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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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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夏,你看今早上的热搜了没?”
前桌方明叼着吐司,兴致冲冲地转身问她。
元夏依言拿出手机,冷光映着元夏微蹙的眉尖。
屏幕上,几条热搜正无声地撕裂她所熟知的现实:
【八旬老太奇迹受孕,自称体态重返青春】
【男子术后发现器官再生。】
【动物园孔雀开口说人话,围观者均称听清】
【多地惊现局部重力异常,专家归因为集体幻觉】
一连串光怪陆离的词条,如同脱轨的列车,蛮横地冲撞着她十多年建立起来的唯物认知。
“这世界…到底怎么了?”
她指尖无意识地滑动,低声自语。
周围的课间喧闹依旧,可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安,已像藤蔓般悄悄缠绕上心头。
像是为了回应她的疑问,桌角那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毫无征兆地轻轻一震,水面漾开一圈涟漪,仿佛被无形的手指拨动。
元夏一愣,下意识地伸手按住瓶子。
是错觉吗?
没等她深究,上课铃声尖锐地截断了她的思绪。
她利落地将手机塞回抽屉。窗外阳光刺眼,一切如常,却仿佛有某种看不见的裂隙,正在这个平静的午后悄然蔓延。
上一秒她还觉得热搜荒唐得可笑,下一秒,现实就给她这个唯物主义者上了颠覆性的一课。
班主任领着一名转学生走进教室,在他抬头的一瞬间,元夏指间的笔“啪嗒”一声,滚落在地。
——讲台上站着的少年,身姿挺拔清隽。初夏的阳光穿过玻璃,恰好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耀眼的金边。他微垂的眼睫抬起,露出一双清澈的桃花眼,眼尾微弯,天然含着三分温柔笑意,足以令任何与之对视的人心弦微动。
咚咚咚——
元夏清晰地听见了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血液似乎在瞬间冲上头顶,让她一阵眩晕。
这个人!这分明就是她三年前在《森屿》游戏里,耗费无数心血亲手捏出来,又在她决定备战高考时,被亲手“埋葬”掉的——纸片人老公!
可他怎么会活生生地站在这里?
讲台上的少年目光扫过全班,最终,落在了她因极度震惊而失血的脸上。他的眼神礼貌而陌生,如同看一个从不相关的路人,然而在他移开视线前,眼瞳深处似乎有细小的红点一闪而过。
元夏的心,猛地一沉。
全班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叹与抽气声。然而,少年目光平静。
“大家好,我是新转来的艾源。”
艾源。
好的,连名字也跟她当初设定给纸片人老公的艾草夏那么像,只是少了一个让她现在觉得羞耻的字。
他声线清冽,如同山间冷泉,但效果却完全相反,周围凝固的空气仿佛瞬间被点燃,班里爆发出一阵难以抑制的热议。
现实生活里的帅哥不多见,而讲台上这种——俊美得如同虚拟建模而成、三百六十度毫无死角的相貌,根本就是违反生物定律的存在。
“我去……这颜值,是真人吗?”
“他刚才看我这边了!我快不能呼吸了……”
元夏完全能理解这种骚动。
毕竟,是她亲手捏的!
那时,一款名为《森与》的游戏以其“高自由度虚拟世界”的承诺轰动一时,号称集恋爱、战斗与无限探索于一体。
作为幸运的内测玩家,元夏曾为之深深着迷。她至今还记得,在创建伴侣环节,面对商城那些千篇一律的预设脸孔,她内心充满了挑剔。
于是,她耗费了整整三天,对着精细到发丝的编辑器,从眉骨的弧度到眼尾那颗小小的、秾丽的红痣,一点点捏出了完全符合她想象的理想型。
老师轻笑一声,目光在教室里逡巡片刻,“好,那艾源你就坐在……元夏旁边吧。她是班长,有问题可以找她。”
元夏的心脏猛地一跳,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
来了。
这场景,她推朝着她走来了!
艾源依言拉开椅子,动作流畅地将书包塞进抽屉,然后端正地拿起课本。整个过程安静得没有一丝多余声响。
午后的阳光斜照进来,清晰地映亮他脸颊上细微的绒毛,以及左眼下方那颗小小的红痣——位置、颜色,与她记忆中的数据分毫不差!
