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气未脱》纯禾日

3、H.阮怀晴 怀晴，身怀

　　9月1日。
　　两天时间过去的飞快，齐滉再次踏入一高大门已是九月。
　　绕是习惯了在高二（1）班的生活，高三一分班还是避免不了走错教室的尴尬。
　　这种情况以盛放这个活宝为首。
　　“老齐我跟你说，我今天早上从咱前班窗户口跳下去的心都有了”盛放随手拽起自家兄弟的校服就是一顿演，仿佛未曾看到刚刚被这人无情甩掉手指似的。
　　齐滉问他他一字不语，最后还是让热心市民‘背刺’了一下下。
　　事情大致是这样的：盛放今早起得有点儿猛，一个不小心在班门口喊了句‘众位爱卿，你鼠哥来也，速速退开’他来的时候班里已经到了大半高二届的学弟学妹，而此人像是被神经病浸透了，没看到熟人就径直走到讲台上，抓起桌面上的画图工具就是一顿技术输出。
　　嘴上还喊着：“欸兄弟姐妹们，这是高三（1）班，鼠哥我的地盘儿，没打声招呼就先享受上了，多少有点不遵守道上的规矩了啊”。
　　最后还是巡班老师刚到校上班就听有人在二楼一顿敲击，楼梯爬到二楼走到一班门口就听到一句：“没打声招呼就先享受上了，多少有点不遵守道上的规矩了啊”
　　“……”语气欠揍又嚣张，怎么听都不像是他们一高校训上的“博爱，厚德”
　　巡逻老师眼前发黑，眩目感十足，要不是今天是上班第一天，他真的可以倒地不起。
　　但是职责所在，必要的时候他还是需要为学校的利益亲身上阵的，美其名曰‘为祖国花朵服务’。
　　而人本可以有很多种死法，这人最后还是选择了最不体面的一种——尴尬死。
　　尴尬药没少吞。
　　“咱班分进去几个？”齐滉贱够了，左手随意撑在旁边的书桌上，偏头向一旁木着脸靠在墙上看盛放和其他人扭打在一起的人询问。
　　“12个”季蕴然遮下眸里瞬间的失神，回了句。
　　他那发冷的声音配上一张万年不变死脸，在学校热度也是不小，比盛放还高，直逼齐滉。
　　齐滉是靠脸加真实力，季蕴然目前是真正意义上的靠一张脸。
　　季蕴然排名随不如齐滉盛放两人靠前，但在化学上是真的变态级别，整个年级他敢说第一，没人敢说第二。
　　至于为什么排名仅在前十，只是因为语文拉的分实在太多，二十分可以靠数理化补，但一高这个学霸云集的地方一分可能就是十个人。
　　齐滉和他的友情是从化学试题上建立起来的，那段时间盛放见他俩往来多就顺便和季蕴然交了朋友。
　　“都坐位子上，大早上的来教室不坐位置上，站这儿凹造型呢？！随便找位置先坐”杨茁幽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前一班有老人员见拿着教案从门外走进来的熟面孔，改不掉调侃的毛病。
　　“哟，这不老杨吗，还教一班啊”。
　　“去你小子的，我不教一班跑去教校长啊？”杨茁扬眉对着刚说话的人说。
　　盛放抓着齐滉找了个靠窗帘的后方坐下，而季蕴然则找了个靠门前几排的位置落了座，与盛放和齐滉几乎隔了一整个班级。
　　杨茁将教案往讲桌上一摊，捋了捋衣服，精明眼看人到的差不多了才开始讲内容。
　　“想必大家都明白这次分班意味着什么，多余的话我就不多说了，咱高三今年只有一个竞赛班，上年在座的各位都多多少少是参加过的”。
　　“近两年试题大改革，校领导根据情况为前两个班分配了顶级资源，教师阵容强大，有深资质的老牌教师，也有在校教育能力出众的年轻老师。”
　　“咱位置以后基本就不变了，前期想调整的尽快啊”杨茁推了推眼镜，正神，镜片后精明的眼睛缓缓扫视全班。
　　叮铃——
　　“好，上课”
　　“这节我们讲高三第一章内容：集合”
　　…………
　　教室内充斥着老师讲课的声音与落笔时粉笔的沙沙声。
　　月亮不多时便占据了太阳所在的位置，窗外的橘黄慢慢褪去，冷光袭来，环绕在窗户玻璃上。
　　“老齐，我有点儿困了，下节是不是语文？记得帮我挡挡……”话还没说完就先打了个哈欠。
　　盛放早上起地早这会儿已经晚上八点了，上完语文还有节半小时的自习，对于他这种早睡熬不住的人来说实在有点残忍。
　　“行。”个屁。
　　齐滉在语文课上就没几次是醒着的，毕竟语文课不干点其他更有意思的事就太对不起那四十分钟，两千四百秒了。
　　将语文课本随手盖在旁边人头上。
　　然而还没等他也趴下做有意思的事，黑板推拉的‘翁翁’声先落入耳畔。
　　原本说话声滔滔不绝的教室内倏地没了声，这位语文老师似是有能轻松镇压这群十几岁处在躁动期少年少女的魔力。
　　秉承着‘记住老师的脸是一种礼貌’这一原则，齐．三好学生. 滉还是竭力将上下眼皮子分开，将目光分给最后一位素未谋面的盲盒老师——
　　室内的暖光散在讲台上的人身上，与本就是浅棕发色的他相映，仿若染了橙发，皮肤是即使被暖色调护眼灯笼罩也白地亮眼的肤色，身材纤细，个子不是很高。
