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主之地［中式赛博］》枯喻

139、Chapter139最后的最后 谢如念发现

　　谢如念一直在观察幻术空间。

　　她看见红发少年的身体不停颤抖，他闭上眼又睁开，空枪所产生的气体穿过气管，他的喉咙差点被余热烫死，他像蛆一样扭动，最终精疲力竭地瘫在地上，彻底投降。

　　谢如念看了一眼时间，她给幻术空间设定了半小时，池则临只用了五分钟不到，他甚至没用幻术。

　　五分钟，她才刚到矿区。

　　不得不说，他的另一面确实令她震惊，不过他的逼问天赋很适合审判司，也适合流火派。

　　谢如念打算等时间到了再进幻术空间，以免池则临察觉。

　　谢如念并不想带红发少年进去。第一，她的幻术空间实时消耗她，如果不是锻炼池则临，她不会开这么久；第二，以红发少年现在的实力和状态，难以坚持到最后。

　　谢如念收回视线，她站在矿区外围的高台上，身后是各色五金店铺，身前是巨型拱门。她安全地混在人群里，顺便打探情报。

　　人们闲聊着，话题绕不开矿区、碎古银油、老板等等。

　　谢如念并未听到有用消息，她缓缓闭眼，思索着接下来的行动。

　　矿区外围没人谈论内乱倒卖，要不去矿区里面看看，或者抓一个高层问问？谢如念不指望她此行能彻查内乱倒卖，她主要目的是看看楚家矿区的情况。

　　她正准备起身离开，忽然视野里出现了熟悉的身影。原向青站在巨型拱门处，抬头盯着她，没有讲话。

　　一瞬间，谢如念明白了郁惑的话。

　　这里并非有问题，只是有人想见她一面，而郁惑不好左右得罪，便找了个理由，可未向她解释。

　　谢如念虽然假扮成郁无真的样子，但与她相识多年的原向青怎么会认不出来。

　　谢如念撑着栏杆，站在高台俯视原向青。

　　“你大可以直接给我发消息。”她说，指尖无意识地敲打栏杆，打量着地面的人。

　　她越看越不顺眼，真想杀了他。

　　空气在一瞬安静，周围的人察觉到微妙的变化，把头埋得更低了，装聋作哑，当做没看见。

　　敢和原向青这样说话的人只有一位。

　　原向青避而不答，他邀请谢如念进屋聊天：“我怕你不回。”

　　“公事私事我分得清，不用你惺惺作态，倒搞得是我的问题。”谢如念骂完出气，转头就走。

　　原向青把衣服丢给身边的德莱礼，跟着谢如念去屋里，他语气平淡：“回去，今天放假。”

　　谢如念进了后屋唯一一家酒馆，她要了一间包厢：“包厢钱记原向青身上。”

　　她没等原向青进来，自顾自给郁惑发了消息：“三天后来我办公室。”

　　审判司司长联合第二楼楼主欺骗她？

　　他原向青怎么敢的？

　　他又拿什么把柄威胁了？

　　谢如念深知他的行事风格，他从不与人谈交易，而是精准地抓住敌人的软肋，直接威胁。

　　父母等一众人的死亡斩断了他最后的感性，权力彻底吞噬了他。

　　谢如念从他身上看不见曾经的影子，那一点善良早随风而散了。她深知，对于原向青来说，只有两个结局，要么成为幻都主人，要么死亡。

　　谢如念嗤笑一声，如果他真的坐上了这个位置，他会后悔吗？这个位置与他的私心背道而驰，甚至能彻底压垮他。

　　但她不会放手，在事情彻底解决之前，她不会轻易放手。

　　她要修复好幻都，解开悬在头顶的封印，让这艘“诺亚”能自动航行，向外探索，而不是利用平行世界的资源。

　　幻都不能只是幻都。

　　谢如念看着原向青推门进来，她啥也没说，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顺手撕掉了脸上的伪装。

　　“曲殃来找我了。”

　　曲殃？又是曲殃？

　　谢如念眯眼，等原向青继续说。

　　“她叫我帮他抓祁途。”原向青坐了下来，他开了一瓶红酒，喝了一口，“她说能告诉我安姨的死亡真相。”

　　“看来你没答应，不然也不会费尽心思请我过来。”谢如念说，“我可以告诉你真相，安亭晚被我亲手杀死的，这个答案怎么样？”

　　“我不在乎安姨是怎么死的，如果是你杀的，那很不错，我只想问问其他事情。那些事情不方便在白玉京谈，所以我拜托郁惑找你。”原向青接着解释，“我请你出来，你大概是不会来的。”

　　谢如念不说话，她把录音同步给木残月，叫他带人来找曲殃。

　　“曲殃还告诉我了白玉京其他秘密，比如两处黑洞。”

　　谢如念神情放松地看原向青：“黑洞有什么秘密？我不知道，你告诉我，我们还能一起查。”

　　她直接装傻。幻都的秘密只有幻都主人才知道，她当时还不信，去试探了很多“老人”，发现他们对黑洞、“诺亚”十分陌生。

　　曲殃同样，她应该算那批感知异样，却不知道实情的人。原向青则是纯粹的门外汉。

　　“我们可以共赢，”原向青说，“我去过查封之地，那儿的黑洞越来越大了，周围的幻术干扰也更加严重。按情况，它很快会冲破设定边界，干扰域城居民生活。况且，域城不止这一个黑洞。”

