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瓦》冷琰夏烬

3、“我吃饱了” 蒋

　　蒋清许刚到家，一股鸡汤的浓香迎面扑来“爸，你又做啥好吃的了。”蒋清许将书包随意往沙发上一抛，自己一下躺进沙发里。

　　蒋以恒从厨房端着一大碗鸡汤放在桌上。蒋清许起身问：“今天怎么做这么多好菜？”蒋以恒呵呵笑，感觉心情不错，说：“当然是因为你今天第一天上高中，好好犒劳你一下。”

　　“哈哈，可以啊，不过这么多，两个人怎么吃的完？”蒋清许来到桌前坐下，打算拿筷子夹块肉吃。谁知刚动筷子，蒋以恒就过来拦下。蒋清许不解“干啥啊？还有别人啊？”

　　蒋以恒有点慌乱，连忙回应：“就是……你妈妈今天也回家吃饭。”“她回这个家？这不是我们家吗？”蒋清许不理蒋以恒，直接夹了一块肉放嘴里。“你妈妈又不是不要你了，只是离婚只能由一个人抚养而已。”蒋以恒有些无奈的辩解。

　　蒋清许沉下脸，说：“哦。所以呢。”“你那么爱她，她不一样爱上别人。”

　　夏季风在傍晚有些温热，夕阳的帷幕将要接下黑幕，树荫底下格外舒适，小狗都趴在这。此刻爱人的心如骄阳下的玫瑰，再怎么温暖她，最终都是枯朵，即使是落日，也无法挽回。

　　蒋清许一个人提前吃完饭就回房间了，留下蒋以恒一个人等待杨霁的到来，直至晚上九点……手机铃声打破了客厅的寂静，蒋清许刚好出来接水喝。

　　“工作太忙了，来不了，我待会儿把清许的药喊个跑腿送过来。”挂断后是蒋以恒没来得及说出的“谢谢。”

　　蒋以恒看向一旁边接水边听电话里说了啥的蒋清许，见他面无表情，竟不担心。“她只是工作太忙了，你知道的，医生都这样……”蒋以恒的泪水在眼眶打转，却不肯落下。

　　“嗯，随便。”蒋清许回房间了。

　　蒋清许坐在桌前和备注叫“何老板”的人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见”。

　　随后打了几把游戏就睡了，外面发生什么，与他都毫无关系。世界最寂静的时候，是大家都带着不同的情绪入睡的时候。

　　第二天一早。蒋清许与笛思惟结伴到班。

　　“好久不见。”何炎朝他打招呼。

　　“是啊，开学第一天都不来，跑去参加数学竞赛，好家伙。”

　　“这不是想我清许宝贝了？”

　　“滚，恶不恶心。”

　　“bro，过两天出成绩，你就等着看吧”

　　……

　　“叮——叮——”一阵闲聊过后，上课铃响了，蒋清许下意识回头看，没见到关鹤梦人影，正准备拿安眠药，想安稳睡一觉的时候，“报告！”一声清脆的女声从前门传来，蒋清许拿药的动作一顿，——是关鹤梦，少女头发略微凌乱，口中还喘着粗气，书包半搭在肩上。

　　“干啥去了”孙老师的声音响彻整个班

　　“嘶…其实我被车撞了……”顺势揉了揉膝盖

　　“那你小心点，回座位吧”“大家要学习她这种精神，要以学习为主要目的！”关鹤梦一瘸一拐的走回座位上。

　　蒋清许连忙开口“是不是挺严重啊…没事吧…让我看看伤口行吗？实在不行去医院吧，身体最重要。”

　　关鹤梦轻笑“哎呀，都是骗骗老班用的，我就是早上起晚了。”“还有其实就是被邻居小孩玩摇摇车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摇摇车也是车……”

　　蒋清许心里松了口气“那还好”。

　　蒋清许扭过头，江六月立马凑上来“清许哥，有情况啊~可否与小弟讲讲一二”

　　“没有”

　　“哎哟喂！怪哉。”江六月调侃道

　　吴新枫听了连忙向前凑，拍了一下江六月的肩“怪什么啊！别一天到晚想些你们不该想的！”江六月见吴新枫急成这样，呵呵笑着说：“那你说说我想什么了？”吴新枫脸红了一圈。

　　“关爱同学，理所当然。”蒋清许突然开口。
　　江六月听后，表情更不对劲了，吴新枫气不过，无奈坐回座位。

　　“多大点事，你们几个扯扯扯，”关鹤梦无奈的笑。吴新枫竟又来劲了，“他们俩个讨论你！”关鹤梦用力踩了一脚吴新枫，吴新枫疼得□□。

　　数学课，大家都昏昏欲睡，一道题讲了差不多半节课时，一阵熟悉的声音从蒋清许耳边传来，好似只有他能听清“谢谢你的关爱，蒋同学。”

　　少年轻声“嗯”了一下，低下头，少年的心跳告诉少年：“他喜欢关鹤梦，很喜欢。”蒋清许转念一想“一见钟情，真的好吗？”当年蒋以恒和杨霁一见钟情，现在不还是离婚了一顿胡思乱想后，一节课草草结束。

　　时间过得飞快，上午五节课转瞬即逝，所学的内容即便在大家脑海中还是昏乎乎的，也不能抵挡他们干饭的积极性。
　　“今天咱们四个和初中一样一起吃午饭。”何炎搭着江六月和蒋清许的肩。江六月轻笑，随后咳了一声：“恐怕不行，诺！”何炎与蒋清许朝江六月指的地方看去。只见简思惟小心翼翼地拉了拉孟然的衣角，孟然扭头朝他手臂一掐，把简思惟掐笑了

