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未竟之境 ...

  •   不知不觉,太阳渐渐西斜,绚丽似火的晚霞,烧红了天。

      三人决定返回村庄,因为村庄还有白猫的小鱼干,是白猫的心意。

      刚进村,莫筱竹和纪晓蕾便碰见村民们正在为晚上的庆祝活动做准备。

      “你们怎么没有去?今天大家都找不到你们。”

      他们都没有说话。

      “今晚一定要来喔,不能再缺席了。”

      “新的开始,新的希望。”

      大家欢声笑语,气氛格外热烈,似乎忘却了之前的痛苦,如果不是人群中悲伤的神色,强打欢喜的眼神,她都怀疑这一切没有发生。

      崔俊宇加入了村民们的行列,帮忙布置场地。莫筱竹和纪晓蕾也不好意思再推辞,她们一起动手制作美食,为晚上的聚会增添美味。

      夜幕降临,篝火在村庄中央熊熊燃起,跃动的火光照耀了每个人的脸庞。村民们围绕着篝火,唱歌、跳舞,共同庆祝家园重归安宁。

      莫筱竹、纪晓蕾和崔俊宇也融入了欢乐的氛围中,他们尽情享受着劫后余生的轻松惬意。

      “之前在猫神的城市,也像今天那么热闹。”莫筱竹挨着纪晓蕾坐在篝火旁,讲起猫神城市发生的事情,但隐去了告白的那一段。

      “真的?他们的神仙竟然是猫,这真是不可思议。”纪晓蕾想起那只傲气满满的白猫,思绪飘向以前,“说起这个,我们忙着庆祝,都没跟紧它,都快把它忘记了。说起来,挺想它的。”

      “是啊,好久没见到它了,不知什么时候能再见到它?没有它竟然有些不习惯。”莫筱竹轻声叹。

      莫筱竹想到白猫总是在前面带路,她真的很安心,仿佛在这里有方向。

      “你怕不是想它的小鱼干了?那可是它最爱的多春鱼。”纪晓蕾笑着调侃道。

      “哪有?我只是想它了。”莫筱竹咂了咂嘴,又忍不住回味,“不过它给我的鱼确实好吃。”

      “其实我觉得很奇怪,白猫为什么会对你那么好?我是说另外独特的好。”纪晓蕾奇怪的问。

      “有可能是跟我比较投缘,不是说猫最喜欢不喜欢它的人吗?”莫筱竹沉思。

      “你竟然不喜欢猫?猫咪那么可爱。”纪晓蕾惊讶。

      “但我喜欢暖暖就够了。”莫筱竹说。

      “哇塞,好甜喔!专属独宠,快让蒋文筠学学怎么写甜宠文。”纪晓蕾说,“说起来很久没见到他们了。”

      闲谈间,莫筱竹话锋一转:“你那吉他一直戴在身边,怎么从没见你弹过?“

      这话瞬间戳破了纪晓蕾心底的秘密,她望着屋内角落里的吉他,坦然开口:“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弹。”

      “那就重新开始弹奏吧,为了此刻。”莫筱竹提议道。

      纪晓蕾却面露难色,一脸纠结——一来自觉天赋平平,怕当众献丑;二来这吉他连着她与母亲的过往,那些尖锐的争执、遗憾的别离,都是她不敢触碰的伤痕。

      “去吧,去吧!”莫筱竹看穿她的顾虑,轻轻推了她一把。

      纪晓蕾缓步走向房间,拿起了那把吉他,她小心解开琴盒,望着熟悉的琴身,过往的画面骤然翻涌,猝不及防将她淹没。

      “你看你染的这头发,穿的这衣服,哪还有一个读书的样子?”妈妈不停的斥责纪晓蕾。

      “我才不要读书!我要搞音乐,这是我的理想!”纪晓蕾梗着脖子反驳,凭什么我做什么都要管,我是你的女儿,不是你。

      “你就是不读书,就是要和我犟,就是要弹吉他,是吧?!”妈妈的火被纪晓蕾彻底点燃。

      “是的,我就是要弹!你越是不让我弹,我偏要弹!”纪晓蕾顶撞。

      清脆的巴掌落下,妈妈扇了纪晓蕾一巴掌,两个人都来不及反应。纪晓蕾的脸顿时红了起来,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我现在就砸了它,看你还怎么疯!”妈妈一把抄起吉他,就要往地上摔。

