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蝶之变》百夜霜

4、第三章 封悔 是他来了，

　　玉儿乖巧的坐在我对面，不过，她的眼神很坚毅。我知道，我若不帮她，或许她会为了小玉丢了性命。不过要帮玉儿，首先要解决的就是万灵宫的追缉。天界的规矩，仙宫中的仙娥生灵是不得私自离宫，而玉儿姐妹虽然不是自己离开万灵宫，但是确实它们的父母犯下仙规，而且私自产下后代，更是必死无疑。现在，玉儿父母已经逝世，万灵宫必然也不会放过玉儿姐妹。现在也不敢保证这玉儿来到我广寒宫，那万灵感到底知道不知道。不过万灵宫的仙主我是见过。
　　“玉儿，以后，你愿意跟在我身边么？”
　　她抬起眼睛眨了眨，看着我，有些不解，“可是妹妹？”
　　我带起一丝笑看着她天真的样子，“我自然帮你找回来。玉儿，你可相信我？”她点点头，终于笑了。
　　“以后你就叫我姐姐吧。我这广寒宫中，好久都没有这么可爱的小东西了。”想了想，我从幻囊中取了一弯月镰给了玉儿，“这叫月镰，是一对儿，我给你一弯，剩下的一弯，等找到小玉了，就给她好不好？”
　　她欣喜的从我手中接了过去，拿在手里，那一丝笑终于放大，挂在嘴边天真单纯。
　　玉蟾捧了茶果摆了一桌，玉儿红红的眼睛转来转去，缠着玉蟾带她去看看广寒宫，果然是小孩子的脾气，和我当年相差无几，才到这里，也是缠着人带我四处的看看。如今看着玉儿，就像看着自己那时候。我对玉蟾点了点头，从指尖弹出一丝银光落在玉儿眉心，看着玉蟾牵着玉儿走出了朔望殿。
　　歪在榻上，其实，自从师傅离开，我很少在这广寒宫中。这里太寂寞冷清了，什么都没有。桂花的香味弥散在这宫殿的每一个角落。以前师傅常常就这么歪在榻上，那个时候常常有其他宫中的上仙来访，我跟在师傅身后，每日里也得了不少的好处。时常帝俊也来宫中坐一坐。朔望殿的后面是浴月池，养着一池月光，玉蟾带着仙娥们，时时刻刻留心这月光盈满，养足了一池，便撒向人间。可我也知道，那样的日子再也回不来了。师傅历劫之后便修成神位，必然要去天外，除非我能修成神位，那么，或则还能再见到师傅。
　　迷迷糊糊的又睡着了，我知道自己是在梦里，因为我又看见那小青虫了，他慵懒的咬着一片梧桐叶子。胖胖的身体躲在另外一片叶子后面，偶尔露出一双眼睛看着天空。后来，慢慢的它变成一个茧子，沾满了灰尘和枯叶。一挂就是一个冬天。可是，就在春天即将来临的时候，突然一场风雪封了整片山。晶莹的冰反射着阳光，漫长的冬天再也没有尽头……
　　一阵喧嚣把我从梦中惊醒，我睁开眼睛的时候，玉蟾正摇晃着我，几个小仙娥护着玉儿在我身边。
　　“怎么了？”我一抬头，玉儿便扑到我怀里，全身都在发抖，喏喏的叫了一声姐姐，一双红宝石一样的眼睛眨呀眨的，满是恐惧。
　　“夕年，你应该知道，你怀里那畜生是我宫中走失的。”
　　是他来了，万灵上仙封悔。他迈着沉稳的步子，往我坐的地方走过来。
　　“玉蟾，煮茶，封悔哥哥可是贵客。”
　　“夕年，你知道天界的规矩，把那畜生给我。”他很有些无奈，可也知道，不能从我手上抢，先别说能不能下了手，伤了我，也是帝俊必然会降罪的。
　　“封悔哥哥，我记得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也只有玉儿那么高。师傅带着我在天界中散步，可我和师傅走散了，那时候，我躲在百花林前的仙潭边。”我看着他在我对面坐了下来，端起一杯茶，我就想起第一次遇见他，我吓得全身发抖，他突然就出现在我身边，温柔的摸着我的头，安抚我的惶恐和不安。他有一双霸气十足的眼睛，可我却觉得，那么温柔，像脚边的潭水一样，深邃悠远，泛着青光，柔和的看着我。
　　“我看见你的时候，你还那么小一点儿，牵着你到处找常羲娘娘。”
　　我低下头，没有再说话。玉儿再我的怀里，化做了兔子，乖巧的用她的脸蹭我的手心。可我觉得，它任然有些发抖。
　　“夕年，你长大了，该懂事了，天规不可逆转。”
　　“封悔哥哥，那时候，你送我回了月宫，然后承诺我，会常常来看我，不让我寂寞。”我抬头，看着他，他的眼神还是那么温柔，就像能拧出水一样，柔和得让我有些沉醉。
