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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搏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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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哥反应极快,惊怒交加,立刻与阿星缠斗在一起。
阿星身手原本在天哥之上,但他刚和周晏北打完一场,虽然两人都留着分寸怕被看出端倪,消耗依然不小。此刻两人竟斗得旗鼓相当。
另一边,周晏北和那看守也扭打成一团。那男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挨了好几下才稳住。周晏北体力耗尽,纯靠一股狠劲支撑,一时也拿不下对方。
被独自留在原地的徐晚,目光落在了不远处地上那把手枪上。
曾经为了拍一部戏,她专门恶补过枪械知识,虽然没摸过真家伙。
舱室里是凶狠的搏斗声,舱外是越来越近的警笛和隐约的喊话声。她的心脏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膛。几乎没有犹豫,她冲了过去……
“砰——!!!”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封闭的舱室里炸开!巨大的后坐力震得她手臂发麻,整个人向后踉跄两步,耳朵里瞬间只剩下尖锐的鸣叫。
舱外,海警的喊话声骤然一停,随即变得更加急促严厉:“里面有枪声!嫌犯持枪反抗!各单位注意,准备强攻!”
舱内,搏斗的四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震住了。
背对徐晚的那个男人动作僵住,他低头,看向自己腹部,一个血洞正在迅速洇开。他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张了张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直挺挺地向前倒去。
然后捂着伤口在地上哀嚎。
徐晚握着还在冒烟的手枪,呆呆地站在那里,脸色惨白如纸:她没打中正确的位。
周晏北最先反应过来。他一把夺过徐晚手里的枪,将她猛地拉到自己身后,用身体挡住她的视线,同时枪口稳稳指向了另一侧——那边,天哥和阿星也停下了打斗。
天哥看着那对准自己的黑洞洞枪口,脸上惊惧之色一闪而过。他试图缓和语气:“晏北,别这样……没必要闹到这一步。你忘了?你的拳击是谁教的?你的命……”
“我去你妈的!”周晏北厉声打断他,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杀意和厌憎。
“砰!砰!砰!”
连续三声枪响,干脆利落。
天哥身体连震三下,脸上的表情凝固,瞪大眼睛,直直向后倒去,重重砸在地板上。
一代枭雄就此陨落。
周晏北立刻调转枪口,指向站在另一边的阿星。
阿星立刻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语速很快:“晏哥,我一直是你这边的,你可不兴过河拆桥!”
周晏北胸膛起伏,持枪的手很稳,眼神却充满审视和怀疑。两人以前关系不错,但是毕竟十几年不见了,周晏北可做不到完全信任他。
“阿萨,文星,小五呢?”他问,声音嘶哑。这几个人,当年是天哥最得力的心腹。
阿星立刻回答:“阿萨七年前火拼死了。文星五年前任务中踪了,天哥一直在找他。小五留在帮内主持大局。天哥这几年又提拔了几个新人,都很得势,全部留在帮里了。”
周晏北眉头紧锁,枪口没动,显然并不完全相信。
阿星看了一眼舱门方向,外面混乱的声音越来越近,他急道:“晏哥!天哥死在这里,那帮人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你现在不可能主动回去对付他们,但你又不能日日防着,不如交给我?”
周晏北盯着他。
“我和晏哥你不一样,”阿星语气急促却清晰,“我无处可去,黑蛇就是我的家。让我回去,我来收拾他们,我来当这个老大!只有我坐上那个位置,你才能真正无后顾之忧!”
周晏北眼神微动,显然被说动了。
外面传来几声清晰的枪响和呵斥声,海警开始登船了。
阿星更急:“晏哥,天哥是我杀的!就算为了我自己,我也绝不会留下那些祸害的!”