　　促使全班寂静的——
　　一是这语文老师看起来也就和自己差不多大，说是高中生还差不多。
　　二是他看起来精致漂亮地像个娃娃，让人一眼移不开的程度。
　　齐滉的角度能看到侧脸——
　　有点眼熟，是在哪儿呢……
　　在哪呢……
　　……
　　“啪嗒！”手上转着的签字笔猛地掉在书桌上，在鸦雀无声的教室衬得格外明显。
　　是他前两天在卫生间碰到的打电话的人。
　　“啊，竟然还以为是转校生。”齐滉动了动眉。
　　隔着皮肤的心脏像是发了病，于胸腔内跳动个不止，那时年轻气盛的的少年不懂什么是只一眼，便数年。
　　边上趴着的的盛放换了个姿势继续酝酿睡意，此时的环境正合他意。
　　此时这厮还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讲台上调整ppt的语文老师终于转过身，看到沉默安静且身板挺直的一群‘小崽子’，表情似是空白了一秒。
　　随即映入眼帘的，是这人微弯的眼角，嘴唇翘起带动可爱的唇珠，使其更显少年气。
　　“我叫阮怀晴，很希望能和大家成为朋友”声音柔柔的，棉花糖一样，但并不小，只显得温柔。
　　话音刚落，纤瘦的手规矩地拿了根橙色粉笔，在讲台上一笔一划的写下自己的名字。
　　讲台下安坐的是少年的齐滉眼底发亮。
　　他叫阮怀晴，名字很好听。
　　怀晴，身怀晴空。
　　和他整个人一样，笑时右边有一个浅浅的酒窝，仿佛真的有晴空忽现。
　　“我去？？？”翻来覆去又睡不着的盛放同学诈尸般仰起头，看清台上的人更是爆了句小粗口。
　　“这是咱老师？不是转校生？？”盛放一脸问号地问自己还清醒着的同桌。
　　“学校不收转校生”齐滉面无表情地回。
　　“……”
　　盛放还想再说什么，就听他们新人语文老师抢先开口：“这节课我们先不讲课，礼尚往来 ，大家来向我介绍介绍自己好吗”说着还拉了个凳子在讲桌前坐下，做个认真的倾听者。
　　虽然是商量话，但都知道这种一般是上位者在‘施压’了，不过他们也没准备抽象性客套一下，从门口依次往里做了个自我简介。
　　这群学生没有敷衍的态度，嘴里全是努力展示自我的欲望。
　　“我是韩郭承，虽然语文成绩一般，但是帮老师您打打下手还是可以的”韩郭承憨厚地挠了挠头，眼睛时不时往桌面上瞟，有些不敢直视老师。
　　“哈哈哈，大韩，不准你窥探老师的美貌！！！”班里大半人跟着瞎起哄，其中以一群女生为主。
　　倒是他们新语文老师阮怀晴面色有些发红，宛若被夸奖而害羞的小朋友。
　　轮到季蕴然，这人只说了个名字，尽管这样，却还是能引起班里一两声貌似追求者的小声讨论。
　　“我男神怎会帅到如此地步”
　　“女娲多少有点不公平了”
　　“＋1”
　　云云。
　　“我叫袁时默……”
　　”我叫冉晓……”
　　“我叫李倩博……”
　　……
　　“齐滉，滉漾的滉”。
　　“希望我能成为您的课代表，我语文还可以，组织能力也可以，您考虑考虑”齐滉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只是随了心念。
　　知道自己是个看脸的败家玩意儿，但没想到已经荒唐到这种地步了。
　　说是见色起意倒不是很准确，他只是觉得这个实力不俗、看着与学生亲和力很强的语文老师这张脸有点似曾相识，但又说不清是在哪儿偶遇过，意识告诉他在厕所不是第一次。
　　“齐滉？我提前看过你的成绩单了，能在理科成绩拔尖的情况下语文还能保持前几，很棒啊”
　　阮怀晴见到真人也是满意，个子高处自己半个头，毫无设计感的短袖校服上衣和裤子硬是被撑了起来，一头乌黑板寸干净利落，眉部英气舒展，高挺的鼻梁下是微薄的唇，醒目的是左耳垂的痣，隔远了看倒像是枚耳钉。
　　“你能主动当选课代表这个费时费力的职务我很高兴”无意识地歪了歪头，这个动作显得他更孩子气了。
　　看得齐滉面上不显，实则呼吸节奏都乱了一拍。
　　“嗯”
　　希望你高兴。
　　边上最后一个要介绍的盛放已经傻眼了，赶紧闭了闭眼，站起来报了个名字结束这为期两秒的短暂时光。
　　他怀疑自己刚刚起猛了，竟然听见他那个不做人的兄弟上赶着要做语文课代表，还请求答应，怕不是被鬼魂抢占了身体？？？
　　老铁，这对吗？？？
　　想到这盛放用力搓了搓脸，空隙间偷瞄了几眼齐.不做人.鬼魂真身.滉，目光逐渐移到手上。
　　这人不知道在发什么神经，对着一张白纸边写边笑，虽然动静不大，嘴边的笑也很淡，但他直觉齐滉这见色忘友的小子表情就是不一样了。
　　“今晚自习我看班，齐滉自习过来找我一下”阮怀晴从一堆教师规则单和成绩分析表中小幅度抬了下头，先行告知课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