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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3 镜面擦拭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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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面擦拭得干净,显示出她眼下淡青色黑眼圈。
张榆北忍不住发出哈欠声,要知道情况糟糕。
尽管难以办到,心里默默发誓今夜一定早点休息。
她拿起手机找出贺旭东联系方式,拨打出去。
嘟嘟两声,电话立刻被人接起。
还没等张榆北开口,贺旭东先出了声。
“小北,我刚好到门口,给我开门。”
门口?张榆北持着怀疑拉开了房门。
一位中年壮汉填满门框,他穿着一件灰色衬衣,肩膀上扛着一个纸箱子。
“你是...”
张榆北准备询问他是否走错了楼层,又想到门卫工作,止了声。
贺旭东声音从壮汉身后传来,“小北,你让人师傅先进去,扛着东西怪累的。”
“啊,是...”
张榆北侧身让师傅进了房间,贺旭东肩跨大包从师傅身后出现。
他接收到张榆北视线,出声解释:“你不是抱怨天气热,没空调,我正好接了个大单,分了些小钱,犒劳你的。”
头两天通话,从听筒里传去电风扇哧哧声音。
张榆北顺口聊了两句,没想到贺旭东提前给她安排上了。
她逐渐变换感动脸,对贺旭东说,“贺小胖,要不,我再给你两枚硬币。”
“硬币”贺旭东疑惑地把师傅工作包放到地上。
“嗯”张榆北点头,“我还有一个愿望,你能实现吗,啊啊啊...”
没等张榆北说完,贺旭东用大拇指和食指夹起她脸颊。
“好呀,我是那许愿池里的王八,是吧。”
“我错了我错了,你不是王八,是财神爷,是财神爷,贺小胖,你给我放手。”
张榆北伸腿踹向贺旭东,他侧身躲开。
师傅找到了安装位置,扭头想寻求意见,缓了缓高声喊道。
“嬉戏的情侣们,请看,空调安窗口正好排水,还是要注意别让老鼠爬进来了,算了,我找个东西把窗口缝隙堵住。”
师傅自问自答,转身又投入工作。
“你看,让你别闹了。”
张榆北扯扯衣服,狠狠瞪了贺旭东一眼。
让你别闹还闹,让人看热闹。
两人并列原地,仰头注视师傅麻利地拿出钻机,嗡嗡工作起来。
张榆北打量脚下包装,空调机是今年新款,崭新的,不由得心下一动。
两人步入社会一年多,贺旭东和志同道合的人合资开了公司,做广告策划。
他比她先一步实现财务自由,共同学会了报喜不报忧。
“贺小胖,我要搬了家,新空调浪费了,你买个新的干吗。”
“浪费?有人用能算浪费”贺旭东瞥了她一眼,又对师傅喊道,“师傅,歪了,孔往左边走走。”
“好了,要是怕浪费,走的时候挂咸鱼上买了,记得把钱转给我就行。”
“我...我奖金下来,转给你。”
“你看你”贺旭东痛心疾首,“上大学那会儿,你给我垫钱,忘了划账上收利息找我还你,现在两个小钱,你要和我掰扯。”
说完,贺旭东上前协助师傅把空调安装好。
半响,再次回到张榆北身边,重新杵回她肩上。
张榆北顶了顶肩膀,身旁人不为所动,只得作罢。
空调成平行线挂好,她出声说,“阳阳给你发了短信,你抽空回下。”
“是吗”贺旭东疑惑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张榆北听见了解锁声音。
她手机放桌上,传来了振动,拿起看完又放了回去。
过了一小会儿,张榆北又变成了拐杖。
张榆北没听他从短信里提起其他的事,装作不经意地询问。
“阳阳,和你说什么了。”
“嗯”贺旭东顺嘴回到,“没什么,发了个地址给我,我回她知道了。”
“其他的呢....”
“其他?”他满眼疑虑。
“她没告诉你今晚加了人。”
“没说,加谁了?”
“江西南”人声没带着任何情绪,张榆北回答,“林章想着他好不容易回来,叫上他一起聚聚。”
“哦,是吗。”
要不是他语气过于惊喜,张榆北不得不专注地审视。
“哎!你别这样看我,我也是头几天...”
