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奶茶 800米后 ...
-
周一的阳光把操场晒得滚烫，塑胶跑道散发出淡淡的橡胶味。体育课要测800米，女生们站在起跑线前，个个脸上都写着“生无可恋”，连平时最活泼的林晓冉都耷拉着脑袋，像只被晒蔫的向日葵。
“夏燃，我跟你说，800米就是我的噩梦。”林晓冉捏着拳头捶了捶腿，“上次模拟考我跑了最后一名，体育老师还说我‘跑起来像只优雅的天鹅——在水里扑腾的那种’。”
夏燃被逗笑了，刚想接话，就听见体育老师吹着哨子喊：“第三组准备！沈砚、夏燃、李梦瑶……”
她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怎么偏偏和沈砚一组？
沈砚站在起跑线旁，穿着白色运动T恤和黑色运动裤，额前的碎发用发带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利落的眉骨。晨光落在她线条流畅的手臂肌肉上，像镀了层薄金，一看就知道是常年锻炼的料子。
“紧张？”沈砚侧过头，看着夏燃发白的脸。
“有、有点。”夏燃攥紧了衣角，指尖都在冒汗，“我体育从小就不好，800米从来没及过格。”
“跟着我跑。”沈砚的声音很稳，像定心丸，“别掉队，调整呼吸。”
发令枪响的瞬间，沈砚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身姿矫健得像只小鹿。夏燃咬着牙跟在后面，才跑了半圈就开始喘，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腿沉得像灌了铅。
“呼吸！用鼻子吸气，嘴巴呼气！”沈砚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她刻意放慢了速度，始终保持在夏燃前方半步的位置。
夏燃想跟上，可肺部的灼痛感越来越强，眼前开始发黑。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手腕突然被人攥住了。
沈砚的手心很烫，力气却很稳，带着她往前冲。“别停！最后一百米了！”
温热的触感顺着手腕传过来，像股电流窜遍全身。夏燃不知道哪来的力气，跟着沈砚的节奏往前冲，耳边只剩下风声和自己的喘息声。
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夏燃腿一软，差点摔倒，被沈砚一把扶住。“慢点。”
她靠在沈砚怀里大口喘气，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汗味，混合着清爽的薄荷香，一点都不难闻。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一半是因为剧烈运动，一半是因为靠得太近。
“你……你跑太快了……”夏燃喘着气说。
“不快怎么带你及格？”沈砚的声音带着点笑意，扶着她走到树荫下，递过来一瓶水，“刚体育老师说，你刚好及格。”
夏燃的眼睛瞬间亮了：“真的？”
“嗯。”沈砚点点头，看着她通红的脸颊和沾着汗水的刘海，忍不住抬手帮她把碎发别到耳后，“下次再练练就好了。”
指尖碰到耳廓的瞬间，两人都顿了一下。夏燃的脸颊更烫了，像被正午的阳光晒透，她低下头，假装喝水，耳朵却红得快要滴血。沈砚也收回了手，指尖残留着温热的触感，心里像被猫爪挠了一下，有点痒。
旁边的林晓冉看得眼睛都直了，凑过来撞了撞夏燃的胳膊，挤眉弄眼：“可以啊你，有学霸保驾护航就是不一样，连800米都能及格了。”
夏燃的脸红得更厉害，刚想解释，就被沈砚打断了：“她自己努力的结果。”
沈砚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种莫名的维护，让夏燃的心里暖烘烘的。
体育课结束后，去食堂的路上，夏燃看到有人在卖冰镇酸梅汤，透明的玻璃瓶装着，里面浮着几颗梅子，看着就解渴。她刚想买两瓶，就被沈砚拉住了。
“别买这个。”沈砚指着瓶子上的标签，“添加剂太多，喝了对身体不好。”
“啊？可是看起来很好喝啊。”夏燃有点遗憾。
“想吃甜的？”沈砚问。
夏燃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跟我来。”
沈砚带着她绕到学校后门的小巷里，那里有家不起眼的奶茶店，招牌都快掉漆了，却飘出浓郁的奶香味。
“老板，两杯珍珠奶茶，少糖，加冰。”沈砚熟门熟路地说。
“好嘞！”老板是个和蔼的阿姨，笑着看了夏燃一眼，“这位是你同学啊？长得真俊。”
沈砚的耳尖红了红，没说话。夏燃站在旁边，看着沈砚和老板熟稔的样子，有点惊讶：“你经常来这儿？”
“嗯。”沈砚点点头，“这家奶茶用的是鲜牛奶，珍珠也是自己煮的，干净。”
很快，两杯奶茶做好了。沈砚付了钱，把其中一杯递给夏燃：“尝尝看。”
奶茶的温度刚刚好，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奶香和茶香，珍珠Q弹有嚼劲，甜度也恰到好处。夏燃眼睛一亮：“好好喝！比外面那些连锁店的还好喝！”
沈砚看着她满足的样子，嘴角忍不住扬起：“喜欢就好。”
