

      肯尼斯蹲在角落里用计算器按了三遍,确认自己没按错之后,绿眼睛里满是“我是不是在做梦”的恍惚。

      就连见惯了大场面的阿多尼斯,在翻完账本后都沉默了片刻,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光。

      但他没有急着说。

      直到某天晚上,所有人都聚在教会大厅里,壁炉烧得正旺。

      阿多尼斯从怀里掏出几份文件和一个皮制账本,放在长桌中央。他的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处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琐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那几份文件上。

      “这几个月,我们赚了不少钱。”

      阿多尼斯靠在椅背上,金色的眼眸扫过众人,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一直分散在各自手里,没有统一管理。长久下去不是办法。”

      他拿起最上面那份文件,朝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的方向推了推。

      “我在瑞士银行开了十几个账户,分别对应旅团公共资金和个人资金。这些是账户文件,一式两份,你们自己留一份,我留一份。”

      太宰治拿起那份文件,鸢眼快速扫过上面的条款和数字。

      瑞士银行,编号账户,多重签名验证,资金流动不受任何国家监管。

      阿多尼斯的手笔确实大,也确实是目前最合适的选择。

      中原中也凑过来看了一眼,蓝眼睛里闪过一丝满意。

      “还有一件事。”阿多尼斯又从怀里掏出一叠写满字的白纸,摊开在桌上。

      “这几个月我和两位团长商量了几次,拟定了一套资金管理制度。今天拿出来,大家投票决定过不过。”

      肯尼斯好奇地凑过去,绿眼睛扫过那些条款,越看越认真。

      “项目抽水公共池……按收入定比抽成……每个任务组独立核算,任务回款后拿出百分之十注入团队公共资金池……”

      他念到这里,抬起头,“这主意真好,抽成比例是谁定的?”

      “现在全体投票。”太宰治从旁边开口,声音温和,“一旦定下,所有人都得遵守。亏损或失败的任务不抽成,但要公开账目以证清白。”

      弗拉基米尔灰色的眼眸微微抬了一下,没有说话。维克多利亚从他身后的影子里探出头,灰绿色的眼睛扫过那些条款,又缩了回去。

      “公共账户暂时由阿多尼斯管理,因为我目前没法离开常暗岛。”太宰治继续说,“但调取资金需要双重条件:第一,使用方向必须限于全体福利、紧急救助、团队基建等公共事务。第二,大额支出需发起人说明用途,获多数人同意之后方可拨付。”

      “多数人?”杰斯珀举手,“多数是多少?”

      “超过半数。”中原中也接话,蓝眼睛扫过众人,“日常小额公共支出,由团长直接决定以提高效率。但如果有人对某笔支出有疑问,可以发起紧急冻结动议——只要凑够两个人联署,资金即刻冻结,然后全体开会讨论。”

      杰斯珀听完,蓝眼睛眨了眨,然后笑了。“所以就是,信任团长,但也留了后手。”

      “对。”太宰治鸢眸弯了弯。

      长桌上沉默了片刻。

      “我没意见。”

      “同意。”

      “嗯”

      瓦伦蒂诺靠在尤金肩上,碧绿色的眼睛弯成了月牙,懒洋洋地举起一只手。“同意同意,赶紧通过,我还要回去睡觉。”

      阿多尼斯拿起笔在纸页最下方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将笔递给太宰治。

      太宰治接过笔,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清秀。

      中原中也第三个签,字迹……确实不怎么好看,但至少能认出来是“中原中也”四个字。

      阿多尼斯将签完名的制度文件收好,从怀里又掏出一个皮制账本,翻开,推到大桌中央。

      账本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这几个月每一笔收入的来源、金额、支付方式、任务组成员。

      “正好,大家都在这。”阿多尼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瑰丽的蓝眼在火光中显得格外幽深,“也该让你们知道,这几个月我们到底赚了多少钱。”

