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蝶之变》百夜霜

7、第六章 羲和 命运……什

　　我第一次明白什么叫做等待。内心里盼望着他的出现，而忽略了一切，深刻的去感觉时光的流逝，一点一点。浴月池每凝聚出一丝月光，我便觉得心里多了一丝美妙的感觉。
　　“玉儿，你知道吗？他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他的心跳声比一切美妙的音乐都让我感动。他说，他还会来的。玉儿，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再看到他？”
　　我抚摸着怀里的玉儿，它最近开始嗜睡，常常变作兔子的模样，一睡就是很久。我知道，因为我托了封悔哥哥寻找小玉，她心里自然放心了不少。广寒宫很适合她修炼，这里冰寒的空气，是她最好的帮助。而我，在浴月池边，常常一次入定就是很久。每一次睁开眼睛，第一眼看的都是月光又多了几许。这已经是我在广寒宫唯一想做的事情。
　　我以为到下一次月满之前，我都会如此，可是，日子的诡辩远在我的意料之外。
　　一阵一阵的哀鸣从紧闭的大门外传进来。这声音，让我的心很酸。我走到门边，细细的辨别着，可是无论如何，我依旧听不分明。那声音撕扯着我的心，原本平静入睡的广寒宫就这样被打破了。帝俊无声无息的出现在我身后，
　　“丫头，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我回身看见他，他很严肃，帝王的严肃容易让人颤栗，我也被吓到了。我瞒着帝俊的事情不算多，而最紧要的，恐怕是玉儿。
　　“丫头，你是不是去过甘渊？”
　　我吓得倒退了两步，其实我早该在看见羲和脸上出现惊恐的时候，就该知道，这事情，瞒不料多久。
　　“陛下，我……”
　　他没有让我跪下，而是不管门外越来越激烈的哀鸣，拉了我进到殿中。可我万万没有想到，他把我带进了浴月殿，师傅以前的居所。一切都没有变，还是那个样子，师傅喜欢的编钟和琴都放在老地方。帝俊拿起击筑敲出一串音乐，激烈而哀伤。
　　我很难想象，帝俊也会击出这样的音乐，那每一个音符都想写满了相思。这样的感觉，就像我念着一梦浮生。我其实不知道，为什么会如此的想见着他。可是，他就是一次又一次的出现在我的心里，根本就无法抗拒。他温柔的笑，空灵的声音，暖人的眼神，还有他好看的脸。
　　“陛下，我见到世界上最好看的人，他说他叫一梦浮生。”我明显的感觉到帝俊的手停了一下，那断开的音阶就像曲子的伤口，落在殿中，让人有些钝痛。
　　夕年，孤给你讲个故事。
　　我点点头，坐在他的膝下，就像师傅还在那会儿，把头靠在他的膝盖上，感受他的手掌留在我头上的温度。

　　从前，天地才刚刚成型的时候，六界也随着产生。六界中，人间是最美的，他有着丰富的情感和各种各样的生灵。人间的一年分成四个季节，春天百花盛开，夏天绿茵绵延，秋天硕果累累，冬天白雪皑皑。这四个季节代表了生命四个阶段。春天是希望，夏天是成长，秋天是收获，而冬天是孕育。死机相生相息，循环往复，造就了整个大地缤纷的各种生灵。昆仑山孕育了一对灵虫，其中一只一半蓝色一半紫色，另外一只是青色。它们住在昆仑山的攀天神木上，依靠着神木的叶子生存。所有的生命从存在的那一天开始，就有了他们自己的宿命，虫子的宿命，在春天出生，夏天成长，秋天结成茧子，冬天孕育翅膀。这两个小东西也不例外。眼看着冬天就要过去了，一场突然的大雪，让昆仑山所有的生灵都进入了冰封。整整三百年，再也没有阳光。直到羲和与常羲到下界游玩，常羲发现了那茧子中的小虫子，有着她从来不曾见过的美丽，于是帮了它一把。虫子就这样变成了蝴蝶。而常羲的善良被天上的孤看见了。孤第一次觉得有那么美丽的女子，她就这样悄然的烙印在孤的灵魂上。命运，其实早就注定了，她们是盘古大神选中的日月的开端，羲和创造了日宫，常羲创造了月宫，而孤的离恨天在日月的环绕下，生成了你现在所见的整个天界。日月的轮转有序让人间有了白天和黑夜，天界的仙宫也让夜空有了星星。
　　她们在命运的轮转中，成了孤的妻子。司掌着六界的光明。而孤以为，她们是幸福的，六界中许多的琐事让孤没有更多的时间陪伴她们，常羲是个温柔的人，她从来没有过任何的怨愤，羲和却不一样，她性子很烈，找孤闹过几次，孤也烦了，就更少去见她。天界的日子你知道，沉闷无聊而漫长。这样的一层不变本来很好，可是后羿出现了。他英俊温柔，深刻的懂得常羲心里的苦闷和寂寞。可常羲是孤的妻子，她不可以对其他的仙人有感情，他们矛盾、痛苦、挣扎，却逃不开宿命。终于，在热烈的情感面前，他们妥协了。而孤，愤怒了……常羲是孤的妻子，孤在意她，很在意她。得知她的背叛，孤失去了理智，后羿被孤毁了仙基，坠如凡尘。可孤舍不得伤害常羲，便把她送到昆仑，禁锢在那山中。一千年的时光过去了，她回来的时候身边带着你，整个人都变了……

