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从众》辰始起

2、2 时间犹如一

　　时间犹如一台搅拌机高速运转，停下时三人已从小学迈入初中。

　　同级不同班，张榆北和贺旭东班级在二楼，江西南是三楼。

　　除了楼层，三人身形外貌也发生显著变化。

　　张榆北为了节省上学时间，小时候长发变为了齐肩短发，五官也延续了父母基因，特别是眼睛，明亮清澈。

　　贺旭东仍旧爱吃，脸颊饱满，圆形眼型变成了月牙状。

　　江西南成长则是三人中最突出存在。

　　有别于幼时瘦小，身体开始呈直线生长，脸颊拥有更加明显的线条。

　　在一众男生堆里喜欢头顶校服行走时。

　　江西南外套永远搭进手臂间，白色鞋边保持着原本颜色。

　　江西南影响力从进入学校第一个星期就引起轰动，吸引了高年级学姐们，绕过江西南所处班级，坦然欣赏。

　　除去外貌条件，更重要是江西南学习成绩，成为了各位老师争相抢夺的对象。

　　一个班能拥有像江西南这般人才，出去提起自带千军万马之势。

　　江西南变成了偌大校园里，扔进学生堆，不用GPS也能找到的存在。

　　同样，独特存在造成了张榆北和贺旭东便利，也造成了江西南另一种苦恼，比如：爱情。

　　爱情萌发源于荷尔蒙和肾上腺素同时飙升。

　　很可惜，张榆北一直以为，江西南先天缺少这些激素。

　　按照约定，张榆北放学后再次站到校门口，等待江西南和贺旭东从车棚里出来。

　　从她面前高低起伏经过人影，独留下热烈目光。

　　张榆北抬头打量了一眼，又低头发呆。

　　一个车胎停到张榆北面前，她熟练地把书包放进了贺旭东车框里。

　　又往贺旭东身后短腿一伸，横跨上后座。

　　进入初中，由于晚间补课，家长决定给孩子们购买自行车。

　　至于张榆北无法拥有，这得源自于张父强大基因。

　　有人天生拥有平衡力，观察力，人际交往能力，如果先天基因不足，唯有依靠人为后天弥补。

　　比如张榆北，她也曾依靠后天才能妄图去征服两个轮子。

　　一次两次，十个指头数不清的次数。

　　最后一次，张父狠心松手放飞张榆北自由时刻。

　　得到了摔落张榆北一颗乳牙为结局的自行车搏斗。

　　直至此时，贺旭东承担了接送张榆北任务。

　　两辆自行车一前一后，偶尔并列。

　　顺着平时轨迹回家，三人自由穿过校门前街道，两侧载种了梧桐树。

　　梧桐树旁是摆摊的商贩，极其喧闹。

　　张榆北仰望夜空，北斗七星连成一串，闪烁进梧桐枝丫间斑斓彩灯上。

　　到达目的地，随着车铃声打响，楼道间会有两户人家的窗户马上亮灯。

　　江西南先从车棚里出来，走到张榆北面前站定，等待贺旭东。

　　趁着路灯，张榆北从半开书包里摸索。

　　江西南注意到她课本卷起边，内心有种蠢蠢欲动，想要伸手抚平，又不想手受伤。

　　“给你”张榆北神情一喜，冷不丁地伸来手。

　　手里举着一张粉色信封。

　　“我不要”江西南眉头下沉，毫不犹豫地拒绝。

　　贺旭东凑上前来，眼神游走两人之间，他大声嚷嚷。

　　“好呀！张榆北，我还说最近找我送信的人少了，原来是你抢了去。”

　　为了再次控制贺旭东体重，贺父母决定让他在家吃早饭，导致贺旭东拒绝了一切外在诱惑。

　　“江西南，好歹我给你背回来了，要不，你拆开看看。”

　　“我为什么要拆开。”

　　“你...这是别人托我给你带的，费了心思写的，你看一眼回几句话我也好还给人家。”

　　两人互不相让，脚下火星子迸溅，贺旭东意识到大火将至。

　　他拿过张榆北手里信封，递给江西南，嘴上劝说，“西南，从前我给你的不也收下了，要不，打开看看。”

　　“我不要”江西南冷淡回道，抬脚往楼道里走进。

　　要不是贺旭东时常犯中二病，对他说行走江湖最重要是义气。

　　强迫塞到他手里，江西南还没想过接受任何一封信件。

　　“诶，西南”贺旭东喊道。

　　背影即将消失进黑暗里，张榆北脾气也上来了。

　　她两步跨到江西南身前，横栏住他，把信封干脆地往江西南胸口一搭。

　　可惜，江西南缺少反应细胞，任由信封顺着重心落下。

　　“江西南，你是不是故意和我作对，无论如何，别人一番心意，你看一看。”

　　“我不看，谁接下的东西，谁还回去。”

　　话语刚落，江西南走进了黑暗中。

　　“不是，我，江西南，你...”

