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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XH.无转校 眼泪是为他 ...

  •   齐氏总部
      “齐总,这是您要的公司本季度的财务报表和内部职位的详细分配表,您过目”
      助理将熬干鲜血、日夜加班、耗费脑神经整理出来的几张破纸‘恭敬’地递给公司老板、最高掌权人、处于公司金字塔顶端的齐董事长的儿子手中。
      齐滉放下手中轻捻的一张发黄的便签纸,略显狭长的眸子轻瞥了眼办公桌前的下属,随即接过资料。
      修长的手指随意翻着白纸,举止间懒散不失雅致。
      小助理刚想松口气,只见齐氏董事长的儿子,她亲爱的、敬爱的、不可爱的小齐总倏地顿住了翻页的手指。
      “上个月的支出怎么比预想的多了一位数?”齐滉眉心微动,面色平静地等着回应。
      十秒
      十五秒
      “公司的财务库权限只有您和您职位以上的那些股份持有人能够调动,且除了您和董事长外,其他老总想要调动资金也是需要经过排查和审核的,所以……”所以这事和她没有任何关系,不接受任何甩锅。
      可调动公司资金的名单他知道,他也并不是没怀疑过其他股东,但在三年前他刚参与公司管理的时候就已经指定人分开监视了,信息上不会出差。
      是谁就不言而喻了
      ——他慈爱无私的父亲,齐滉现在唯一把握不住的棋子,齐氏董事长,齐明续。
      一把老骨头,五十多岁正处老男人奋斗的年纪,精明的很。
      至于钱都花哪儿了……
      绝对不是为了保养他那早已发福的丑陋面庞。
      齐滉第一次发现齐明续私生活混乱是在五年前被迫分手,回到齐家大别墅与他亲爹一起生活的第二周——
      生活发生真正意义上变化的齐滉那几周浑浑噩噩,那时阮怀晴一走了之,留下他一个人没了踪影,他也被暂时‘监禁’,几乎没出过几次门。
      好不容易稳定了情绪,努力学习各种经管知识,但在看到自己‘遵守男德’的父亲在诺大的客厅旁若无人亲密地揽着一个陌生的、妆容厚重的女人的那一刻又一次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瞬间的迷茫,到不解,再到失望,直至明了。
      你看,其实也没有多大的触动。
      人总要有发泄欲望的时候,但闷堵的胸腔、干呕的喉咙、以及强烈的不适还是暴露了自己的内心。
      那是齐滉第一次透过明面注视男人华丽面具下丑陋的嘴脸,也是他十几年来第一次意识到:原来他的不幸对比社会上大部分人来说并不算什么,只因为他从出生起就先他人一个脚步,好的家世背景,含着金钥匙出生,至今吃过最大的苦除了学习也就没什么了。
      以至于他差点就忘了,他的情况只是很少的一种,在他吃饱穿暖的年纪,曾有数个吃不起饭,和他年纪相仿的学生省吃俭用,一个人养活自己的,但他其实见过的。
      可他并不怜惜那些自愿出卖身体来谋利的人,因为造成这种下场的也有他们自己一份责任,真正想要挣扎的人是不会到最后还让罪魁祸首好过的,哪怕拼尽全力想尽一切办法也绝不让罪恶之人得逞。
      可世上没有绝对的公平,造物主给了那些行为恶劣的人强大的势力,使得弱小的人没有还手的可能。
      但也情有可原,在这个社会,处在这个大环境下有些人也不得不为了生存而让出自己所拥有的,来换取自己所渴望的东西,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一种活命的路径。
      他未曾亲身经历,所以不能感同身受,也不能妄自下定义替别人决定。
      “齐总,您没事吧……”助理在旁边眼睁睁看着自己上司愈发不对劲的表情,以为他是被自己不够透彻的调查报告亦或是被那份凭空多出的数据引发的猜想给搞出毛病了。
      喊了两遍见齐滉的眼神还是聚焦在某处一动不动,给她吓得差点掏手机打120了。
      好在齐滉在助理实在没招正准备给上司预约床位前回过神,免了一次修罗场。
      齐滉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眼底带着不明显的青色,缓了缓发晕的头,招呼着助理下去了。
      然而让他不解的是,平时除了工作一向与他这个上司没有任何交集的助理,今天不知道是不是脑神经接错位置了,自从汇报表之后开始在意起他的身体状况了。
      “关心上司的身体状况也没什么不正常的吧”沉稳自如的齐总是这么想的,小助理也是这么想的,至于到底是因为什么,就有的猜了……
      齐滉从抽屉里拿出一台手机,周身的气质渐渐收敛,眉眼不自觉缓和下来。