      所有人安静下来,看着他。

      阿多尼斯放下茶杯,报出一个数字。

      长桌上安静了整整三秒。

      塞薇娅拉翠绿色的眼眸微微睁大,卡塔琳娜捂住了嘴,深蓝色的眼眸里满是震惊。弗拉基米尔灰色的眼眸抬了起来,维克多利亚从影子里探出头,灰绿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尤金倒吸一口气,瓦伦蒂诺揽着他肩膀的手臂收紧了一下,碧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我是不是听错了”的光。就连纪德都从门框上抬起眼皮,灰色的眼眸里露出一丝惊讶。

      太宰治端着茶杯,鸢色的右眼看着账本上的数字,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手指在茶杯上轻轻敲了两下。

      中原中也的蓝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最后挤出一句:“……多少?”

      阿多尼斯重复了一遍那个数字,语气平静得像在读菜单。

      “这才只是这几个月而已。”

      杰斯珀从椅子上蹦了起来,蓝眼睛亮得像装了两盏灯。

      “两亿——我们只用了几个月——两亿美金——我们是不是可以退休了?”

      “这才几个钱。”

      阿多尼斯瞥了他一眼,“你们接的都是顶级的百万美元级单子,虽然不是每天都有,但就这样一点点积累,也攒到了这个数。如果哪天接到一单大的,这个数字翻倍也不是不可能。”

      肯尼斯蹲在角落里,绿眼睛盯着计算器上的数字,手指在按键上飞快地跳动。

      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军火世家出身带来的商业直觉在这一刻彻底激活了。

      “我们完全可以放开手脚去做了。”

      他抬起头,绿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成立教会,暗中招揽异能者,建立投资公司,像我们这样在刀尖上跳舞的顶级雇佣兵,挣钱的速度比抢劫还快。与其把钱全部存着贬值,不如拿去生钱。”

      他站起来,走到长桌边,指着摊开的账本,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我的想法是,直接成立一个MFO式的公司——家族办公室,把我们的资金统一管理,聘请专业团队负责投资。

      我们可以投高科技、新能源、医药这些前沿产业,这些领域的回报率最高。拿出一部分钱去收购有潜力的公司股份,不用控股,占股就行,分红和增值才是目的。”

      他顿了顿,绿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花不了多少钱的,可以先去收购一些濒临破产但有核心技术的公司,成本低,回报高,还能顺便解决就业问题——顺便招揽那些没有工作的异能者,训练他们,培养他们的忠心,最后才能和我们统一战线。”

      所有人都看着肯尼斯。

      这个平时跟在阿多尼斯和太宰治身后、做事还有点莽撞的小少爷,此刻像是变了一个人。他的绿眼睛里没有单纯天真,只有属于商人的、锐利的、精于算计的光。

      阿多尼斯靠在椅背上,金色的眼眸看着肯尼斯,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那笑容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我果然没看错人”的欣慰。

      太宰治安静地听完了肯尼斯的全部发言,鸢色的右眼微微垂下,思考了一会,然后他抬起头,声音温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那就等公司站稳脚跟,有了足够强力的靠山,再拿钱去发展教会。借教会收揽异能者,培养忠心和能力。”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正所谓——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长桌上安静了一瞬。

      杰斯珀眨了眨眼,蓝眼睛里满是“你一个霓虹人怎么还懂这个”的震惊。

      肯尼斯用力点头,绿眼睛里满是认同。

      阿多尼斯端起茶杯,朝太宰治的方向微微举了举杯。“说得好。”

      太宰治的右眼弯了一下,这是清先生教给他的。

      中原中也坐在太宰治旁边,蓝眼睛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嘴角始终挂着一个弧度。

      “那就这么定了。”中原中也拍了拍桌子,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着他们。

      两天后,肯尼斯带着杰斯珀和瓦伦蒂诺飞了一趟瑞士。

      肯尼斯负责谈,杰斯珀负责读心——对方心里在想什么,底价是多少,有没有坑,他一清二楚。

      瓦伦蒂诺负责……带钱和武器。反正他的空间够大,装多少都行。

      公司在瑞士注册成立的时候,所有人都没有露面。

      法人代表是一个肯尼斯找来的、与旅团毫无关联的职业经理人,公司名没有用“幽灵”或者任何与旅团相关的字眼,只是一个干净的、没有任何历史痕迹的全新名称。

      太宰治看到公司名“The profit-makers(盈利者们)”的时候,沉默了三秒,然后说:“这是谁起的名字?”