　　帝俊不再说话，而我却是满脸的泪水，可不是吗，我是师傅从昆仑山带回来的，虽然，我记不清楚当时是怎么回事，可是师傅眼神从来都忧伤而空洞。
　　“陛下，后来呢？”
　　“丫头，没有后来了，答应孤，不要去爱人。”
　　“我……”
　　我想说什么，可是，没容我继续说下去，广寒宫的宫门外传来了打斗的声音。帝俊脸上的温柔不见了。他站起身，衣袖一挥。我感觉得到，禁锢我的力量消失了。
　　“进来吧。”
　　我看着殿门口的金光就知道，来的是羲和。
　　他们两个，相对而立，都看着彼此的眼睛，帝俊的眼中是无奈，而羲和的眼里是绝望。
　　“我哪里有错？我从来没有错，帝俊，你可曾在意过，在意过我？”金色的水滴从她的眼角滴落，广寒宫的地面被灼烧出一个一个的小坑。火焰在这些坑中燃烧着，炙热的温度，让我浑身难受，帝俊从指尖弹出一丝金芒，紧紧的包裹住我，把那温度隔离在外面。
　　“羲和，你是神明，你不应该违背命运。”
　　突然羲和开始笑了，很刺耳，很哀怨……我没有听过这样的笑声，我很害怕，在角落里瑟瑟的发抖。帝俊皱着眉头，看着羲和眼角的火焰，他抬起手，想要拭擦。可是羲和却一下子把他的手推开。
　　“命运……什么是命运？命运就是要我做你的妻子，却得不到你一丝的关爱？命运？可笑的命运，我不过是，想有多一点时间留在你身边，我做错了什么？分离出我自己那已经成型的神力，做日宫中等待你的妻子，这样就是错？”
　　“你……”帝俊抬起的手，终究放下了。我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可是羲和的话，却让我不知所措。
　　“丫头，我不知道该怪你还是该谢谢你。你把小金乌带回来，让我彻底从这个做了千万年的梦里醒过来。我是应该谢谢你的，可是，谁明白我心里的痛苦？帝俊，常羲已经走了，这丫头是月亮现在的主人，是不是要成为你下一个妻子？”她指着我，手指上的火焰从金色变成红色，红得绝望，红得悲哀。
　　“我不会娶她，我待她如女儿。”
　　“我告诉你，你不是待她如女儿，你是因为妹妹，因为常羲。帝俊，原来你也只是一个男人。呵呵，丫头，我告诉你，眼里流出来的，叫做泪，流泪了，就叫做哭泣。有心的地方就有泪。所有的眼泪都是为感情而留……”
　　“够了，你说得太多了！”帝俊的那一耳光，声音很大，回荡在浴月殿中，帝俊的眼中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冷光。他愤怒了！
　　“哈哈……帝俊，你那么的高高在上，却阻止不料夕年学会感情，学会爱！他已经来了……”羲和的笑很美，甜蜜而幸福，她站起来走到帝俊的身边，抬起手抚摸着帝俊的脸，温柔轻宛，一下又一下。
　　“你知道吗？靠在你胸前的感受？那么的温暖，那么让我心安。我只是，舍不得你……”
　　所有的一切都沉默了，帝俊伸手搂着羲和，依旧是无奈的眼神，依旧是挺拔的身影。我却觉得不一样了。羲和一直在笑，笑得很美……直到很久很久以后，我才明白她为什么那么笑，而她笑容里，到底装满了什么。
　　“所有的一切，我都安排好了，小金乌是创造出来的，他有着我全部的力量。我也可以安心了。帝俊，做你的妻子，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哪怕这漫长的岁月里，我只是寥寥几次见到你。其实在爱情面前，我们都是一样的。帝俊，如果重来一次，我不愿意再见到你……”
　　羲和的身影慢慢变淡，慢慢的金色的光芒辉映成一个圆盘，她的声音渐行渐远，“丫头，收好它，阿姨谢谢你……告诉小金乌，听陛下的话，某种意义上，他也是陛下的孩子……”

作者有话说

　　日更继续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