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运的终点》夏梓XZ

3、第三章 念念，再见

　　“这位同学，你干什么？！”
　　苏念念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愕与薄怒，下意识地挣扎起来。可许星河的双臂如同经历过绝望之人最后的藤蔓，箍得那样紧，带着不容置疑的、失而复得的力道，仿佛要将她彻底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以此确认她的存在。
　　（是她的声音……）那个在他噩梦里破碎、在废墟残垣中微弱下去的声音，此刻真真切切地响在耳边，带着鲜活的气息。
　　（是她的味道……）那股记忆中熟悉的、带着淡淡清甜的馨香，混杂着阳光和洗衣液的干净气息，蛮横地钻入他的鼻腔，瞬间击溃了他所有伪装的坚强。
　　（是她……）温暖的、有着真实心跳和体温的她。不是冰冷僵硬的幻影，不是梦里一触即散的虚无。
　　（真实的……真的是她……）这个认知像海啸般冲垮了他的理智堤坝。一股巨大的酸楚直冲鼻尖和眼眶，视线迅速模糊。许星河死死咬着牙，可嘴唇依旧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所有压抑了仿佛一个世纪之久的恐惧、悔恨、以及近乎癫狂的庆幸，都化作了无声的泪，从紧闭的眼角滚落，灼烫地渗入苏念念的校服肩线。他全身的每一个细胞似乎都在此刻叫嚣着、战栗着，诉说着同一种刻入灵魂的渴望——他想她，想到心口发疼，想到灵魂都在为之震颤。
　　（时间的废墟中，我竟捡回了一颗失落的星辰。这究竟是恩赐，还是另一种形式的考验？或许所有的‘重来’，都不是为了简单地修正过去，而是为了让我们有机会，用历经失去后的全部领悟，去重新诠释‘珍惜’的含义。念念，这一次，我再也不会放手。）
　　苏念念被他紧紧箍在怀里，呼吸困难，脸颊涨红，开始用力推拒他的肩膀：“同学！你放开！我要喘不过气了！”
　　她的声音和挣扎像一根针，刺破了许星河沉浸的幻梦。他猛地松开手，动作快得几乎带起一阵风，踉跄着后退一步，双手举起作出无害的姿势。
　　他的眼眶还是红的，嘴唇微颤，脸上写满了惊慌、歉意和一丝未散尽的、失而复得的狂喜，表情复杂至极。
　　“对……对不起！”他声音沙哑，（得有个理由，不能让她觉得我是个疯子！）他目光扫过一旁的钢琴，急中生智：“你弹的曲子……太美了，我……我一时没控制住情绪，就想……抱一下这首音乐的创造者。真的……真的很抱歉！”他笨拙地解释着，眼神却像黏在她身上，贪婪地确认着这个鲜活的、会生气的她。
　　许星河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你以后弹钢琴，我可以过来听吗？”他目光灼灼，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期待。
　　苏念念微微一怔。男生的眼神太过复杂，有她读不懂的悲伤，也有一种让她无法拒绝的脆弱和真诚。她迟疑片刻，终是点了点头：“可……可以。”
　　许星河脸上瞬间迸发出光彩，仿佛阴霾的天空被阳光刺破。他像是怕泄露更多情绪，只郑重地说了个“好”字，便转身离开。
　　他跑出音乐室的背影，悲伤而沉重，却又带着一种奔向新生的希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