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瓦》冷琰夏烬

1、序章

　　深秋的教室浸在凉丝丝的日光里，窗外栾树的金箔落了半窗，风一卷就粘在玻璃上。他攥着笔的指节泛白，脑海里却全是被人推下悬崖的那瞬，碎开的风声裹着垂落的发梢，连那双眼睛的弧度，他都记得分毫不差。

　　心底的伤口正往外渗着寒气，像冻裂的冰缝，早晚会把他拖进深渊。他摸着口袋里那枚生锈的校徽，指尖掐出了红痕——他要亲手杀了关鹤梦

　　他盯着教室前门的木纹，等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现。时针爬过十二点，粉笔槽里的灰被风扬起来，落在他摊开的练习册上。蒋清许喉结滚了滚，那时，他也是这样静静的等着。

　　“我要让她尝尝什么叫求而不得，再一点点……”他攥紧练习册的书角，纸张发出干涩的脆响，指腹的薄茧蹭过铅字，像要把那点残存的善意搓成灰。窗外的栾树叶又落了几片，砸在走廊栏杆上，“咯吱”一声轻响。

　　风忽然裹着桂香钻进来，吹得窗帘晃了晃。蒋清许垂眸，看见练习册上的褶皱里沾了片碎金似的栾叶——他的指节慢慢松了，眼底的戾气顺着叶脉散开，只剩一片茫然的红：“明明我那么……那么喜欢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清许？你还好吗？”江六月的声音撞进寂静里，带着点暖融融的热意，他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他蒋清许的肩膀，像碰一片要碎的玻璃。蒋清许猛地回神，把练习册按在桌上，书页蹭出哗啦的响：“没事，不用管我，我自己能好。” 希望你没事。江六月把一沓物理试卷放在他桌角，纸页边缘沾着点桂花的甜香。“这是上周周测的成绩，你找找自己的分数。”蒋清许指尖掠过试卷的毛边，低声道了句“谢谢”。他顺着卷首的名单往上扫，看见自己名字旁边的“100”时，眉峰动了动。视线继续往下沉，直到最后一行也没有关鹤梦的名字。

　　他忽然偏过头，看向江六月身后空着的座位，又转回来盯着桌面的木纹，声音轻得像落雪：“我是谁？”“清许，你真的没事？” 江六月被他的样子惊得后退半步，指尖碰了碰他桌角的药盒，药盒边缘沾了点灰尘“你今天还没吃药吧？”

　　“嗯……”蒋清许没抬头，怀里还揣着早上从家里带的保温杯，里面还放着红枣和枸杞，他捏起药盒里的药片，指尖抖了抖“六月，关鹤梦……没来吗？”“关鹤梦？”江六月眨了眨眼，顺手把窗台上的栾叶扫开，“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我们班有这个人吗？”“清许，快吃药吧。”蒋清许盯着掌心的药片，忽然觉得眼前的光线都模糊了——关鹤梦的脸在光晕里晃荡，他随手把药片往嘴里塞，喉结滚了滚，尝到满嘴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