　　“你告诉我实情，我们一起想办法，起码你会轻松一点。”

　　“很可惜，我已经不相信你了。”谢如念看他什么也不知道，就放心了，“诺亚”的事越多人掺和进来越麻烦，最好没什么人知道。

　　她就怕原向青这种全是异心的人混进来。

　　“那就做交易。”原向青换了一种方式。

　　谢如念头疼地看他：“这事你可以去调查，但不要从我这儿套消息，其实没必要，他们只想看见你安分地管理该管的事情，而不是反其道行之，去了解其他事情。如果安亭晚想告诉你，她早会用各种方式告诉你了。”

　　谢如念与他就这类事情纠缠了多年，她十分清楚如果不斩断他的念想，他会一直较劲，直到事情水落石出。

　　他应该和自己和解，而不是持续地放任那种情绪野蛮生长。

　　谢如念给不了建议，她一遍遍警告，甚至慢下性子，尝试忘记之前的仇恨，调整他们之间的关系，让原向青试着自愈。

　　但她根本做不到，他所做的事情历历在目，而她不会忘记背叛利用的感觉，她尝试说服自己。可她十分清楚，如果真这么做了，那她就不是谢如念了。

　　谢如念做不到和背叛者安然处之。

　　“你知道吗，这是我最后一次试探了。”原向青的绿眸闪过一丝悲伤，“我原本以为，只要我不断努力，我们能和好如初的。”

　　“看来你认知得不够到位，对自己狠心点吧，也不用把我当做什么来看，我们站在同一张棋盘上，只有你死我活，没有其他结局。”谢如念喝完了那瓶酒，她面色红润，眼神却异常清醒冷静，“我们形同陌路。”

　　原向青垂着眼眸，他沉默良久，最终沙哑地说：“走吧，要我送你吗，最后一次了。”

　　“算了，就这样吧。”谢如念站在门口说，“谢谢你的酒。”

　　他们之间藕断丝连的关系在此刻彻底崩坏，曾经的故事恍若幻影般闪烁溜走，轻松快乐的回忆消磨殆尽。他很清楚，这下是真的结束了，他的单方面纠缠到此终止。

　　原向青目送谢如念离开，她还要去矿区看看。

　　他忽然想起曲殃临走前的话：“我知道你喜欢她，但无法收归太强大的人的感觉恨痛苦，你得像我一样，折断她的翅膀，让她一生都会记着你，就算不爱，也有恨。”

　　曲殃偷走了他带来的猫，并放出合作的信号，她提供信息和电子化技术，原向青提供地下实验室和祁途。

　　但他拒绝了。

　　“你既然放我走了，那约定永久有效，我就在苍城。”曲殃笑着带祁途的侄子离开了。

　　原向青回神，走到窗边，看愈来愈远的影子。

　　他背道离开。

　　***

　　谢如念进内层矿区之前，去了一趟周围贸易站。

　　她找了个角落，偷偷溜进了幻术空间。

　　本来坐在地上休息的池则临立刻站起来，走向石墙，莞尔一笑，像邀功的功臣，却谦谦有礼：“谢姐姐，我完成任务了。”

　　谢如念发现他前后反差挺大，她装作正常，夸了一句“不错。”

　　她低头观察地上半死不活的人，寻思着她先开口问还是等池则临主动暴露。毕竟，通过先前的对话，她能肯定这两人互相认识，而且关系不好。

　　“谢姐姐，我认识他。”池则临说。

　　谢如念示意他继续说。

　　池则临简短介绍，最后拿着擦干净的枪，跑到了谢如念身后，一脸天真地盯着上官了了，眨眨眼，似乎在警告他不要乱说话。

　　上官了了强睁着双眼，嘴里嗫嚅说：“我只是想拿回东西。”

　　“你去墙边休息吧。”谢如念吩咐池则临，等对方走了，她看着上官了了，什么话也没说，就等对方再次开口。

　　跟着她只为了那个东西？她觉得这可信度太低了。

　　“放过我……我真的……”

　　谢如念端详他：“告诉我谁颁布了这任务？”

　　谢如念其实有不少办法，她很多幻术都能影响对方的精神，可由于等级过高，一旦使用便会造成不可逆转的损伤。

　　除了审判死囚犯，她从未使用过。

　　面对他，她尚不会做得如此决绝。

　　“是一个少年，好像姓祁，其他我真的不知道了！”上官了了双手抱头求饶。

　　“行。”谢如念指着那面墙，说，“你走吧，直接穿过那面墙，你就离开了。”

　　她说得十分轻快，好像事情真就这般轻松。

　　“不想走了？”谢如念把玩着手里的芯片，她倒不信颁布任务的人是祁途侄子。

　　他们不敢这么光明正大小行动。

　　谢如念悠悠转到墙边，对池则临说：“干得不错，我们去矿区深处转转？”

　　她边走边问祁途黑洞的最新进展。

　　“好啊谢姐姐。”池则临好像异常兴奋，声音夹杂了一丝喜悦。

　　“矿区分为已探索区和未探索区……”两人离开了幻术空间，谢如念一路解释。

　　她不用担心上官了了出去乱说，她的幻术空间自带洗记忆的能力。

　　她担心的是池则临会不会记住。

　　“刚才你怎么动手的？”她闲聊似得提起这件事。

　　“我拿着枪打了几个地方，然后他就倒地了。”池则临云淡风轻地讲。

　　“行，”谢如念不再多问，“走吧，我们去矿区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