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薇谣》兰泽涉江

17、不与梨花同梦（二）

　　长安见我不出声，兀自轻叹了口气，转到窗边细细将窗户关严实，转头过来对我讲，“夜里风大，仔细被冻着。”

　　我应了一声之后，也转过身子去帮她关窗子，只是匈奴的窗子没汉朝的精巧，心中在想别的事情，手指却被夹了一下，变得有些红肿。

　　长安“呀”了一声，赶忙掉转过来看我的手，我从她手中抽回手指，说，“没什么要紧的。”

　　她蹙了蹙眉头，说，“怎么不要紧呢，汉家女儿是靠一双手吃饭的。”

　　我只好说，“是，要紧的。”

　　她便去取了药来，纯白色的粉末，倾倒在我的手指上，我眼前，俨然是那朵洁白无瑕的赤玉莲花，不自觉地摇摇头，正好对上长安的眼神。

　　“怎么了，瑶儿？”

　　我敷衍地略略笑笑，说，“没事，可能因为太冷的缘故罢。”她交代了我要爱惜着自己的身子，又往我的手指上涂抹起来。

　　待她说，“好了”，我起身，然后看着她把药放回去。

　　长安偏过身子看我还站着，便说，“怎么还站着呢，明日是要去见绿兮姐姐的，早些睡了才好呢。”

　　我点头，然后拖着疲惫的身子趴在床上。

　　也不知怎的，眼中竟是蓄出了泪水，我朝着里面侧转了大半个身子不让长安看见。

　　天很沉很沉的时候，我迷迷糊糊睡了几个时辰。

　　天微亮，长安喊我起来，说是绿兮姐姐有早起的习惯，她说这是古礼。

　　我顺着她的意思起来，她看着我有些湿的被褥，问道，“怎么回事，被褥怎么湿了一片？”

　　我知道这是昨夜的泪水，也不好声张，只说了一句，“想家了。”长安朝我道，“我那会子来的时候也是这样子的。可是，还不是熬过来了。”

　　她眼里有些亮晶晶的，唇边泛出一抹胭脂色的苦笑，用手背拭了眼角，挽着我道，“还要早些去才好。”

　　我点头。

　　随她走了一会儿，到了绿兮姐姐的屋子。绿兮姐姐正在梳妆，绾青丝，施胭脂，插发簪，如一卷画般的美好，我不由得愣在原地。

　　绿兮姐姐回头看我，与我道，“瑶儿，昨夜可还睡得好？”

　　我这才回过神来，想她说的是客套话，这才施施然回道，“都还好。”

　　她起身，抚了抚衣褶上的褶皱，道，“可用过早膳了？”我点头。

　　她说，“那可好，如今也随你一道去熟悉一下园子中的事务。”

　　我低头不语，绿兮姐姐转向长安，“长安，你先回去罢，瑶儿便交托给我好了，不妨事的。”

　　长安眼中含笑意，拱了拱身子，道，“那就麻烦绿兮姐姐了，奴婢先回去了。”

　　长安退下去后，绿兮姐姐向我点头，我回道，“有劳绿兮姐姐了。”她微微笑笑，在我前头走着。

　　我紧跟在她后头，心中默默记住这条路径，走至一处高大的屋子前，她从袖中取出钥匙，打开锁后，示意让我先进去。

　　我迈进屋子，屋子里头很大，像是没有人迹的样子，可一切事物又都摆放整齐，伸手抹一把，连尘埃也没有沾染，显然是常常打扫的关系。

　　绿兮姐姐指着案边的一块席子让我坐下，然后便先坐在案边，我挨着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