      只见宽大的掌心中是一台几年前的旧手机,在如今科技火速发展的时代这种型号早已过时,它干净的、几乎无损伤的机身暗示了主人的珍惜,和这台手机在其心中不可估量的的地位。
      手机里大部分信息资料已经删除地差不多了,唯独相册里的照片一张未动。
      无非是些数不清多少张的植物照片,张数与之差不多的饭菜图,夹杂着的是给植物浇灌的人,嘴里吃着东西的人,都是同一个人。
      翻到其中一张,照片里的人儿相比现在变化不大,是他熟悉的棕眸,粉红可爱的嘴唇,翘起的弧度,嘴里塞着小丸子,像只小兔子在觅食。
      “他哭了”齐滉看着照片,脑海中浮现前两天自己再次见到的真实的面孔。
      去找他的那天手机里的笑着的人哭了。
      眼泪是为他流的。
      但他并不愿意看到这样的反应,悲痛,酸楚,隔阂……
      人们都说破镜不一定重圆,即使能够回到对方身边,两人之间也存在一层无形的墙。
      这两天齐滉有思考过,几番下来他自己都快信了。
      可他知道当初分手并非遵循本心,阮怀晴被齐明续抓住了把柄,但他知道仅仅只是传出‘与学生上床’是不至于让阮淮晴走的那样急促,那样恐惧。
      桌前盆栽里娇小的风信子花瓣随风漂流,落在手边,还是五年前的那盆,没有变,而和他一起的园丁早就不会穿着松散的衣服站在他旁边说笑着与他一同打理手下矮小的植株。
      --
      20x8年,8月30日,河林市,万景小区。
      嘟、嘟——
      齐滉晃了晃熬夜报废的爱因斯坦改版脑子,一脸迷茫的眯着眼朝声源处望去,伸出的脑袋又落回。
      慢吞吞的抬起光裸的手臂。
      六点钟的太阳已是高悬,金光大方地施舍给每一位正处于睡梦中的祖国花朵,给予营养。
      而就在这床前柜上的手机响了八百秒后终于被该物品的主人领回。
      “喂,老齐你是不是忘了今天开学考啊,小子你昨天又挖地雷去了?”
      电话接起的瞬间,那边的大喇叭嗓门就开始呱呱个不停。
      啊,青蛙都没这人能叫。
      齐滉伸出一小截手指,将刚领回的‘失物’重新丢弃在‘招领处’。
      “在不在在不在?”盛放生怕这人又睡着了,斜了斜眼,还有十分钟就到七点了,该起了。
      “在……”齐滉抽出手揉了揉脸,尽力睁眼看清时间,终于——
      6:51
      “靠,盛放你有病?”齐同学想骂人,脑子没跟上,嘴已经一张一合的过了一遍。
      “我…我c你骂我???”盛放不语,头顶只一味的冒问号。
      刚想问原因,电话那头的人就抱怨了句:
      “还不到七点你就给我叫起来,你很闲?”
      得,好心当驴肝肺是吧。
      “你起完床就到点了,快起来吧祖宗,一会儿你不到学校主任又该叽里呱啦了。”盛放想放声高歌。
      “欸你要不干脆叫声爹吧,你爹我一边苦学一边还得忙着照顾你,我图什么啊,还不是希望儿子你能天天向上,只争朝夕吗”随地大小演,小盛同学的拿手好戏。
      “滚”以前盛放装的时候他会在边上给面子地配合几句,但不代表他能接受自己老爹是个傻小子。
      “好好好,那你快起来,我已经在你家附近了,早餐买好了,直接下来就行”
      “起了”快到点了,齐滉也知道迟到的代价,很自觉的挂了电话。
      一分钟解决穿搭的男高中生细致地洗漱一番,头发随意一抓。
      齐滉对着镜子瞅了瞅自己今日的开学状态。
      嗯,很好,今天也是熊猫出世的一天呢。
      盛放骑着自行车刚到楼下没两分钟就瞥见‘自家大儿子’高挺的身影。
      嘶——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他兄弟齐滉虽然是个熬夜老手,但线下无论是脸还是身材都是十分抗打的。
      17岁,少年的生长盛旺期,处在这个年纪的齐滉身高窜得老高,已经有185,脊背挺直,书包松垮地挂在身上,脚步不紧不慢,一边耳机虚掩在发间,原本刺眼的晨光落在周身,像是携光而来,又似是日光本身。
      本是健康小麦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莹白,然而这也让少年眼睑下的两颗黑鸡蛋更清楚地闯进盛放的卡姿兰大眼睛。
      “哟呵,昨晚又冲浪了?”盛放将手里提着的早餐递过去,还不忘嘴贱调侃一下。
      “啊。”齐滉嘴咬着吸管,说话会吐字不清,干脆就没说。
      “你工具和笔都带了没,今天分班考。”盛放接过他肩上的书包放进车篮,看着正吃宝子往后座上坐下的齐滉。
      “分班考?”
      升高三还需要分班考?
