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主之地［中式赛博］》枯喻

140、Chapter140矿区深处 哈哈哈哈哈

　　谢如念两人进入矿区内部顺利无阻，甚至有专人带路，池则临一愣，顺嘴问了一句。

　　“原城主知道我们来。”谢如念仅说了一句。

　　“好。”池则临神情错愕，没再多问。

　　“我们随便看看，”谢如念刷卡通过闸口，她的通行卡层级最高，不需要配备相应的人脸识别，她指着停在面前的玻璃电梯，“这次我们什么也没准备，只能走观光电梯。”

　　碎古银油矿洞具有极强的幻术干扰，且地下深处存有变异的机械生物，如无熟练经验和稳定剂，深入矿洞的后果就是送死。

　　谢如念去正式矿洞的次数屈指可数，她没必要为了试探去赌，反正后面还有机会。

　　观光电梯缓慢下降，池则临走到玻璃边，低头俯视交错的矿区。

　　淡淡光芒溢在空中，采矿声此起彼伏。谢如念想着这趟肯定没收获了，干脆带池则临进去看看，也算提前熟悉一下工作内容。

　　电梯路过已开采区停了一会儿，随后向左拐弯进了某个漆黑通道，减速前进，几分钟后，眼前骤然变亮。

　　“叮——”谢如念看了眼池则临，对方迅速转身过来，好奇地往外走。

　　“这儿是未探索区了。”谢如念介绍，“通过这条廊道后，就彻底暴露在未探索区了，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谢如念慢吞吞地跟在后头，偶尔看光脑，瞧瞧是否有重要消息。

　　“挺好的，没有不舒服。”池则临认真打量每一处地方。廊道中间段有一块巨大的落地窗，做了特殊工艺，从远处看仿佛浮现了粼粼微光。

　　“外面是正在探索的矿洞工人吗？”池则临指着远处戴着帽子的工人，轻声问谢如念。

　　“是。”谢如念打量一圈，耐心解释，“探索未知深度的新矿洞需要成群结队地深入内部，同时配有专业团队和稳定剂，随时给予技术和救援支持。”

　　“他们应该刚结束探索。”

　　谢如念端详上来的一行人，各个全副武装、面容憔悴，口袋边配备的稳定剂几乎空了，看来这次情况不佳。

　　不久前，她曾感应过幻都碎古银油矿资源的分部情况，还是以苍城为主，其余四城分部均匀，量都很少，不过一段时间内够用了。

　　她曾好奇，为什么利用木牌得到资源后，幻都还要再开采，而不能直接拥有这些资源，以及六十个木牌用尽之后怎么办，难道那就是幻都的末日吗？为什么木牌制造者给出部分希望，又不给全，或许压根没有希望，又或许，按照他们的计划，人们能存活到木牌耗尽之后，而不是死于幻术。毕竟，在他们的认知里，幻都没有幻术。

　　“谢姐姐你看！”池则临严肃地指着归来的某人，他大摇大摆，走路姿势很奇怪，面容怪异，嘴角咧到难以置信的程度，似乎疯魔了般。

　　谢如念回神眯眼，立刻看懂了对方的状态，他这是散瞳了！

　　稳定剂失效了？下面出了什么情况？

　　被幻觉干扰至散瞳状态的人无存活可能，他们的机体彻底坏死，甚至无法保持理智。

　　谢如念一看，队伍里目前只有一例散瞳者，其他人还能维持最后一丝理智。

　　她加速穿过长廊，闯进内部指挥室，把通行卡塞到指挥官手里，厉声道：“有人散瞳了，提前开转换通道。”

　　转换通道是连接内外部的消杀通道，需要一定时间运转，能快速降低归来者被幻觉干扰的程度。但若提前开启，很可能会失效，幻觉干扰的范围甚至会扩大，影响内部人员。

　　“每个人使用S级稳定剂。”谢如念评估了外部环境，顺眼扫视转换通道的数值，多说了一句。

　　指挥官晃晃脑袋回神，他看清通行证后，立刻把事情吩咐下去。

　　“还有多的吗？什么等级都行。”

　　“抱歉楼主，只剩下一支A级的。”指挥官递上唯一一只稳定剂。

　　谢如念歪头：“给他。这种情况出现多久了？”

　　“今天第一次，我立刻联系矿区指挥中心。”指挥官认真回应。

　　“再撒谎我会让你死得要多快有多快，你们的设备没法关照到他们每一个？还是说你们想装作没看到？这儿就一支A级稳定剂，怎么？原城主叫你们收起其他的稳定剂，好让我去死？”谢如念的声音从来没这么冷漠。

　　空气一片焦灼，却十分寂静。指挥官大汗涔涔，又不敢过多说话。

　　“不是，原城主说……”角落里的小职员偷偷说了半句，不过很快被上司眼神制止了。

　　“原来真是他，”谢如念面色重新柔和，厉声嘱托他们，“先注射稳定剂，然后听我指挥。”

　　谢如念叫池则临也注射，对方正想开口，她伸手摸了摸头，叫他听话。

　　池则临说好，他乖巧识相地站到谢如念身后，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谢如念透过玻璃看见越来越近的人，她小声问池则临：“假如我晕倒了，记得用幻术救我。”

　　“我会的姐姐。”池则临第一次叫她姐姐。

　　谢如念正巧戴上了监听耳机，没听到这段，她指着地上一条警戒线：“领头的过来这条线就开门，这个散瞳的是谁？”

　　“好的楼主，那是本次行动的队长，”指挥官冷静说，他压根没怎么看屏幕，“请您和城主说说情。”

