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圣传奇》唐轩哥哥

14、睢阳尘消灾厄尽，守土安民是大道 睢阳县令得

　　残云散尽，万里长风浩荡，徐徐拂过广袤无垠的睢阳大地。

　　连日盘踞城池上空、遮天蔽日的灾厄戾气尽数被清风涤荡，萦绕睢阳多日的沉沉阴霾一朝扫空，天光破云洒落，遍照疮痍满城。街巷之间，灾劫留下的断壁残垣依旧静静伫立，满目斑驳破败，无声诉说着此番浩劫的惨烈，却再也听不见半分百姓哀嚎、人间悲哭。

　　劫后余生的睢阳百姓纷纷走出家门，人人眼底褪去惊惧晦暗，重焕鲜活生机。历经生死磨难，方知寻常烟火可贵，满城黎民皆是心有余悸，却又满心庆幸，眉眼间盛满失而复得的安稳与暖意。

　　一日之间，两位仙姿绝尘、气度无双的上仙降临睢阳，以通天彻地的无上仙力镇压邪祟、消解灾厄，保全全城数万苍生性命的神迹，飞速传遍城郭内外、街巷乡野。

　　老幼妇孺、贩夫走卒，人人交口称颂仙恩。有人亲眼目睹白衣仙尊抬手镇煞、肃清漫天戾气，仙姿凛然；有人亲见紫衣仙君温声抚慰流民、庇佑老弱稚童，心怀悲悯。流言辗转相传，愈演愈盛，满城皆知睢阳天降真仙，荡平祸乱、再造苍生，功德巍巍，恩泽绵长。

　　这场惊天仙迹，层层逐级上报，很快便传入了睢阳县令耳中。

　　睢阳县令主政此地数年，素来勤勉奉公、恪尽职守，一心守护治下水土、体恤一方黎民。此番诡异灾厄骤然降临，邪祟肆虐、戾气横行，凡俗官府无半分制衡之力。他日日焦灼难安，昼夜奔走筹措，看着百姓深陷水深火热、日日惊惧煎熬，自己却束手无策、无力回天，数月下来心力交瘁、寝食难安。

　　灾厄最盛之时，他早已备好罪疏，心存死志，打算待浩劫落定，便上书请罪、自请罢官，以自身失职之罪，告慰受难苍生。他从未奢望绝境之中尚有转机，万万未曾想到，天道垂怜、仙尊临世，于覆灭边缘逆转乾坤，救下满城数万性命。

　　听闻完整始末，又亲眼望见城中浊气尽消、天地清明，县令心中又惊又敬，万般感激汹涌胸间，久久难以平息。他即刻端正冠服、整理仪容，亲自带队满城寻访，几番寻觅，终在城南河畔寻得静坐休憩、静待前路的唐轩与伯邑考二人。

　　河畔清风温软，碧水潺潺，天光云影倒映清波。

　　两道身影立在青石岸堤之上，清逸绝尘、风骨无双，周遭山河风月、天光水色，皆被二人仙韵衬得黯淡失色。

　　伯邑考一身月白长袍纤尘不染，身姿温润挺拔，眉眼淡然慈悲，眉宇间萦绕着紫微帝君与生俱来的浩然仙韵，清雅端庄，悲悯众生。

　　唐轩青衣素雅、沉静温润，神色通透安宁，周身气韵内敛沉稳，不怒自威，自有铮铮傲骨、坦荡道心。

　　县令快步上前，躬身深深一揖，礼数周全、恭敬至诚，语气恳切万分：“下官睢阳令，叩谢二位上仙垂怜苍生！若非仙尊临世、荡除灾厄、护我睢阳万民，满城百姓早已葬身邪祟祸乱之中！二位仙尊于睢阳山河、于数万黎民，有再造乾坤、重续生民的滔天恩德！”

　　唐轩微微侧身，抬手虚扶相托，声音温和清浅，淡然无争：“县令不必多礼。苍生受难，我辈修道者庇护黎民、涤荡邪秽，乃是分内本心，举手之劳，无需挂怀称颂。”

　　伯邑考眸光温润，轻声附和，嗓音清越绵长，含着济世仁心：“天道佑善，睢阳百姓淳朴良善、守心向善，本不该受此无妄灾劫。我二人恰逢路过，顺势渡厄，理所应当。”

　　一番谦和言语，无功不居、淡然处世，愈发令县令心生崇敬、肃然起敬。他再三恳切躬身恳请，心意诚挚毫无功利：“仙尊恩德浩荡，下官无以为报。官舍略备清茶薄宴，聊表寸心，恳请二位仙尊移步府邸，容下官尽一尽地主之谊！”