      纪晓蕾疯了似的冲上去抢夺,混乱中,纪晓蕾只听见一声清脆的、木材断裂的哀鸣。

      吉他滚落在地,琴颈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折断了。

      母亲举着琴颈的手僵在半空,脸色倏地惨白,随后像那把吉他一样,无声地瘫软下去。

      纪晓蕾僵在原地,心痛与懊悔瞬间将她吞噬。

      母亲究竟是讨厌她,还是单纯厌恶她弹吉他、搞摇滚?从小到大,母亲总对她百般挑剔,可她偏要对着干,就连搞摇滚,最初也是为了气母亲。

      可如今,一切都毁了。

      急救车的鸣笛声刺破混沌,纪晓蕾猛地回神,只见母亲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恐惧与自责如潮水般将她淹没,她才惊觉自己刚才有多愚蠢冲动。

      她不知道,妈妈是否还能醒来,是否还能原谅她。她只能默默地祈祷,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

      屋外,莫筱竹静静地看着纪晓蕾,满心同情和无奈。

      她知道,每个人心中都有伤痕,有些伤痕需要时间去抚平,有些伤痕则需要自己去治愈。

      她希望,纪晓蕾能够坚强起来,重新找回自己的梦想和勇气。

      纪晓蕾终于从回忆中抽离,指尖拨动琴弦,弹出了当年最爱的摇滚旋律,泪水却再也控制不住,簌簌滚落。

      莫筱竹默然伫立,眼底满是心疼——有些伤,唯有自己才能真正释怀。

      莫筱竹静静的看着她,每个人心里的伤痕终究要自己治愈。

      纪晓蕾弹了半首摇滚,便无法继续下去。她换了一首民谣,是谢春花的《我从崖边跌落》。

      “我从崖边跌落,落入星空辽阔,银河不清不浊,不知何以摆脱,我从崖边跌落,落入丛山万座,呼声不烈不弱,梦门何故紧锁,谁引我入明火,谁推我入筐箩,谁割去我耳朵……”纪晓蕾自弹自唱,歌声中充满了悲伤和迷茫。

      周围的人听着这首歌,也感受到了她的心情。

      他们不知道,纪晓蕾为什么会唱这样一首歌,为什么会如此悲伤。

      也许她在为逝去的人而难过,人们想着,没有流露出奇怪的眼光。因为这个村庄太多逝去亲人的人了。

      但他们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都有自己的伤痕。莫筱竹只能默默地陪伴着她,希望她能够早日走出阴霾。

      "不愿提起又怕忘记,当岁月像海浪带我到很远很远,在望不到边听不到爱的每一天,我用相信明天编织了一个谎言,欺骗每个辗转难眠的夜,看时隔变迁故事都被光阴重现,谁是你现在惦记的人,那些幸福的心动的历历往事,让我思念一个已被荒废的名字...."是陈楚生的《思念一个荒废的名字》。

      纪晓蕾的泪水滴落在手上,莫筱竹知道,纪晓蕾她想妈妈了。

      她一首接着一首地唱着,似乎找到了过去失去的音乐激情。

      这一次,纪晓蕾不再为了任何人而唱,只为了自己。她希望,通过音乐,能够找到自己的方向和勇气。

      在这个充满希望和温暖的夜晚,他们深知,彼此的心靠得更近了。

      时间在音乐的流淌中悄然逝去,夜晚的篝火渐渐熄灭,天边泛起了鱼肚白。他们知道,这个夜晚虽然美好,但生活还将继续。

      纪晓蕾弹到指尖发酸,弹到疲倦了,才缓缓坐到了莫筱竹的身侧。

      崔俊宇远远地坐着,静静地倾听着这一切。

      “我好想妈妈……”纪晓蕾声音哽咽,泪水又湿了眼眶,“她会不会也在想我?或许,她这辈子都在怨我吧。”