　　“哥哥，师傅离开我了，再也不回来了，这么大的广寒宫，突然变得冷清了。以前常常来宫中的那些仙人们，也不再过来，我虽然有着陛下赐予的天界通行令，可是，这天界那么大，我根本分不清楚，我还能去什么地方。玉儿是我捡回来的，你却也要强行带走她么？”
　　“夕年……”他站起身，走到我身边，我能感觉到，他是想伸手，和以前一样摸摸我的头。可是终究，他收回了手。有些局促的站着，也不再说话。
　　“这广寒宫死气沉沉的，我不喜欢月桂的香味，太过清冷浓郁，这让我觉得寂寞，广寒宫就是这样被浓浓的寂寞包围着，只有小兔子陪我。”我站起身，看着他的眼睛，不让他躲开我的视线，“封悔哥哥，玉儿就当是你万灵宫送给我的礼物如何？”
　　他不在说话，沉吟了很久，无奈了点了点头。其实我知道，这一点头对他来说有多艰难。不管怎么说，玉儿也是带罪在身，他的默许相当于是和我一起包庇了这起罪孽，若有一日，玉儿的身份被其他仙人得知，那么，我和他都逃脱不了仙罚。
　　“夕年谢谢封悔哥哥。”我抱着玉儿行下一礼。他依旧浅浅的笑了笑，宠溺的看着我，就像很久很久以前。
　　“夕年，如今的你真的变了。你说得对，天界很大，分不清楚真假。可是，不管如何，你也是位列上仙，何况这广寒宫掌管着月之轮转，六界月光皆由此来。仙，也有心，有心的地方，就有诡变的命运。”
　　封悔离开的时候，终究是伸了手，像以前一样拍了拍我的头。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叹了一口气。还是变了，他不是当年的那个哥哥了，而我也不是那个在百花林前害怕得发抖的小孩子。天界的没有明确的时间流逝，可我们总也能感觉到一日一日的从指缝间走过。
　　“仙主，玉儿的身份始终是个问题，万一有一日被其他宫的仙人们知道了，仙主和万灵上仙就危险了。”玉蟾站在我身边，她的眼中写着担忧。我笑了笑，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抱着玉儿走出了广寒宫。宫门的云桥一直延伸到离恨天的天门口。我牵了一片云，袖子一挥，抱着玉儿便往离恨天去了。
　　这是我第一次来离恨天，这里毕竟是帝俊的宫銮，可以说是天界的禁地。以前见帝俊都是他来到月宫。云桥的距离很长，驾着云却也飞不了多少时间，离恨天的天门柱便就在眼前了。金色的柱子撑起一方门，比一切光芒都耀眼的金红色写着三个大字：离恨天。
　　几条巨龙盘桓在天柱上方，时而几声龙吟缓缓透过云雾，威严而霸气。门内就是无根池，池畔一块巨大的石头，这应该就是师傅所说的三生石。翠绿的石头上布满了蓝紫色的纹路，仔细的看时，却发现它们在不停的流动。无根池上方有一天白芒，微弱的光芒忽闪忽闪的。
　　“丫头，既然来了，还不进里面，在那三生石边站着做什么。”
　　帝俊的声音好像是从虚空中传来，直接落进我的灵魂中。我看着三生石后的宫殿，层层叠叠，雄伟庄严。
　　“丫头，天界玩遍了？跑来离恨天。”
　　“陛下，您看这小兔子可爱吗？”我把颤抖的玉儿递到帝俊的手上，眨眨眼睛看着眼前的天神。
　　“哪儿来的小兔子？万灵宫送你玩儿的？”帝俊摸摸玉儿的耳朵，就把玉儿还给了我。
　　“不是，我带着玉蟾驾着云车到处游玩，在一座小仙山上捡到的。”我天真的摸着玉儿的头，笑嘻嘻的跟在帝俊的身后。
　　“捡到的？胡闹，万一是哪宫走失的，你这不是让人家犯了天规？”
　　“陛下，我检查过了，没有任何仙灵的印记，所以，我就给这个小家伙打上了广寒印，师傅不在了，多只小兔子陪我也好。”帝俊住的离恨殿很大，他坐在正中间的椅子上，一双眼睛就能震慑一切。
　　“夕年，广寒宫司六界月光，你得记住，你已经不是常羲身边的小仙子了。一宫仙主，就要有上仙的威严和气度。多着兔子陪你也好。孤就赐这畜生玉兔的身份，长留广寒宫，作为一宫灵兽。”帝俊说完这话，一点金红色的光芒落在玉儿的额上。
　　我赶紧跪下谢恩。因为我低下头，所有，没有看见帝俊的神色变了变，那眼里一丝无奈一丝担忧我都错过了。

作者有话说

　　日更之~！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