两人坐在奶茶店门口的小板凳上，慢慢喝着奶茶。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地上，像撒了把金豆子。巷子里很安静，只有偶尔经过的自行车铃铛声，和奶茶店里飘出的轻柔音乐。
“沈砚，你怎么知道这家店的啊？”夏燃吸了口珍珠，含糊地问。
“小时候住这附近，经常来买。”沈砚的目光落在远处的老墙上，那里画着个褪色的孙悟空，“那时候老板的儿子还在这儿写作业，现在应该上大学了。”
“听起来好有年代感啊。”夏燃的眼睛亮了，“那你小时候是不是经常在这附近玩？”
“嗯。”沈砚点点头，嘴角带着点怀念的笑意，“那时候这附近有个小公园，我经常在那里爬树、捉知了，还掉进水池里过。”
夏燃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你还会掉进水池里？我还以为你从小就是学霸，只知道学习呢。”
“谁还没点黑历史。”沈砚笑了笑，阳光落在她的眼睛里，亮得像星星，“那时候我妈总说我，女孩子家一点都不文静，天天野得像只猴子。”
看着沈砚难得放松的样子，夏燃忽然觉得，她好像没那么高冷了。原来学霸也有爬树掉进水池的童年，也有被妈妈唠叨的日常。
“那你现在怎么不爱说话了？”夏燃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有点唐突，“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沈砚摇摇头，没在意：“长大了，就不爱闹了。”她顿了顿，看着夏燃，“不过，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好像觉得热闹点也挺好的。”
夏燃的心跳又开始加速，像被奶茶里的珍珠硌了一下，甜丝丝的。她低下头，假装专心喝奶茶，嘴角却忍不住一直上扬。
下午第一节课是化学，老师让做实验——制取氧气。夏燃和沈砚被分到了一组，夏燃负责组装装置，沈砚负责添加药品。
夏燃拿着试管的手有点抖，生怕不小心打碎了。她从小就有点手笨，做手工总是歪歪扭扭的，更别说这种精细的实验了。
“别紧张，慢慢来。”沈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试管口略向下倾斜，铁夹夹在距管口三分之一处，对，就是这样。”
她的气息拂过夏燃的耳廓，带着淡淡的奶茶香，夏燃的心跳漏了一拍，却奇异地平静了下来。她按照沈砚说的步骤，小心翼翼地组装着，虽然慢了点，但没出什么错。
“好了！”当最后一个导管连接好时，夏燃忍不住欢呼起来。
“做得不错。”沈砚看着她，眼里带着真诚的笑意，“比我想象中厉害。”
得到沈砚的夸奖，夏燃比考了满分还开心。她看着实验台上的装置，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没那么笨。
实验进行得很顺利，当带火星的木条复燃时，夏燃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沈砚站在旁边，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那些枯燥的化学方程式，好像也变得有趣起来。
放学时，夏燃收拾书包，发现沈砚的笔记本落在了桌洞里。她拿起笔记本，想追出去还给沈砚，却不小心翻开了最后一页。
上面没有习题，也没有笔记，只有一幅小小的画——一个歪歪扭扭的小人，正在喝奶茶，旁边画了颗大大的太阳，旁边写着一行小字：今天的奶茶很甜，和夏燃一样。
夏燃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心脏像揣了只小兔子，砰砰直跳。她连忙合上笔记本，快步追了出去。
“沈砚！你的笔记本忘拿了！”
沈砚回过头，看到夏燃手里的笔记本，耳尖瞬间红了。她接过笔记本，低声道：“谢谢。”
“不客气。”夏燃的声音有点发紧，不敢看她的眼睛，“那我先走了，再见！”
“再见。”
夏燃跑远后，沈砚打开笔记本，看到最后一页的画，嘴角忍不住扬起。她知道夏燃看到了，心里有点紧张，又有点莫名的期待。
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沈砚背着书包，慢慢往家走。手里的笔记本好像还带着夏燃的温度，像刚才那杯奶茶，甜丝丝的，暖烘烘的。
她知道，这个夏天好像真的不一样了。有蝉鸣，有阳光，有奶茶的甜，还有一个总是笑得像太阳的女孩，悄悄闯进了她的心里。
夏燃坐在妈妈的车里，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心里还在想着那幅画。她拿出手机，给沈砚发了条消息：明天还去那家奶茶店吗？我请你。
很快，就收到了回复：好，放学等你。
夏燃看着那三个字，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窗外的晚霞红得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就像她此刻的心情，热烈而明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