　　“小北，小北，算了，江西南脾气犟你也清楚，他说了不要基本是不会收下了。”

　　贺旭东赶上前，一把拉住张榆北手臂，挽救了单脚站立差些摔倒的她。

　　张榆北收回腿，一脸气恼，“贺小胖，你给他的收了，我给他不要，他是故意和我作对吧.....”

　　“谁知道呢！不是....”

　　接收到张榆北眼神，贺旭东连忙改口：“刚刚车棚里我还说他呢！桃花到处开，可惜，他心里只有学习，不然一定是个风流人物。”

　　“哼，就他。”

　　张榆北不想承认，手里信封又在啪啪打她脸。

　　贺旭东问张榆北，“你帮谁送的？她有给你好处，看把你急的。”

　　“奶茶算吗。”

　　“算”贺旭东建议，“既然原封不动拿了回来，你也原封不动地送回去好了，情况如实说，别捏造就成。”

　　“除了这样，难道还有更好办法。”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张榆北想起白天拜托她把心意交付到江西南手上的女生，浑身散发出刺眼光芒。

　　她得想想如何把信封还回去，真是头痛。

　　“奶奶，我回来了。”

　　江西南把门关上，径直走到客厅。

　　饭桌旁坐着江奶奶，桌上摆放了热菜，才从锅里端出。

　　“西南回来了，先洗手，奶奶给你盛饭。”

　　江西南放下书包去洗手，江奶奶赶忙往厨房压实一碗饭端了出来。

　　“西南，你和小北闹什么呢”江奶奶放好筷子问。

　　“奶奶，没什么。”

　　“那就好，人小北是个乖孩子，你是男生，要多让让女生。”

　　想说出张榆北性子莽撞，江西南最后张嘴也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江奶奶凝视他满足神情，眼里笑意布满整张脸庞。

　　半响，又全部消失不见。

　　“西南，奶奶给零花钱你没带身上。”

　　今天，江奶奶打扫卫生发现了给自家孙子的钱，静静躺进了抽屉里。

　　江西南从碗里抬起脸，说，“奶奶，我用不上，学校有开水...”

　　“西南，你是不是担心家里没钱用。”

　　“不是，奶奶，我没需要花钱的地方。”

　　突然，江奶奶眼圈像深冬的水面升起了薄雾。

　　“西南，奶奶对你没别的盼望，只想着把你身体照顾好，现在让你用功学习，将来有个好归宿，哪怕奶奶死了，眼睛也能合上了。”

　　说完，江奶奶忍不住用手抹了一把脸。

　　“奶奶，别说丧气话，我会努力学习，将来我还要带你环游世界，你忘了。”

　　审视自家孙子带着稚嫩又充满庄重的眼神，江奶奶定住了心。

　　“好好好，我家西南有了大本事，奶奶只等享福了。”

　　江西南安抚好江奶奶，填饱肚子，收拾好残局，才踏进卧室。

　　和往常一样，把书包放到书桌，江西南紧闭眼贴着靠椅深思。

　　两年前，江父和江母离了婚，理由是江父对江母丧失了爱情。

　　气得江奶奶用扫帚把江父赶出了家门，并扬言没养过这个白眼狼。

　　江母争取到了江西南抚养权。

　　尽管生活还算自足，江母仍旧外出为自家儿子创造更好的生活质量。

　　江西南没有挽留母亲的理由，能回报给江母唯有一份份完美的试卷答案。

　　过了一小会，江西南才睁开眼睛，他推开窗户，打算透透风。

　　夜空依旧闪耀，由风挟来的空气填满了整间房间。

　　和往常一样，他抽出了课堂笔记本，翻了两页。

　　噔噔噔，楼上传来声响，随后，江西南听到了张榆北大嗓门。

　　她使唤起张父削苹果，听清张父宠溺地回应，江西南仰头审视起墙壁。

　　半响，他又走到窗前，关闭前又响起张榆北对张母撒娇的声音。

　　江西南动作顿了顿，想不明白张榆北过多精力从哪里生了出来。

　　他垂下视线，手上用力往面前拉近。

　　嗒声后，世界安静到能听清他呼吸声。

　　江西南目光移向书桌，沉思着慢慢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