      肯尼斯骄傲地挺起胸:“我!”

      杰斯珀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太宰治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个平淡无奇的公司名,最终点了点头。“……挺好的,不引人注目。”

      肯尼斯的笑容更灿烂了。

      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这句话被肯尼斯用中文写下来贴在了教会的墙上。

      壁炉里的火映在那张纸上,将那几个字照得明明暗暗,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他们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有的是钱。

      ……

      阿多尼斯是最闲的那个。

      他有钱,有闲,有实力,他不主动接任务,只在得到模棱两可的消息时出去找亚历山大,除此之外每天的生活就是喝酒、约酒、找人喝酒。

      他几乎跟旅团里的每个人都喝过——跟卡塔琳娜喝,跟瓦伦蒂诺喝,跟尤金喝,跟塞薇娅拉喝,甚至跟杰斯珀这个小鬼头喝——杰斯珀喝了两杯就趴下了,被塞薇娅拉直接传送到家。

      他的酒量确实好,好到几乎没输过。

      直到他跟弗拉基米尔喝了一次。

      那天的酒局没有旁观者,没有人知道他们喝了多少、喝了多久。

      只知道第二天阿多尼斯是从弗拉基米尔的房间被人抬出来的,那对漂亮的眼睛失去了焦距,嘴里嘟囔着“再来”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弗拉基米尔坐在窗边,灰色的眼眸平静如常,手里还端着一杯没喝完的伏特加,面无表情地对抬人的瓦伦蒂诺说了一句“其实他酒量还行”。

      阿多尼斯愿赌服输,请弗拉基米尔喝了整整一个月的酒。

      安德烈,则是另一个故事了。

      他本来不喝酒,在法兰西军方的时候,他滴酒不沾,因为酒精会影响身体的反应速度。

      但阿多尼斯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纯好奇,某天晚上非要拉着安德烈喝他珍藏的红酒。

      安德烈拒绝不了阿多尼斯的软磨硬泡,只能默默喝完,眼眸亮了一下,然后默默地又倒了半杯,然后又倒了半杯,然后又倒了半杯。

      阿多尼斯看着他一杯接一杯地喝,眼眸慢慢睁大,最后变成了一种“我好像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的震惊。

      第二天安德烈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旅店的床上,衣服没换,鞋子没脱,手里还攥着一个空酒瓶。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去找阿多尼斯,问昨晚的酒还有没有。

      阿多尼斯看着他,脸上绝望地写满了“完了”。

      从此安德烈成了旅团里的第二个酒鬼。

      他的酒量不如阿多尼斯和弗拉基米尔,但他喝得很认真,每一口都像是在品味人生。

      杰斯珀每次看到他喝酒都会吐槽:“你一个预言家,喝多了看不清未来了怎么办?”

      安德烈端着酒杯,灰色的眼眸看着他,平静地答:“担心看不清未来就别问我了。”

