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蝶之变》百夜霜

2、第一章 初醒 “孤掐算着

　　我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的第一个人是帝俊。他坐在师傅习惯坐的位置上，端着一杯桂子茶。当然，他是背对着我的。
　　“陛下！”
　　其实不管我看见他多少次，我还是觉得他长得很好看，天神的至高无上的威仪就体现在他的眉间眼角。
　　“孤掐算着，此番你必然醒过来。你这丫头一睡，可就是天上百日，人间百年了。”他笑着站起了身，走到我躺的塌边，抓过我的手腕。我只觉得有股子力量沿着我的经脉走了一个周天。
　　“不错，常羲的这个法门果然独到，丫头，你如今已经位列上仙，可曾想过开宫立洞？”帝俊的神色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柔和。记忆中，他从来都是严肃的，只有偶尔站在师傅的身边，共同赏桂花的时候，才有那么一丝笑意。我一直觉得，这样的一尊天神，眉眼间只有至高无上的威仪才配得上。可是，他就这么柔和的一笑几问，我心里就想是有什么被触动了，从来没有的一种感觉在灵魂里掀起了一朵小小的涟漪。
　　“陛下，师傅呢？”四处的看了看，没有理由我沉眠醒来不是师傅守在身边，而是帝俊守着呀，而且，我醒过来都说了这些话了，师傅还未出现，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尤其之前师傅又给我说了那些话。
　　“你师傅下界历劫。”
　　我看着帝俊的眼睛，总觉得不一样，有什么事他不愿意面对的，或者说，有些闪烁的。
　　“那师傅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孤也答不上来，夕年，常羲她再次归为，即归神位，也不再回月宫了。”
　　我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帝俊，想从他的神色里看出点什么，可是，什么也没有，他是神王，从他的眉眼间能看到的只能是深邃的威仪。
　　“丫头，怎么了？眨着眼睛？”
　　“没事，就是觉得眼睛很酸，好像是有什么要掉出来。”我用力的眨眼睛，想减轻点酸胀的感觉，不过依旧没有用。突然之间一股威压让我有些喘不过气，抬头看着帝俊，才发现，他的神色变得无比的严肃。
　　“木夕年聆听神谕！”
　　我只得起身，理好仙袍俯身拜下。
　　“月宫仙主常羲下界历劫，以备归主神之位，孤现赐月宫名广寒，木夕年上仙受宫印，掌广寒仙宫，渡六界月光，册封广寒上仙，无孤神谕，不得擅离天宫。受神识一分，妄离天宫界限，引三千血劫，毁万世仙魂。”
　　我呆呆的接过宫印，帝俊的神谕，没有任何的仙可以违背，哪怕是我，作为他妻子的唯一弟子，也无法有任何的抗争，“陛下，是不是以后天界的任何一座仙宫我都可以去？”
　　“当然，任何一处，只要你还在天界。”
　　“可是，师傅在下界，我想去找师傅。”
　　“不行，你一步都不能离开天界。”帝俊的语气很强硬，从来没有的强硬，吓得我不敢再说任何的话。
　　“丫头，若你心有怨恨，那就恨孤。神谕已下，以后，天宫的任何地方，包括离恨天，你都可以自在的出入，但是永远都不要离开天宫，丫头，这里才是你的家。”帝俊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了广寒宫。震动六届的仙乐从彼端传来，九龙齐吟，离恨天的天门缓缓的映现在前方。车轮倾轧出云迹，搭出一道云桥，连接着广寒宫门与离恨天门。
　　“仙子，不仙主，陛下已归离恨天，广寒宫中一切，有待仙主点化。”雁翅排开的八十二名仙娥跪在我身后。每一座仙宫都有无数天精地灵等修成的普通仙子依附着上仙修行。而月宫的八十二位仙娥和日宫的八十二位仙娥却是两宫日月精华凝聚而成。我看着广寒宫中的一切，一阵一阵的凉意遍布了周身。呵呵，一觉醒过来，什么都变了。师傅离开了，月宫城了广寒宫，而我这个承欢在师傅膝下的小仙子也成了上仙。广寒上仙，广寒，无边无际的寒冷。帝俊，你是这个意思吗？为什么？为什么师傅临行之前，想让我喝下恨天滴，你又不惜让我怨恨你，也要把我禁足在这天界之中。
　　“仙主？”
　　“不用了，这里是师傅住了千万年的地方，就这样吧，至少这样，我还感觉得到，师傅还在。”我转身走回殿内，可是，明明是我熟悉的一切摆设，现在竟然让我觉得刺眼。明明还是那张桌子，还是那九尾天狐蜕变成人时留下的九条天尾铺的塌，还是那天河中的夜明珠穿的帘子，可我就是觉得什么都不一样了。整座朔望殿冷得让我不住的发抖。

