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在第三乐章》酒盈樽

4、第 4 章 清晨五

　　清晨五点五十五分，清脆的闹铃声几乎同时在512宿舍响起。

　　林晚和苏晴瞬间从床上弹起，两人在朦胧的晨光中对视一眼，瞬间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心和紧张——为了那个关乎“生死存亡”的大事。

　　“你也是……”

　　两人心照不宣，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

　　迅速拿起手机，点开了琴房预约系统图标，手指飞快地勾选好心仪的琴房和时间段，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如同短跑运动员在起跑线前蓄势待发。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当时钟的数字终于从“5:59”跳转为“6:00”的瞬间——

　　“嗒嗒嗒嗒……”

　　宿舍里立刻响起一阵密集如雨点般的敲击声，两人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疯狂点击，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然而，幸运女神并未轻易眷顾。几乎是在点击“确认预约”的下一秒，林晚的手机屏幕就弹出了令人沮丧的提示：【系统繁忙，请稍后再试】。

　　苏晴那边更是连这个提示都没看到，直接卡死在了加载界面。

　　“啊——！”苏晴发出一声哀嚎，把手机往枕头上一摔，“这什么破系统啊！琴房也太难抢了吧！比抢演唱会门票还夸张！”

　　林晚虽然也心头一沉，但还是不死心：“别放弃，再试试，说不定还有没勾选的时间段呢？”抢了四年琴房的她深知这种系统的“尿性”。

　　两人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手机，不断刷新界面，退而求其次，开始勾选其他冷门时间段或者稍逊的琴房，挨个尝试。

　　在经历了数次“系统繁忙”和“该时段已约满”的打击后，林晚屏幕上终于跳出了绿色的【预约成功】提示！

　　“抢到了！下午两点到四点，308琴房！”林晚长舒一口气，感觉像打了一场胜仗。

　　苏晴则欲哭无泪地看着自己手机上依旧空空如也的预约记录，哭丧着脸：“完了完了，我一个都没抢到……开学测试可怎么办啊……”

　　“没关系，”林晚安慰地拍拍她，“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308，我练琴，你就在旁边练声，我们一房二用，互不干扰。”

　　苏晴的眼睛瞬间亮了，激动地对着林晚拜了拜手：“晚晚！我爱你！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的女神！”

　　虽然这只是报道第一天，许多学生尚未到校，但琴房的竞争激烈程度丝毫未减。

　　对于音乐专业的学生而言，琴房就是他们的“战场”，尤其是面对开学后即将到来的专业测试——那是导师对新生水平的第一次正式评估，没人敢掉以轻心。

　　几个月暑假的松懈，足以让手指僵硬，让乐感生疏，此刻正是需要疯狂练习“回血”的时候。

　　林晚点开微信，班级群“未来的大钢琴家（20）”早已被消息刷爆了屏：

　　【赵琳】：“我服了！究竟是谁抢到了琴房？我这边直接卡崩了！”

　　【王珂】：“+1！！！点进去就没了！这系统是纸糊的吗？学校能不能花点钱维护一下！”

　　【李思源】：“太恐怖了……这还只是第一天，等人都到齐了，岂不是更加完蛋？”

　　【孙悦】：“（哭泣.jpg）我一个时间段都没抢到，感觉开学测试要完蛋了……”

　　【周宇】：“淡定，这只是常规操作。早上捡漏失败的话，可以多关注中午休息时间和晚上，经常会有人取消预约的。”

　　【张薇】：“我抢到了一个早上八点的！虽然要早起，但总比没有好！（感动.jpg）”

　　【刘畅】：“啊啊啊我抢到了下午的！太不容易了！感觉几个月没碰琴，手都不是自己的了，得赶紧去练！”

　　【陈璐】：“羡慕抢到的……我手速太慢了，只能去公共琴房碰碰运气了，虽然环境吵一点……”

　　林晚看着飞快滚动的聊天记录，关上了手机，庆幸自己成功抢到了琴房。

　　抢琴房的紧张过后，困意再度袭来，两人决定睡个回笼觉。

　　等到再次被手机提示音吵醒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半了。漫长的暑假养成的生物钟威力巨大，让起床变得异常艰难。

　　看着时间，林舒强迫自己离开舒适的被窝。洗漱、整理，换上舒适的衣服，再将下午练习需要的乐谱仔细收进包里。

　　一切准备就绪，肚子也开始咕咕叫了，两人决定先去二食堂解决午餐，然后直接去琴房。

　　在二食堂，两人各点了杯冰镇奶茶，苏晴拉着林晚直奔麻辣香锅的窗口。

　　看着琳琅满目的自选菜品，苏晴兴奋地夹了不少牛肉丸、藕片、莴笋和宽粉，林晚则偏好一些清爽的蔬菜和菌菇。

　　当两大盆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麻辣香锅被端上桌时，那混合着辣椒、花椒、豆瓣酱以及各种食材本味的浓郁香气瞬间俘获了她们的嗅觉。红色的干辣椒和绿色的花椒点缀其间，色泽诱人。