就在元夏因这惊人的发现而失神凝视之际,那人毫无征兆地转过头。
四目相对。
窗外,一大片树丛随风簌簌作响,晃动的阴影轻柔地拂过他过分精致的脸部轮廓。
他眼底平静得如同深潭,不见丝毫暖意,细看之下,甚至凝结着一层拒人千里的薄冰。
“同学,”他唇角勾起,嗓音柔和撩人,“我脸上,有字吗?怎么感觉,你一直盯着我看?”
元夏能怎么说?
难道说“你长得像我老公”?或者直接问“你真名是不是叫艾草夏”?
那绝对会被当成性骚扰抓起来的吧?
她喉咙发紧,在那道没有温度的目光注视下,几乎是凭借本能地挤出一个僵硬的微笑,摇了摇头。
“没、没有。不好意思。”
声音干涩得她自己都陌生。
艾源闻言,只是极淡地收回视线,重新将注意力投向课本,仿佛刚才的插曲不过是被微风偶然拂扰了一下。
那完美的侧颜在光线下如同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将元夏所有翻涌的情绪都隔绝在外。
她的视线不自觉地在他身上游移,掠过她精心设定的完美身形,修长的双腿,然后……像是被烫到般猛地收回,耳根悄然漫上一阵热意。
某些过于私密且令人脸红的参数设置,此刻成了不敢回想的内存。
“同学,”那道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示,“你在看哪里?”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元夏讪讪一笑,脸色爆红:“不好意思,我得了一种看见帅哥就管不住眼睛的病。”
“是吗?”艾源桃花眼疏离,天生的微笑唇都压平了一点,那语气里的冰刺,扎得元夏心头一凛,“需要我给你治治?”
这语气……像极了游戏里他吃醋时,温柔皮下的那点刁钻冰冷。
她猛地一怔,一股混合着荒谬和危险的感觉悄然爬升。
治治?
他怎么治?他凭什么治?是讽刺她花痴,还是……话里藏着别的、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暗示?
“我……”
元夏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却发现自己无从说起。
然而,就在她语塞的这个瞬间——
“元夏!”数学老师带着薄怒的声音像鞭子一样抽过来,“新来的同桌比我好看是不是?你一直盯着人家看,能把他脑袋里的知识吸走吗?”
全班低低的笑声像潮水般涌起。
元夏脸上刚褪下去的热度又轰然烧了起来,她连连摇头,恨不得把头埋进课桌里。
“拿着你的课本,去后面站着!我看在我的课上,谁还敢不认真听课!”
此乃杀鸡儆猴之法,立竿见影。班里瞬间鸦雀无声。
元夏几乎是同手同脚地拿起课本,在无数道目光中僵硬地走向教室最后方。
背靠着冰凉的墙壁,元夏的心却依旧在狂跳。早上的离奇热搜,眼前这个与她纸片人老公一模一样的转学生,还有刚才水瓶的异常震动……这一切交织在一起,让她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闯入了某个设定崩坏的游戏世界。
她必须做点什么验证一下。
然而,一下课,艾源就趴在了桌子上,留给全世界一个无情又好看的后脑勺。
接下来的几节课,他更是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和表情,像个设定完美的机器人。
一整天下来,元夏被一股浓重的挫败感包裹着。
直到晚上放学,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又回来了。
初夏的晚风本应温和,此刻却带着一股不该有的、如同野兽低吼般的迅猛,吹得路旁的树叶疯狂摇曳,发出令人不安的簌簌声。
而她身后,那清晰又压抑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始终保持着固定的距离,如同跗骨之蛆。
元夏的心跳越来越快,她不敢回头,只能加快脚步,几乎是跑了起来。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明明灭灭。
就在她拐进离家不远的那条昏暗小巷时——
嘶啦!
她身旁墙壁上,自己那道被路灯拉长的影子,脖颈处突然不自然地扭动、凸起,仿佛要挣脱平面的束缚,化作一只漆黑的利爪,朝她的后心猛地抓来!
元夏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