　　蒋清许淡淡来了一句：“没看出来，老笛还是个m。”

　　“哟！你们几个也在这看热闹啊！”许桐从几人身后窜出来。

　　何炎叹与说：“好久没和炎哥一起吃饭了，结果去找他的小情人了，真是没办法。”

　　“是啊我就这么一个好闺蜜，还是女神级别，怎能让这条笛狗给抢走了。”

　　“没办法，只能我们四个一起吃饭了，走吧。”何炎两手搭着蒋清许和江六月去买饭，许桐在后面跟着。

　　买好饭，人已经很多，刚好不远处有四个连排座位，几人随后坐下吃饭。食堂的不锈钢餐盘碰撞声裹着饭菜香漫开时，蒋清许的筷子刚戳起一粒米饭，余光就先于意识捕捉到了那道身影。

　　关鹤梦端着餐盘从打饭窗口拐过来，浅蓝校服的裙摆随着脚步轻轻晃，发梢还沾着点没擦干的汗湿，几缕碎发贴在颈后，被头顶的白炽灯映得发绒泛着软光。蒋清许的目光像被粘住了似的，从她攥着餐盘边缘的指尖，滑到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再落回她垂着的眼睫上——那睫毛长得像小刷子，眨眼时会扫过眼下的皮肤，带起一点几乎看不见的轻颤。

　　他没意识到自己的筷子悬在半空，直到江六月撞了下他的手肘：“看啥呢？饭都要凉了。”蒋清许猛地回神，指尖的筷子晃了晃，一粒米“嗒”地掉回餐盘里，视线又不受控地飘了回去。

　　关鹤梦刚好在对面桌坐下，侧身时露出半张侧脸，下颌线是浅淡的弧度，咬下一口青菜，食堂的喧闹像被按了“降音键”，蒋清许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咚”，比餐盘碰撞声更吵。他甚至能看清她发梢沾着的那滴细汗，顺着耳后滑进校服领口，留下一小片浅湿的印子。

　　“喂，诡秘，那个什么蒋好像在看你。”泠祺传进关鹤梦耳朵里，他却像被烫到似的，指尖猛地攥紧了筷子，指节泛出点白，正想挪开视线，却撞进了关鹤梦抬起来的眼睛里。

　　那是双偏圆的杏眼，瞳仁是清透的深棕，此刻正带着点懵然望过来。蒋清许的呼吸突然卡壳了——她的眼尾还沾着点笑纹，是刚才低头吃饭时没褪尽的软意，瞳孔里清晰映出他的脸：额前的碎发、微张的嘴，还有没藏住的慌乱。

　　时间像被掰慢了齿轮。蒋清许能看见她眼睫颤了颤，长而密的睫毛扫过下眼睑，扫得他心尖跟着发痒；能看见她嘴角的软肉轻轻动了动，像是要笑，又像是被这直白的注视惊住了；甚至能看见她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开一层粉，像被阳光晒透的桃子。

　　他的心跳快得要从喉咙里蹦出来，连带着耳尖也烧了起来——自己偷看的样子，全落在她眼里了。

　　关鹤梦先笑了。眼尾弯起来，嘴角跟着扬开，露出一点浅浅的梨涡，连带着那双眼都浸了温软的光。蒋清许的大脑“嗡”地一声空了，只盯着她的梨涡看——那小窝陷下去时，像把刚才那束晃眼的阳光都装了进去。

　　他猛地低下头，鼻尖撞上了餐盘的边缘，泛着点凉。指尖慌忙扒拉了两口饭，米粒黏在嘴角都没察觉，只觉得脸颊烫得能煎熟鸡蛋。耳朵里全是自己的心跳声，混着刚才关鹤梦眼里的笑，一下一下撞得他手心发潮。

　　直到江六月喊他名字，蒋清许才从那阵混乱里挣出来，声音都是飘的：“我……我吃完了。”端餐盘起身时，他的手腕还在抖，余光又忍不住往对面瞟了一眼——关鹤梦还看着他的方向，指尖抵着唇，眼里的笑没散，像把刚才的对视，偷偷折成了颗糖，揣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蒋清许倒饭的途中碰到了吴新枫。

　　吴新枫瞧见蒋清许盘里的饭，笑说：“哎哟，这饭才吃多少啊，难怪这么瘦，竹节虫！”蒋清许听后径直上前把饭倒入厨余桶，放下餐具，见吴新枫还在那笑，直接一脚踹向吴新枫的背，吴新枫一个踉跄朝过来倒饭的同学撞去，“哗啦——”同学手中的餐盘落在了地上，剩饭洒在了吴新枫的白校服上，十分滑稽。

　　那同学看了一眼摔地上的吴新枫，恶恶地来了一句“活该。”“是啊，活该。”蒋清许满意极了，此刻周围有少数人围观。刚才与蒋清许对视的关鹤梦，脑海里还是蒋清许那双瞪大的眼睛，突然间她想起一段旋律，再加上歌词就是“眼睛瞪得像铜铃”关鹤梦吃饭时突然笑了，一旁的泠祺一脸懵。

　　“宝宝，你笑什么呢？傻傻的。”

　　关鹤梦嘻嘻道：“开心的事。”

　　午饭结束后，关鹤梦去班上收拾书时，蒋清许已经趴下入睡了。再看向一身狼藉的吴新枫，正愤愤地朝蒋清许瞪去“别去招惹他了，他人挺好的。”关鹤梦拍了拍吴新枫的肩。

　　“我去练舞啦。”关鹤梦被窗外阳光照射，背影美似天使，都被装睡的少年看在眼里，好似这句话是专门对他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