      齐滉涣散的眼珠子盯着手上白胖的肉包,没回应。
      盛放挑了挑眉,了然,他儿子这是搁这儿思考这次考试的重要性呢。
      作为齐滉从小玩到大的玩伴兼发小,这人什么性子他比他妈…哦不,比他爸还了解地透彻。
      “我可告诉你,这回不好好考就别想着以后的竞赛了,报送名额也不太可能了”说着腿一登,发车。
      “老班说高三学校竞赛抓三十个人顶天了,两个实验班要合成一个班,淘汰率50%。”
      半晌,后座响起塑料袋的沙沙声以表示知道。
      解释后的盛放却有些瘫了,命苦,齐滉这人就是被懒惰附身了,前两年一直都是小试睡觉零蛋,大试惊动四方。
      这就造成了自己前两名反复跳横,只要第一名是他的四方人员就秒懂齐滉在倒一,学校里也没人叫他万年老二,因为他也考过年一,但前提是齐滉这人偷懒。
      出生啊,人这一生只能出一次生,但齐滉偏偏在出生的反路上一去不回……
      够了,我心疼自己。
      盛放想到这还是没忍住腾出一只手抹了抹脸上根本不存在的水珠。
      齐滉家离学校不远,从初中起一直租的都是这一片的房子,一高又在市中心这一片,自行车十分钟差不多就能到。
      “下车。”盛放脚撑着地,车没停在校门口,不是他闲的没事干,而是这会儿大门口刚开,学校人流量太大。
      “我去趟厕所。”齐滉将手里的早餐袋子找了个附近的垃圾桶丢进去。
      “行,一会儿班里等我。”盛放把他空荡荡没什么分量的书包挂在臂弯上,扶着车朝车棚里锁车去了。
      齐滉腿长,三两步就到了之前班级那栋楼的卫生间。
      先习惯性的扫了眼,今天来的早,彼时还没有什么人。
      他从小就不太喜欢和一群人一块儿上厕所,人多,心里没由来的不适感。
      洗手池旁刚好有人在洗手,那人站的地方在角落里,光找不到,有点暗,隐约可见一张小脸,还有就是……一张一合的唇部很红。
      不是化了妆口红的颜色,像是天生的,鼻梁处貌似还有颗小痣,衬得整个人极具辨识度。
      嘴里还说这话,看样子是在和谁打电话,声音不大,隔着水声,齐滉隐隐听到几个词。
      “刚来”“适应”“有准备”,声音软软的,很好听。
      没见过,没穿校服,估计是个转校生。
      洗完手看了看时间,快到点了,盛放估计已经到班了。
      齐滉走到班时间刚好,班主任老杨说了几句考试相关的话,卷子立马就发手上了,毫不拖沓。
      和传统考试顺序不同,一高理科班非大考都会选择先理后文,最后考语英。
      时间说长也不长,中间仅有十分钟休息时间,考完就回家,等分班。
      考完还是经典式吐槽:
      “啊,在家没复习,玩了两个月,靠理综差点忘了公式”
      “我也是,记不住一点”
      “我语文诗词八个空就填俩”
      “我也是……”云云。
      …………
      “老齐,我完了,物理上学期强调的一个重点没想起来,就最后一道填空,你写出来没”这种话多的时刻盛放又怎会放过。
      “BC”考了一天,到晚上齐滉反而不困了,清醒的厉害,忍不住发呆。
      “???”听到自己兄弟跟自己答案不一样,盛放第一时间就是自己写错了。
      嗯,对,这就是齐滉在学校的影响力,不容小觑。
      “保对吗?”尽管知道自己可能写错了,但他还是想垂死挣扎一番。
      “不知道”齐滉发呆的缝隙里随口回了句,不过他是真的不确定。
      一高分数线650往上,能考进来的成绩都不差,他只是其中一个,但不代表就是唯一一个。
      “盛放,咱学校这学期准备收转校生了?”考完试的人脑子多少有点发散,齐滉不知怎的就想到今天卫生间里的人。
      “转校生?”
      “嗯”
      然而后面突然没了声,齐滉感到有些奇怪,眉心动了动,朝后瞥了眼。
      只见刚还在自己旁边的人慢了脚步,两手诡异地放在两耳旁,眼睛眨巴眨巴的。
      “你病发了?”齐滉见如僵尸般状态的发小,以为这人考试把脑子考傻了。
      “没,没啊”后知后觉自己又被骂的小盛同学:“呵呵我今天看到太阳公公了。”
      “咳咳,不过老齐我怀疑你才是真的考傻了,咱学校啥时候招过转校生啊,不都是考进来的?”
      盛放都不敢想,他现在要是在学校贴吧发《惊!河林一学神——齐滉考试考傻了》一晚上评论不得有个小几百楼?
      齐滉愣了下,眉头微皱。
      不是本校的吗?
      ……也是,本校的之前他不会没注意过。
      脸上的表情随之淡下来,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越发沉闷,像被钝器吊起,一瞬的疼痛,反应过来已失去知觉,无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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