　　二人见他满心赤诚、只为感恩，并无攀附谄媚之心，便颔首应允，随他一同前往县衙官邸。

　　府邸之中，宴席朴素雅致，无奢靡珍馐，尽是本地上好食材、农家本味，清醇佳酿、荤素佳肴、时令鲜果摆满案几，诚意满满。县令亲自陪坐侍奉，频频举杯致谢，娓娓诉说数年治地艰辛、百姓疾苦，字字赤诚、句句真心。

　　酒过三巡、闲谈半晌，县令彻底笃定，眼前二位风华绝代、气度通天之人，确是九天真仙下凡。

　　半生宦海沉浮，他见惯官场倾轧、俗世劳碌，日日为民生琐事牵绊、疲于奔命，早已厌倦凡尘功名、俗世牵绊。今日亲见仙人风姿、得闻仙道长生逍遥，一颗沉寂多年的求道之心，瞬间破土生根、执念深种。

　　他当即放下酒杯，整衣正色，深深长揖到底，神色决绝恳切：“下官半生守土、碌碌凡尘，倦于功名、疲于俗务。今日有幸得遇上仙，方知世间自有大道长生、逍遥自在！下官恳请二位仙尊收录弟子！愿即刻弃官卸印、抛却凡尘，追随仙尊入山修道，脱离俗世苦海、悟道求真！”

　　一语落地，满堂寂然。

　　紧随身旁的家眷瞬间大惊失色，脸色煞白。

　　县令夫人快步上前，伸手拉住夫君衣袖，眼眶瞬间通红，哽咽哀求：“夫君！你何其糊涂！你为官清正、勤政爱民，守得一方安稳、护得万家平安！妻儿老小皆依托于你，满城百姓皆仰仗于你！你若弃官修道、飘然远去，抛下老小、抛下万民，半生清誉心血尽数作废，家中老小又该何去何从？”

　　膝下一双儿女亦纷纷上前，拉住父亲衣角，泪眼婆娑、声声凄切：“父亲不要走！父亲不要抛下我们！”

　　骨肉泣声凄切、情意真切，听得人心头发软、万般唏嘘。

　　县令望着妻儿泪眼盈盈的模样，心中万般纠结、愧疚难安，可求道之心依旧坚定，忍痛别开目光，再度恳切望向唐轩与伯邑考，静待仙尊裁决。

　　唐轩静静看尽眼前悲欢纠葛，神色淡然通透，温声开口劝解，字字直指本心：“县令求道之心可嘉，厌凡尘劳碌、慕仙道逍遥，此心我二人尽知。但大道真谛，从不在避世归隐，更不在弃亲弃民、脱身逃离。”

　　伯邑考微微颔首，紫微仙韵厚重温润，清越嗓音振聋发聩，道破千古修行真义：

　　“天下大道千万法门，唯入世渡人、守心行善，方是最上上乘。你身居县令之位，手握一方权责，守一城水土、护一方黎民，体恤疾苦、安抚苍生、扶正乡风，日日行善、时时积德，守土安民、勤政济世，这便是最真切的入世修行。”

　　“你若弃官而去，看似求道求真，实则是逃避责任、背弃万民。抛妻弃子是负亲，弃城离民是负世。身有亏欠、心有牵绊，纵使入山独居、闭门修道，亦是道心残缺、根基不稳，终生难窥大道门径，终究徒劳无功、一事无成。”

　　字字珠玑、句句箴言，振聋发聩、点破迷障。

　　县令浑身巨震、呆立当场，刹那间幡然醒悟、豁然开朗。

　　他闭目沉思片刻，回想半生勤政守土、为民操劳、岁岁积善，原来俗世烟火、凡尘职守，亦是漫漫仙途、大道修行。

　　唐轩见他心结尽解、执念消散，再度温声叮嘱：“你只需坚守本心、清正自持，勤政爱民、体恤黎民，守好睢阳一方水土、护好万家烟火安宁。日日行善、岁岁积德，凡尘道场，亦可证道长生。”

　　县令满面愧色，深深躬身拜谢，心悦诚服：“多谢二位仙尊点化迷津！下官愚钝偏执，险些误入歧途、背弃苍生！从今往后，下官永守睢阳、勤政爱民，以百姓为道，以守土为修，终身不悔！”

　　心结尽散、执念皆消。

　　伯邑考与唐轩相视一眼，眉眼间皆漾起浅浅暖意，见他彻底明悟大道，再无半分偏颇执念，心中亦是安然。

　　二人不愿久滞官邸俗世繁礼，当即起身辞别。

　　满城春风浩荡，天光澄澈万里。两道清逸绝尘的仙影辞别官衙，踏清风、沐暖阳，缓步穿行街巷，身姿飘然，渐渐消融于睢阳山河烟火之间。

　　唯留一句无上道韵，回荡睢阳天地，岁岁流传、生生不息：

　　睢令弃官求仙道，仙言守土即修行。凡尘烟火人间道，济世安民是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