周晏北终于开口,声音干涩:“你怎么走?”他了解天哥,这人总会给自己留后路,但未必会告诉手下全部。
阿星立刻指向天哥刚才想去的暗门方向:“那后面有暗室,通向下层甲板,下面有艘小型潜水器,加满了油,够我离开。”
周晏北看了一眼那暗门,又深深看了一眼阿星。时间紧迫,由不得他犹豫。
他缓缓垂下了枪口。
阿星明显松了口气,不再多言,快步走向暗门,熟练地按下隐蔽的开关,闪身进去,暗门悄无声息地合拢。
几乎就在同时,舱门被从外面猛地撞开,全副武装的海警鱼贯而入。
周晏北立刻将手枪扔在地上,举了举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然后将浑身发抖的徐晚紧紧搂进怀里,把她的脸按在自己肩上,不让她看地上的血腥。
“安全!人质安全!”有人喊道。
***
半小时后,周晏北和徐晚登上了返航的海警救生艇。
周晏北躺在担架上,脸上身上没一块好地儿,青紫交加,嘴角肿着,额角还贴着纱布。他疼得吸气都小心翼翼,但这次没喊疼,只是安静地躺着,望着阴沉的天际。
徐晚坐在他旁边,身上同样披着救援人员给的厚毯子,手里捧着一杯热水,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这一天一夜的经历,从被带上车,到游艇,再到那艘大船,程天说的每句话,每个眼神,她都尽量回忆清楚。
周晏北闭着眼听,偶尔哑着嗓子插问一两句细节,问得很细,比如那些人交谈时用的什么语言居多,船上的布局,有没有看到特殊的标志或武器。他担心还有藏在暗处的钉子。
徐晚说到程天用那种黏腻的口气叫“我的小晏北”时,语气不自觉地带了点异样,悄悄看了周晏北一眼。
周晏北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没什么有用的。老狐狸,嘴严。”
他说完这句话,看向徐晚:“晚晚,你怎么会……用枪?”
徐晚就把之前一次拍摄的经历说了。
周晏北低声赞道:“只是学了一些枪械知识,就能打得这么准,程天死得不冤。”
徐晚:“……我瞄准的是胸口!”不是肚子,而且当时那人背对着她,两人的距离很近。
周晏北:……
“那也挺不错的,至少没打到其他……地方去!”说着他就笑了起来。
那笑容,可真是欠……骂!
两人笑了一阵,徐晚抿了抿唇,温热的水汽熏着她的脸。
她心里翻腾着无数问题,比如,那个程天和他到底什么关系?那些暧昧又掌控十足的话是什么意思?他在那里……到底经历过什么?
可看着他满身的伤,疲惫紧闭的双眼,那些问题堵在喉咙口,怎么也问不出来。她怕问出的答案,是他更深的伤口。
“没有。”
周晏北忽然开口,声音干涩低哑。
徐晚一愣,看向他:“……什么?”
周晏北睁开眼,侧过头,对上她担忧又困惑的目光,没好气地说:“我说,我和程天那王八蛋,没发生过那种关系。他没碰过我。”
徐晚的脸颊瞬间有些发热,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大概是这次徐晚被绑,彻底扯开了那道旧疤,也或许是因为以前的事这次差点惹出大麻烦,也或许是不想徐晚误会他的“清白”,劫后余生后的周晏北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起那些他不曾提过的事。
事情是从他被绑架的那一年开始的。
他声音很低,裹着海风的咸涩和伤痛后的沙哑:“我爷爷那会儿还没退,查一个案子,查来查去,竟然查到了他一个老同事,也是老朋友头上。”
徐晚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那人位高权重,爷爷没徇私,顶着巨大压力把案子办了,证据确凿,眼看要收网……那人却提前得到风声,跑了。可他跑路前,没忘了报复。”
周晏北眼神空茫地看着救生艇的顶篷:“他派人去学校接他孙子……我和他的孙子是同学,是好友,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那个时候我并不知道大人的事,那天放学,我们是一起出的校门。”
他的呼吸变得有些重:“来接我的是我姑姑,就是小雅的妈妈。她知道一些情况,上前想拦,想把我拉回来……结果……”他哽了一下,眼圈瞬间红了,深吸一口气才继续说下去,“他们当着我的面……杀了她。”
徐晚的心狠狠一揪,终于明白为什么赵小雅会养在周家了。她伸出冰凉的手,轻轻覆在周晏北没受伤的那只手上,紧紧握住。
周晏北的手很凉,微微颤抖。
舱内只有引擎的轰鸣和海浪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徐晚才轻声问:“……然后呢?”
“然后……我和晓煜一起被带走了,弄出了国,去了大洋彼岸。可是到了边境,他们一家人把我扔给了一个当地的混乱帮派,自己走了。”
说到这里,周晏北扯了扯嘴角,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没想到……晓煜那傻小子,居然偷偷跑回来找我。我们俩,就这么一起陷在了那里。”
两个半大孩子,语言不通,举目无亲,在暴力和罪恶滋生的地方,像掉进了泥沼。他们试过逃跑,一次又一次,被抓回来,挨打,挨饿,关黑屋。
“最后一次跑,又被逮住了。他们当着我们所有孩子的面……”周晏北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把晓煜杀了。说是……杀鸡儆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