　　“等他们顺利进来再说，这事和你们没关系，专注我让你干的事情。”谢如念皱眉，她默默攥着拳头。

　　她从来没暴露在矿区深处的幻觉干扰下，她不确定能不能熬过幻觉干扰，可除此之外，别无选择。

　　“开门。”谢如念盯着瞳孔涣散的人，随着大门渐渐打开，危险铺垫盖地而来，飞奔着涌现。即便用了S级稳定剂的人也无法保持理智，他们尖叫着晕倒在地，努力抵抗幻觉。

　　谢如念脑中一阵晕眩，她疯狂晃头，终于找回了一丝理智。

　　她成功了，成功抵抗最深处的幻觉干扰了！

　　谢如念环视一周，确认工作人员的状态还算不错，她转头看见靠着墙发呆的池则临，他很精神，好像没受到影响。

　　“姐姐，我情况好一些，你怎么样？”池则临问。

　　“没事，你站着儿别动，我去看看那批人。”谢如念正准备往外走，袖口忽然被池则临拽住了，他塞了没用过的稳定剂。

　　谢如念脚步一顿，转头失笑：“跟着，自己小心点。”

　　两人一前一后赶往转换通道。

　　通道正在进行消杀。

　　谢如念用光脑联系了矿区救援，眼下他们未到，只能由她和池则临处理受伤人员。

　　“等会儿一感觉不对劲就后撤，千万不要硬抗。”谢如念对上他担心的视线，补充了一句，“我也是。”

　　池则临“嗯”了一声。

　　话音刚落，通道大门大开。

　　消毒烟雾弥漫空中，一股难以阻挡却异常熟悉的感觉冲入脑门，谢如念瞬间眯眼，冲进了通道内部。

　　她再一次感受到了黑洞，它正与她体内的死域产生共鸣，强烈的共鸣像钟摆来回作响，与她内心某处地方互相呼应，那种归属感再次冒出，并以迅雷不及掩耳穿过身体，那是连接般的振动。

　　池则临配合谢如念处理伤患，大部分人受到了中高等程度的幻术干扰，包括但不限于谵妄错乱、行为失常，甚至无法分清同类。

　　谢如念抵抗外界幻觉干扰，池则临用幻术治疗人，两人分头行动。

　　“等会救援来了，你就倒在地上。我会带你出去，放心。”谢如念站在池则临前面，她微微侧头对他说。

　　谢如念的目光越过重重人影，也没看见那位散瞳的人。

　　不对，他明明站在队伍中间，怎么会消失不见？

　　谢如念抬手划出屏幕，调到监控。

　　她刚刚为了图速度，没看通道大门关上的时段。

　　谢如念调回监控，锁定目标，那个人居然没进来，反而往回走了！他颤巍巍走了几步，最后体力不支，倒在底商，用最后的力气爬过去。

　　谢如念收起屏幕，扭头隔着数人和池则临对视：“记得我说的话，在这里待着，人一来你就装晕，你最擅长这个了。”

　　谁料一直听话的人忽然不听话了，他摇头，丢下尚在恢复的人，走到谢如念旁边：“谢姐姐，我要跟着你，我用了群体治疗幻术，他们会慢慢恢复的。”

　　“外边太危险了。”谢如念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她不确定对方是否和她一样，能抗住幻觉干扰，之前的一切虽然有了猜测，但此刻又变成了不定数，恍惚地成了一场梦。

　　“你不用管我死活谢姐姐，能用上我的地方就用我。”池则临平静说。

　　谢如念转头看他，神情严肃，她伸手敲了他的脑壳：“首先，你这条命是我的，我不让你死你不会死；其次，外面很危险，我需要有人在里面接应我。”

　　“你想自己做决定当然可以，爬上去，掌握权力，然后再谈。”

　　谢如念说完，转头就出去了，她最后一句话悠悠传来，涌进池则临的耳朵：“里面守着我，有人来照样装晕倒。”

　　谢如念不觉得自己会被幻觉干扰，每每这种强烈感涌上心头时，她总能保持理智，心底深处甚至漫出来一股冲过去的冲动，仿佛那儿才是她的归处。

　　这种感觉不是第一次出现了，它的力量越来越强大。谢如念压制着那股冲动，在外侧围栏找到了散瞳者。

　　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右手扒拉着杆子，保持着俯冲的状态，却因身体卡住，没了掉下去的可能。

　　谢如念靠近他，把他拽了回来，那人眼中猩红一片，好像被什么吸引了注意力。

　　“你看到了什么？！”谢如念放大声音，试图借着他最后一点清醒，拿到她想要的答案。

　　散瞳者左右摇摆，嘴里念念有词：“幻都不，幻都外面……幻都外面是什么？我不知道！！我不清楚！是什么什么，那是什么，我好像看到了一个洞，不不不，绝对没有洞，我们明明踩实了土地，对的对的，哪儿有可能是洞啊，幻都就是幻都啊，幻都外面不不不，幻都不会有外面，这儿就是幻都的全部……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情绪越来越偏激，到最后失去了理智，癫狂着反抓谢如念，下一秒，他看清了面前的人，忽而大叫：“你你你你……你不是幻都，你是哪儿你不是幻都，幻都没有你你的味道不是，你是谁啊你是谁？啊啊啊我知道了，你是它们对你是它们！”

　　谢如念没来得及说话，她看着他身体一阵抖动，接着忽然暂停，彻底软了下去，双瞳失了神志。

　　谢如念正想拖着对方回去，起码好好埋葬了，她一面拉着他，一面思考问题：他说下面有洞？还说幻都外面？这都是什么意思？

　　倏然，她感受到一股视线，余光瞥见落地窗，一身西装的原向青撞进了她的视野。

　　谢如念咒骂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