贺旭东注意到张榆北眼神,快要变成雕像,挺想再狡辩一下。
不是,解释一下。
自从江西南离开后,他和他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能说话。
或者说是他单方面话疗,趁着空闲发给江西南的消息像是发去了外太空,中断了信号。
两人再次建立起关系还是大二下期,他对江西南说恋爱了。
原本他也不期待江西南回话,谁知道发了消息的当晚,江西南对他回了一声,祝贺。
你看看,友情隔着万里之外,祝福仍旧能顺着信号渠道传来。
不过,江西南让他意识到很忙,每次发消息十次有一次回答的。
搞得贺旭东怀疑,他们不是大学生了,江西南比初中时还忙碌。
贺旭东又想,好歹能回消息,说明他还是自由的,没被关起来。
至于江西南,变成了贺旭东和张榆北的禁忌。
贺旭东没敢对张榆北坦白他和江西南还有联系。
自从江西南离开一刻起,张榆北和他关系只剩下一个红色感叹号。
“其实,我们偶尔...有联系。”
“哦”张榆北冷淡地应了一声。
这反应不对呀,贺旭东莫名一阵心慌,“哎,小北,你....”
贺旭东准备说些什么,张榆北走向了安装师傅。
师傅从板凳上下来,两人并列着检查设备运行状态。
把师傅送到门口,张榆北从贺旭东手里接过包递过去,认真说道。
“师傅,我们是朋友,你别误会了。”
“嗨,我懂的”师傅向她抛去眼神,眼里装满打趣。
两人一定是家里人不同意在外面安家的小情侣,不是情侣,怎么会住外面。
要是情侣也可以住外面,哎呀,这是个BUG。
师傅没深思,他反正只是来装机器时顺便听些八卦,至于真假,那是学新闻的事。
送走师傅,张榆北才想起来关照他人。
贺旭东还想继续刚才未完话题,才张嘴,手里塞来一杯温水。
“哎!小北,你听我给你说,我...”
张榆北关上了卧室门。
原木色复古又本质,贺旭东端着水细细打量。
忽然,卧室门打开,张榆北拎着包走了出来,“贺小胖,我请你去楼下吃饭,吃完顺便去趟公司。”
“你今天不休息。”
“临时加班,方案昨天写完了,组长加急,一会儿去做个汇总。”
“哦,行”
张榆北换好鞋,方向是大门,贺旭东慌乱地放好杯子。
匆忙之间,贺旭东听到声音传来,“贺小胖,把门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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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橙色渐渐挟持蓝色天空,张榆北发现后盯着瞧。
想起了那一天,那扇拉开的门后,也是同种好颜色。
身旁人影恍过,留下一句诅咒,“张榆北还不走,又想留公司睡觉。”
这句话出处,张榆北参加工作不久,某一天加班忘了时间被保安误关公司。
还是组长,火急火燎地赶来解救了她。
说起来,张榆北一直认为自己很幸运。
她有亲情,有友情,有过一段爱情,开花时间过于短暂,也让她体验过。
出来工作认识的同事和领导也是过于友好,偶尔会带着组员出去撸串和喝酒。
离开校园学会了喝酒,第一口呛得张榆北怀疑人生。
人生应该是圆满的,张榆北想。
偶尔也会,从她心里莫名生出几分胆怯,好似短短一年的牛马生活磨灭了她所有热情。
唉~
别叹气,别叹气呀,好运要从嘴里溜走了。
她拍拍脸颊,快速整理好文件叠放一起,拎起包冲出办公楼。
她可不想再关进黑乎乎的盒子里。
公司楼下正对着三角街道,开了一家咖啡店。
张榆北走到咖啡馆前站定,等待贺旭东。
进入社会第一步,贺父为贺旭东买了人生第一辆车。
寓意往后的路自己走,顺顺利利。
张父原本也有打算。
可惜,张榆北趁着大学考的驾照不知道丢进哪个角落里吃灰了。
逐渐上涨的油费和停车费让张榆北劝退了张父想法。
再说她住宿舍,也用不了车。
即使出门,出租车,地铁也很方便。