　　苏晴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被烫得直呵气，却还是满足地眯起眼：“唔！好吃！麻、辣、鲜、香，味道层次好丰富！牛肉丸Q弹，藕片脆爽……天哪，幸好还有美食能治愈我早起的悲伤！”

　　林晚也夹起一筷子送入嘴里，麻辣的刺激感在舌尖绽放，随后是各种食材融合在一起的复合香味，味道非常地道。

　　她赞同地点点头，昨日的奔波和早上抢琴房的紧张，似乎都在这份热辣的美食中得到了一些慰藉。

　　吃饱喝足，捧着冰奶茶，时间也差不多指向了一点半。两人离开食堂，朝着音乐学院大楼的方向慢慢走去。

　　云州大学作为一所老牌名校，校园占地面积广阔，绿树成荫，道路两旁是颇有年头的梧桐树，枝叶交错，形成天然的绿色穹顶。

　　校园里有不少学生骑着共享单车或电动车穿梭而过，也有学生骑着自己的自行车，铃声叮当作响。

　　从二食堂到音乐楼有一段不短的距离，但两人都没有选择骑车。

　　刚刚饱餐一顿，正好散步消食。

　　午后的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微风拂过，吹去了盛夏的些许燥热。

　　她们沿着林荫道缓步而行，路过古老的图书馆红砖墙，路过波光粼粼的校内湖畔，路过充满现代感的体育场馆……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一座颇具艺术感的建筑群出现在眼前。

　　这便是云州大学的音乐学院。主楼是线条流畅的现代风格，巨大的玻璃幕墙映照着蓝天白云，楼顶立着清晰的“音乐学院”字样。

　　旁边连接着一个设计成海螺形状的演奏厅，以及一个规模稍小但同样精致的音乐厅。再往后，是几栋相对朴素的教学楼。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侧面一栋独立的、约有七八层高的琴房大楼。

　　即便站在楼外，也能隐约听到从不同楼层、不同窗户里飘散出来的、交织在一起的乐声。

　　不远处，还有一栋被绿植环绕的静谧小楼，据说是老师们的专用琴房和办公室。

　　两人目标明确，径直走向那栋热闹的琴房大楼。用学生卡刷开入口处的闸机，循着门牌号找到了预约的308琴房。下午两点整，林晚用卡在门禁感应区“滴”了一声，房门应声打开。

　　琴房内部并不宽敞，大约七八个平方。核心是一台保养得颇好的雅马哈立式钢琴，静静地立在墙边。

　　房间一角挂着空调，天花板上有一台吊扇。

　　除了钢琴的位置，剩余的空间刚好放下一架其他乐器的学生活动。

　　看得出这间琴房有些年头了，墙皮略微有些脱离，钢琴的琴键也微微泛黄，但整体干净整洁，没有杂物。

　　林晚上前试了试几个音，音准稳定，没有走音或损坏的迹象，琴键触感也依旧灵敏，这让她放下心来。

　　苏晴第一时间打开了空调，清凉的冷风吹去了琴房的闷热。

　　“来吧，先开嗓。”林晚坐到琴凳上。

　　苏晴站在钢琴旁，随着练声曲，从简单的跳音开始，逐渐扩展到更复杂的旋律练习。

　　她的女高音清澈而富有穿透力，在小小的琴房里回荡，显示出扎实的基本功。

　　开嗓结束后，两人便进入了各自的练习时间。

　　苏晴去琴房外搬了一个公共谱架，走到房间空着的一侧，拿出自己的声乐谱，开始专注于一首意大利古典艺术歌曲的细节打磨。

　　林晚则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眼前的黑白键上，先练了几遍音阶和琶音开了开手。

　　她将琴谱翻开到勃拉姆斯狂想曲。这首曲子技巧艰深，情感表达，既有暴风骤雨般的激情，又有深沉的忧郁与抒情。

　　她先慢速分手练习了几个复杂的和弦连接和快速跳动的段落，指尖在微微泛黄的琴键上起落，试图捕捉勃拉姆斯笔下那种克制的浪漫与炽热的激情。

　　小小的琴房里，钢琴的宏大音响与女高音的悠扬旋律交织在一起，互不干扰，却又奇异地和谐，共同构成了音乐学院最寻常也最动人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