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里的贝壳》禾刀木不刀

2、眼睛 他很喜欢观

　　赵鹤煜打了辆车和丁断然一同坐到后面。不同以前，丁断然总是会说一路话的，可是现在的他却像是一个陌生人一样离赵鹤煜很远。赵鹤煜木讷的以为是自己的身份惹的丁断然不开心。
　　不由让他回想起从肖家接丁断然的场面。
　　那晚，赵鹤煜还在养老院工作，回来就接到丁杰的电话，按照吩咐去了肖家。
　　那时的赵鹤煜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土包子，虽说那时已经在A市几年了，奈何自己只在郊区带着，又不上网根本不知道这些富豪仇恨。赵鹤煜大着胆子上前去肖家宅子，
　　“有人吗？”说不怕是假的，赵鹤煜咽了口水，又问：“有人吗，丁断然？”
　　他慢慢推开唯一有光源的房间，满地废纸堆积，床上也是散落的衣服。赵鹤煜，“丁断然？”
　　他似乎听到里面的衣柜里传来声音，心里不解的缓慢前行，手也不自觉地握紧瓶子。
　　他推开柜门，眼前发黑呼吸都滞了一刻。
　　时间静止，丁断然身体整个蜷缩在衣柜里。头发比赵鹤煜印象中还要长，小小的一张脸上几乎被遮挡住，他最喜欢的眼睛也只能发丝间看到，眼睛里满是破碎和警觉。
　　胳膊上大大小小的伤疤，手上还握着棒球棒。
　　赵鹤煜想张口，听到自己的沙哑的声音，愣住，“丁，丁断然，”他不愿相信面前瘦脱相的小孩儿是几个月前的少爷，可是无能为力，“走……出去，赵哥哥接你回家了。”
　　他忍着心里的不适，伸手拉出衣柜里蜷缩着的丁断然。
　　丁断然太瘦了，他只能放轻动作，生怕一个不注意就将他的胳膊掰折了。
　　他将小孩儿抱起，轻轻放在床上。过程中，他看到小孩儿胳膊上那些新鲜的伤口还流着血，可小孩儿不哭不闹，真的变成了一个任人摆布的玩偶，赵鹤煜心酸起来。
　　小孩儿脸上因为太瘦，颧骨凸起没有血色，眼神空洞看着面前着急忙慌的赵鹤煜，干裂的嘴唇开合，却没发出声音。
　　赵鹤煜在角落里翻出急救箱，半蹲拿着碘伏，小心翼翼涂着他胳膊上的伤口。他现在太弱了，没有办法保护自己，也没办法保护想保护的人。丁断然平静的看着赵鹤煜的动作，不知道痛一样，要不是身上被皮鞭抽打的痕迹太重太多，赵鹤煜真的以为对方只是在开玩笑。
　　赵鹤煜说：“丁断然，还认识我么，我，”他指指自己，哄逗起对方：“我是你房子里的管家。”
　　那时赵鹤煜还真以为自己只是一个简单的管家呢。殊不知那时自己早早就被罗面给买了。