白色轿车缓缓驶来,停靠路边,张榆北趁着罚单到来前挤进车里。
贺旭东撑开遮阳板,趁她拉过安全带时说明。
“我可是提早从住处开过来,关键你公司建这三岔口,位置太堵了,条条道都塞不进车。”
“行呀,改天我领导让提意见,我会告诉她公司发展虽好,搬个不在三岔口的公司发展会更好。”
张榆北瞥了一眼,才继续说道,“自己车技不行,也别怪路不平。”
听她语气,贺旭东松了气,和平时一样就行。
中午吃饭,吃得他消化不良,硬是塞了几颗消食片才能保留出今晚聚餐空地。
贺旭东说错了,不仅是张榆北公司建三岔口,更重要是今天周五。
每个星期最拥堵的一天,每到周五牛马们像是被解咒一般,撒蹄到处跑。
入眼皆是草原,有草的地方牛马格外多。
张榆北盯着手机,对贺旭东催促,“你赶快点行不,阳阳都问几次到哪儿了。”
“快了快了,再转两个弯到了”贺旭东顺着导航显示还剩两个左拐。
紧赶慢赶,两人赶在周惠阳下了死令时间前赶到了餐厅门口。
餐厅以素食闻名,不清楚从何时开始,素食养生的口令忽然间传播开了。
尽管是以素食为主,价格却又比荤食贵上许多。
还搞了一个每日接待桌数控制在五十桌,张榆北也不清楚周惠阳如何预约上了。
张榆北是第一次来此处就餐,她想起聚餐前周惠阳曾问她想吃什么,去哪里吃。
在张榆北连续吃了几天上火菜后,说着想吃点清淡口味,没想到她竟然为了将就自己选了这个。
说实话,让张榆北很感动。
细数周惠阳为她作为,张榆北觉得自己还能为周惠阳再置办一次求婚现场。
不过,她想法不能让林章知道,不然还不得用口水淹死她。
这么多年,周惠阳仍旧没能让唐僧改变,至少孙悟空开始在林章身上成形。
“看什么呢!再不进去要超时了。”
停好车,贺旭东从身后走来,拉着她往旋转门走去。
两人由工作人员引导至包间前,张榆北扫了一眼门框上“立秋。”
贺旭东已经推开门,侧身让她进去。
才露进半个身体,周惠阳呼声从张榆北耳边炸开。
“小北,小北”
两人像是树袋熊一样抱在一起,微微摇晃起身体。
贺旭东和林章对视一眼,嘴角染上笑意。
林章问:“过来特别堵,下班高峰期,这里扩了一条道还是不够用。”
“还行,你们今天变成素食者了。”
“哎”林章用眼神指指张榆北,“你问问娘家人怎么回事,是不是减肥呢!”
“哦~”
这时,贺旭东才发现林章身后还有其余人在,都是熟脸,出声打了招呼。
贺旭东冲林章挤挤眼,林章明白地回了声,“大概在路上,堵车呢!”
周惠阳松开了张榆北,从桌上插起水果举到张榆北嘴边。
张榆北张嘴接下,周惠阳把水果盘推到了她面前。
“等等,我先去洗个手”张榆北感受到手上黏糊糊触感说。
“小北,李楠在卫生间里。”
李楠是周惠阳同公司能聊得上话的朋友。
“啊,行,我去外面洗。”
关上大门,由人员引导到具体位置,张榆北点头道谢推门进去。
趁着洗手,张榆北顺势洗了把脸。
她刚刚没找到记忆里残存人影,应该是还没到。
张榆北想,她此刻需要调整好心态。
可是,她又不知道应该用何种姿态去见他。
多年未见,也不知道变了多少,第一句是不是应该说好久未见。
万一,他不想和她好久不见,他是为了林章赴约而来。
身后又有人走到她身边,响起哗啦啦水声。
张榆北清楚,逃避是一种可耻行为。
不论如何,兵来将挡,水来土淹。
为自己打好气,张榆北推门走了出去。
她尽可能让心脏缓了缓,猛然撞见来人心头依然一颤。
人影从走廊转角向她逼近,身形较从前又高了一头,头发剪短成她从未见过的长度。
鼻梁上架起了眼镜,藏于眼镜后的目光,张榆北看不清晰。
她钉在原地,无处可藏,总不能让她开门再进去洗次手。
其实,也可以,她瞥了眼门把手,犹豫起来。
人影距离她越来越近,张榆北仿佛听见了一声,“张榆北”
像是潮水褪去,她从水里跃出,原本从海底听见的模糊人声变得响亮。
逐渐张狂的吼叫从她眼前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