      杰斯珀无言以对。

      这件事被杰斯珀到处说,说阿多尼斯“罪孽深重”——把一个滴酒不沾的好好青年带成了酒鬼。

      阿多尼斯每次听到都假装没听见,但嘴角会微微抽一下。

      ……

      四个小男孩的关系也越来越好。

      肯尼斯·奥莱塔是军火世家出身。

      他见过的世面比同龄人多得多,从枪械到火炮到飞机到舰船,他都能聊上几句。

      他对经商和武器格外有一套,每次要看“盈利者们”的报表都会让他去,因为只有他的商业知识能确保不被糊弄,就算是杰斯珀也不行。

      中原中也对肯尼斯的知识格外感兴趣。

      他从小在教会长大,接触过的武器只有猎枪,对现代化的军火体系几乎一无所知。

      肯尼斯给他讲过一次之后,中也的蓝眼睛就亮得移不开了,之后只要有空就拉着肯尼斯问东问西。

      肯尼斯也乐意讲,中原中也算是他认可但不崇拜的那一类强者,他在阿多尼斯和太宰治面前总有点儿小心翼翼的,但在中也面前就放松多了。

      杰斯珀是个活泼通透又爱搞事的家伙。

      他最擅长的就是拉着肯尼斯这个没心眼的小少爷到处找事——有时候是去酒馆跟人打牌骗酒喝,有时候是去废墟探险找什么“传说中的宝藏”,有时候就是纯粹无聊了拉着肯尼斯满大街乱窜。

      肯尼斯每次都嘴上说“不要”,但每次都被杰斯珀拽着走,然后每次回来都一脸“好好玩下次还有去”的表情。

      太宰治是被他们三个缠着的那个。

      杰斯珀喜欢找他试探他的心思,认识这么久了杰斯珀还是对这个没法听见的人格外感兴趣。

      肯尼斯喜欢跟在他身后,像一条小尾巴,太宰治走到哪他就跟到哪。

      中原中也倒是不会缠他,但他们基本上做什么都在一起,也不需要刻意去缠。

      四个人凑在一起的时候,常暗岛的小酒馆里就会传出各种笑声。

      杰斯珀的笑声最大最放肆,肯尼斯的笑声是那种克制不住的闷笑,中原中也的笑声爽朗而张扬,太宰治的笑声最轻,但最让人听了也想跟着笑。

      ……

      三个女孩的关系也越来越好。

      塞薇娅拉是那种性格洒脱不羁的人。

      她喜欢时尚,喜欢漂亮衣服,喜欢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在战场上她是个八面玲珑的情报专家,但脱下战袍换上便装,她就是个会对着镜子臭美半天的美丽女孩。

      卡塔琳娜性格温柔,说话轻声细语,做事不急不躁,跟她在一起会让人觉得很安心。

      她的厨艺一流,不管什么食材到了她手里都能变成美味佳肴。

      塞薇娅拉吃过她做的饭之后就再也不肯自己下厨了,每次见到卡塔琳娜第一句话就是“今天吃什么”。

      维克多利亚平时不爱说话。

      她从实验室里被绑出来之前,每天只有锯嘴葫芦弗拉基米尔跟她相顾无言,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人说话。

      但她的心思很敏锐,而且体术很强——她的异能强度远低于实验预期,研究员们特意加强了她的肌肉密度。

      三个女孩凑在一起的时候,画风就变得格外温馨而热闹。

      有时候是卡塔琳娜做了一大桌子菜,三个人围在桌前吃得心满意足。有时候是塞薇娅拉拿了新买的衣服过来让卡塔琳娜和维克多利亚点评。有时候是维克多利亚教她们体术——塞薇娅拉学了几招就觉得累了,卡塔琳娜倒是很认真,一招一式学得比谁都用心。