　　半年前，A市郊区的晚上。
　　赵鹤煜来这儿已经是第五个年头了，由于长相姣好，开得起玩笑而且年纪又小，工作的时候不少被服务员拿着开玩笑。
　　赵鹤煜工作的地方很偏僻，来的都是些类似于富二代什么的人物，好在在服务员的好人缘让他躲过了好多次黑色交易。自己情商也低，那时候只知道赶紧赚钱还债。
　　A市的夏季伴随着雨天的平常出现。这天赵鹤煜在后厨门口捡到一只又脏又小的狗。那狗摇着尾巴从垃圾桶跟到他进门。
　　奈何赵鹤煜只是出来倒一下垃圾，他想要是等他下班还能看到这只狗他就把它带走。
　　因为雨天，今晚的客人不算多，服务员也不多。
　　赵鹤煜坐在吧台前，看着在舞池紫红色灯光下跳舞的男男女女，他想自己要是有钱了，也要这样玩，不过他不会对服务员无理、不会乱扔垃圾、不会以为自己有几个丑钱就对服务员大喊大叫。
　　他托着腮脑海中无限的遐想。
　　不一会进来一圈人，那些人穿着很招摇的裙子，带头的女生涂着鲜艳的口红，三四个人只有她看到了赵鹤煜。
　　她做到赵鹤煜面前，满眼妩媚，她勾唇说：“小哥哥，今年几岁了？”
　　赵鹤煜不动声色抽出自己被客人捂住的手，漏出标志性的笑容，他说：“这位小姐，你成年了吗，来这种地方。””
　　女人听到笑了起来，她看了眼菜单，说：“我要一杯今夜还长。”
　　说完她讲一张银行卡塞到赵鹤煜衣服前的口袋里，眼中充满了暗示性意味，她长了双让人忘不了的眼睛，修长锋利，眉眼上挑可却笑起来露出酒窝。赵鹤煜含笑将银行卡放置吧台，他没说什么，可两人知道这是无言的拒绝。
　　赵鹤煜从酒架上取下一瓶金酒，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显得更加透亮。接着，他拿出一个海波杯，放入三块方冰，冰块撞击玻璃的声音不由让赵鹤煜心生烦躁。拿起吧勺缓缓搅动冰块……
　　后面的目光太过于灼热，以至于这次赵鹤煜寥寥结束。他将做好的“今夜很长”轻轻推到女人面前，杯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杯里插着一根长长的、螺旋状的柠檬皮。
　　他看着女人的双眼。
　　他很喜欢观察别人的眼睛，甚至于有些痴迷。遇见好的看就会多看几眼，甚至正大光明的注视，没人教他这样是不礼貌的。
　　女人喝了一口，吸管上沾上了她红嫩的口红，她说：“包你一晚要多少钱啊。”
　　赵鹤煜得到意料之中的问题后，自动将这位小姐划分为被黑色产业吸引过来的客人，遇到这种客人赵鹤煜都是避之不及的，他耸耸肩故作轻松说：“不好意思，我这个月被包完了。”
　　女人将银行卡推到跟前，像是试探又像是笃定对方是骗子，她说：“密码是六个零，记不住可以看上面的贴纸，骗人可不是好孩子哦——”
　　她话未说完就被电话铃声打断。赵鹤煜还惊叹在这么吵的地方都能听到电话声音，他猜测是一个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人，猜测正确客人真的走了。伴随着女人的离开，跟着她进来的也都离开。
　　赵鹤煜看着闹钟上的时针，准备擦完玻璃杯就下班。临走被同事塞了一瓶红酒，说是要送到3008房间，三楼都是为富二代准备的房间。赵鹤煜没怎么去过，可同事肚子痛的厉害，赵鹤煜便接下了。
　　刚进包间，酒气扑面而来，辛辣的酒气传入鼻腔，浓厚的让人感到窒息。房间没开灯，四处昏暗一片，赵鹤煜硬着头皮迈步进去。
　　还没刚进去，后面的门就自动关闭。房间不仅传来女生的喘息声还有一些细微的撞击声音。赵鹤煜意识到这是在做什么，还没刚转身就被一人踢了脚踝，转瞬之间自己跪在柔滑的地毯上。
　　后面的人将赵鹤煜裤口袋的银行卡一抽，看了起来，他带着一顶鸭舌帽，声音刚烈道：“哟，还是宋家的人啊，混不赖嘛。”
　　赵鹤煜起身又被压住，他只能忍住怒火好声好气的对客人说：“请你还给我。”
　　那人示意后面的人放开赵鹤煜，两人对视半晌都不吭声。
　　期间房间里的声音铿锵一听便到了极点。赵鹤煜羞红了脸，他说：“先生，酒给你送到了，请你把卡给我，那个是其他客人的。”
　　那人将手一松，卡正好调到两腿中间。赵鹤煜愣了一下，要伸手捡，听对方说：“跪下捡，你们这儿的服务员一点服务意识都没有吗？”
　　赵鹤煜观察了自己周围的局势，对自己十分不利，内屋应该不止两人纠缠。服务行业不就是顺着有钱人走嘛。他也不是一个特别容易屈服的人，自己在心中暗自发誓，这是最后一次要是客人再提出什么不合理的要求，赵鹤煜绝不顾及对方的想法。
　　赵鹤煜跪下捡起银行卡，谁料头顶一股一股带着酒气的液体下流，将头发打湿将衣服淋透。不止有液体的折磨还有旁边开怀大笑的富二代。
　　不知道谁说了句：“你衣服湿了，要不脱了给你换一件。”
　　此话一出更是哄堂大笑。
　　赵鹤煜身体一抖，想都没想拿起酒瓶朝人头砸去。怪就怪他太有责任心，要是不进包厢直接走兴许不会发生这个事儿。要是没答应同事，兴许也不会有这个事儿。
　　不过现在也来不及后悔了，赵鹤煜跟那几个人扭打在一起，连带着内屋的人也冲了出来。还是人多有好处，不一会赵鹤煜脸上腰上就被打的紫的紫青的青。可赵鹤煜像是不知道疼一样，像只疯狗一样往前扑。
　　最后赵鹤煜还是被踩在脚下，地毯上还有浓烈且令人作呕的酒气，赵鹤煜眼睛发酸，嘴角带血也说不出认输的话。他始终认为要是今天只有一个人，他觉得不是下风状态。
　　不一会，老板赶来。
　　庞麟齐将屋里的人派遣走后房间里只剩三人。
　　还好是深夜，酒吧里没人。
　　罗面进门就被酒气和血腥味呛的喘不过气，他看清对方脸上的上后，连忙诚恳道：“庞大少爷，什么事儿让你这么不痛快。”
　　他上前几步，看到躺在地上的赵鹤煜，其实他根本没认出是谁，可是看到穿着工作服，他忍不住咳嗽几声拿布遮住，又说：“庞少爷，为了一个小人，不至于这么生气，我瞧着您脸上带上，我带您去医院吧，走走走。”
　　庞麟齐大手一挥，说：“我差不差你那点钱，”他低头看向脚下的那副身体，嘴里还弥漫中铁屑味，丝毫不客气的说：“我要他死。”
　　罗面笑着说：“我们早就不做这种非法事情了，再说现在是法治社会。”
　　庞麟齐不知道哪里掏出一个棒球，他狠厉说：“那就偷偷解决，罗面你别忘了你当年的承诺。”
　　赵鹤煜脑子发晕，分不清是酒还是血将眼睛逼的睁都睁不开。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