　　天界的时间，从来都是在不经意间便过去。广寒宫中的一切，有玉蟾打理妥当，她带着八十一名仙娥恪尽职守的履行着月光对六界的普渡。而我就是整个广寒宫中最无所事事的存在。不过，帝俊允许我去天界的任何一座仙宫，我也乐得四处的游玩。这一日，我架着云车行到一处仙山。远远的望过去，竟然有金色的光芒。那是属于羲和的颜色。羲和是帝俊的另一位妻子，掌管着日宫，为六界普渡阳光。这仙山地处天界的偏僻角落，如何会有羲和的金光。我心中纳闷，却也没有迟疑，直接降在了仙山之上。
　　越是靠近这仙山，就越是觉得炽热耀眼。
　　“玉蟾，你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我扭头问身边的仙娥，她也是摇头，然后停了云车。
　　“仙主都不知道这个所在，何况小仙，不过，小仙也觉得这里有些异常，仙主还是不要妄行。”我起身下了云车，脚落在地上，心中越发的觉得奇异，这分明就是日宫的感觉，虽然不太明显，可是绝对不会有错。
　　我抬起头环视着周围的景色，顺道感受着变化，然后带着随侍而来的仙娥往那光芒的源头走去。其实这山并不大，而且风景异常的秀丽，只是位于天界的一个不起眼角落，平日里怕也没有仙人会来这里，只有我这般无所事事，又得了帝俊的天界通行令的上仙才会逛到这个地方。
　　“仙主，你看前面，那儿有一池天水！”
　　玉蟾看见了，我自然也看见了，而且我明显的感觉得到，那里就是我们的目的地。索性腾身飞了过去，然后眼前出现的却让我不知所措。
　　分明是一个小孩子躺在那天水中间，光芒就是从他身上迸发出来的。一池天水温度异常的高，已经沸腾了，到处都是仙雾腾腾。而正是这些仙雾把那光芒挡去了不少，这才只漏出了极少的一些。
　　“仙主，这里有字。”玉蟾拉过我看向池子的对面，我也恍惚的看见两个金色的字印在池畔的岩石上。挥了袖子推开仙雾，果然是两个字“甘渊”
　　“甘渊！玉蟾，你可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我看着身边同样一无所知的几个仙娥，就知道白问了。
　　“仙主，大概甘渊就是这一池天水的名字。”
　　我点了点头，思索着，那池中的孩子肯定和羲和有所关系，我能感觉到，他身上到处都是羲和的气息。而且看这周围的样子，这孩子怕是也成型了很长时间了。看着脚下龟裂的岩石，就知道，如果继续放任这孩子，那么必然这甘渊，这座小仙山都回变成灰烬。再三思索，我从幻囊中取了凝天纱轻轻的卷起那孩子，用凝天纱阻隔一切温度的作用把那炙热的高温裹在里面，这才抱过那孩子。
　　是个很可爱的小孩子，抱在手中感觉那么脆弱，真是难以想象他竟然烤得我脚下的岩石都龟裂了。不过，他还是沉沉的睡着，没有意识，也没有动静。安静的睡在我的怀里，比所有的一切都纯洁干净。抱着这孩子，我突然有种温暖的感觉，哪怕他没有任何的动静，脸上除了熟睡甚至没有任何的表情，我也还是觉得，自从师傅离开以后，积压在我心里的寂寞慢慢的在散开。
　　“玉蟾，我们去羲和日宫。”架起云车，仙界的风打在脸上，凉凉的，我望着越来越远的哪处小仙山，低头再看了看怀里的孩子，阴郁很久的心情终于变得有些愉快了。
　　羲和日宫的温度依旧是炙热得，玉蟾他们都无法经受那样的炙烤。月光是如水般温柔清冷，阳光就是如火般炙烤热烈。我的云车停在日宫的第一层宫门之外，然后我抱着那孩子走进了端午殿。
　　“羲和阿姨，羲和阿姨您在家么？”
　　“丫头，我这里和你的仙体相冲，所以从来不让你到日宫来。怎么今天，不惜动用你师傅留给你的凝天纱也要闯进来。”
　　羲和出现的时候，我明显感觉到温度又上升了不少。不过，羲和和我师傅常羲一样，都是这天界中最完美的仙，作为帝俊的妻子，她们都有着冠绝六界的容貌和高贵的气质，以及不同与一般仙人的灵气。
　　“阿姨，今天我驾着云车四处闲逛，发现了这孩子，你看看。”我把手中的孩子递到羲和面前，突然，那本来宁静祥和的面容有些变化，那孩子的眼睛突然就睁开了，然后一声哭泣就这么炸响在端午殿中。

作者有话说

　　每日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