      维克多利亚看着这两个人的样子,灰绿色的眼眸里会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

      尤金是这群人里最忙碌的。

      他对弗拉基米尔和维克多利亚这两个曾经的实验体的身体状况格外感兴趣。

      他们的身体经过实验室的改造,异能的运作方式与普通异能者有很大不同。如果能研究清楚,也许能帮助他们摆脱实验室留下的隐患。

      他对阿多尼斯这个百岁老妖的身体也同样感兴趣。

      一百多岁的人了,外表看起来才二十岁,异能运作方式更是匪夷所思。如果能研究清楚这个,也许能揭开超越者力量的秘密。

      但问题是,这三个人都不愿意让他研究。

      弗拉基米尔每次尤金走近,灰色的眼眸就会微微眯起,然后维克多利亚就会从影子里探出头把尤金挡在外面。

      阿多尼斯更直接,每次尤金开口说到“可不可以”四个字,他就会转身就跑,速度比谁都快。

      尤金很苦恼,但他们不愿意,他也不能强迫。

      但他有瓦伦蒂诺。

      瓦伦蒂诺是个偏激的、助纣为虐的、为了爱人什么都干得出来的家伙。

      他会在尤金找上门来被拒绝之后,偷偷用时停把这三人定住,然后让尤金用异能扫描他们的身体。

      一次是弗拉基米尔和维克多利亚。

      两个人正在房间里看星图,瓦伦蒂诺推门进来,笑着说了一句“打扰了”,然后时停就开了。

      尤金从门外闪进来,用异能飞快地扫过两个人的全身——肌肉、骨骼、经络、异能的流动路径,所有的数据都被他记录在脑海里。

      时停解除的时候,弗拉基米尔只看到尤金站在门口,一脸心虚,手里拿着笔记本。他没来得及疑惑,瓦伦蒂诺已经拉着尤金跑了。

      还有一次是阿多尼斯。

      那天阿多尼斯在酒馆喝酒,瓦伦蒂诺端着一杯酒坐到他旁边,两个人碰了碰杯,阿多尼斯低头喝酒的瞬间,时停开了。

      尤金从桌子底下钻出来,用异能扫过阿多尼斯的身体,然后迅速钻回去。

      时停解除的时候,阿多尼斯只觉得自己好像恍惚了一瞬,但喝多了酒,没多想。

      但这种事多了之后,阿多尼斯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找到弗拉基米尔,两个人一合计,发现都曾在某些时间点莫名其妙地恍惚过。

      他们的线索拼在一起,最终锁定了瓦伦蒂诺和尤金。

      那天晚上,弗拉基米尔和阿多尼斯联手把瓦伦蒂诺和尤金堵在了旅店的走廊里。

      瓦伦蒂诺笑着举手投降,尤金羞愧着脸站在他身后,手里还攥着那个写满了数据的笔记本。

      尤金说这是为了医学研究,阿多尼斯说这是侵犯隐私,弗拉基米尔没说话,只是灰色的眼睛里翻涌着不怎么友善的光。

      维克多利亚从影子里探出头,灰绿色的眼睛里满是“你们死定了”的意味。

      瓦伦蒂诺用时停救了自己和尤金一次——他定住他们三个,拉着尤金跑了。

      但第二天他们还是被堵住了,因为塞薇娅拉听维克多利亚说了之后,直接把他们传送到了维克多利亚他们的面前。

      结果就是,瓦伦蒂诺和尤金被三个人按在地上揍了一顿。

      弗拉基米尔负责按住瓦伦蒂诺,阿多尼斯负责按住尤金,维克多利亚从影子里伸出手,一人一下,敲得他们嗷嗷叫。

      没有人拉架,因为所有人都觉得他们活该。甚至卡塔琳娜都只是站在旁边,深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我也没办法”的笑意,并没有上前阻止。

      打完架,弗拉基米尔和阿多尼斯也没真的翻脸。

      阿多尼斯揉着拳头,看着被揍得鼻青脸肿的瓦伦蒂诺:“下次再这样,我找人把你的时停空间撕了。”

      瓦伦蒂诺躺在地上,碧绿色的眼睛弯成月牙,有气无力地说:“不敢了不敢了。”

      尤金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蓝色的眼眸里没有怒气,只有一种“虽然被揍了但数据拿到了”的满足。

      他拍了拍身上的土,转身走回自己房间,背影格外从容。

      瓦伦蒂诺看着他的背影,眼眸弯了弯,爬起来跟了上去。

      这件事后来成了旅团里的一个经典笑话。

      杰斯珀每次提起都会笑得直不起腰,说“瓦伦蒂诺为了尤金什么损事都干得出来”。

      瓦伦蒂诺听到也不生气,只是笑着说“这叫爱情”。尤金每次听到都会红着脸别过头去,不反驳也不承认,但他的嘴角会微微弯起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7章 第 1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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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周更1.5w+,为爱发电感谢支持。 PS:按这个写法保守估计百万起步,虽然养肥不会把作者养死但会把作者养的很可怜……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