      “不会的,她一定很爱你。”莫筱竹柔声安慰,再次将她抱紧,“你们只是想法不同,从来都不是不爱。”
      莫筱竹未曾有过这般的母女羁绊,却总能换位思考,温柔地托住她的难过。

      纪晓蕾埋在她肩头,慢慢说起过往:“小时候,那时我与妈妈并未有那么多的争执,我是那般开心。

      还为记得小时候妈妈会带我去姥姥家,我姥姥甚是宠溺我,姥姥家的鸡鸭都被我玩弄坏了,姥姥也不曾责骂我。

      我最记得了,姥姥有什么好东西都会悄悄给我留着。”

      “妈妈走后,我再也不敢去姥姥家了,一想到她得知消息后崩溃的样子,心就像被针扎一样疼。”她哽咽着,声音发颤,“小时候我事事听她的,我们相处得那么和睦,可长大了,我偏要做叛逆的乖小孩,总跟她吵架。我真傻,当初怎么就那么不懂事……为了气她学摇滚,竟真的把她气走了。我出来这么久,家里不知道乱成了什么样,我真是个不孝女。”

      “时光回不去了,那就往前看。”莫筱竹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酸楚,“你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妈妈在天上,一定会懂你的。”

      她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你至少还有过妈妈的疼爱,而我,连妈妈的模样都记不清。

      “那你妈妈呢?你一定是个无比乖巧的小女孩吧?”纪晓蕾轻声问道。

      “我从小就没有妈妈。”莫筱竹的语气淡得像一汪清水,听不出情绪,“爸妈离婚后,她就再也没找过我。或许,这世上本就有不疼女儿的妈妈。”

      “对不起,我不该问的。”纪晓蕾满心愧疚。

      “没事,都过去了。”莫筱竹异常平静地说着。她轻轻地拍了拍纪晓蕾的肩膀,而后松开了拥抱。

      “走吧,时间已经很晚了。”莫筱竹对纪晓蕾说道。

      “好,我们一起回去吧。”纪晓蕾清楚莫筱竹不愿再提起这件事。

      纪晓蕾也非常努力,她每天都会花费大量的时间练习吉他,不断地提高自己的技巧。

      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纪晓蕾的音乐水平有了很大的提高。她感到自己重新找回了对音乐的热情和信心,她知道,自己离梦想又近了一步。

      莫筱竹为纪晓蕾的进步感到骄傲和高兴。

      “你治愈了纪晓蕾,那你自己呢?”崔俊宇问道。

      “什么我自己?”莫筱竹假装不懂。

      崔俊宇有什么资格说这样的话?他是她的什么人?

      再说纪晓蕾是第一个对莫筱竹伸出援手的人,能帮到她,莫筱竹心里就很感激了。

      这世上,本就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谁也救不了谁的心底伤。

      “我确实没资格议论你的事,但我是一片好心。”崔俊宇满是恳切,似乎看穿了莫筱竹心中的想法。

      “你知道就好。”莫筱竹白了崔俊宇一眼,语气带有愤怒和疏离,“我觉得纪晓蕾开心才是最重要的,我的生命中没有亲人,朋友在我心中是第一位的。”

      在一个晴朗的夜晚,莫筱竹、崔俊宇和纪晓蕾约定一起登上了一座山顶,纪晓蕾弹了她自己创造的作品。

      最后纪晓蕾弹唱了《是妈妈,是女儿》,算是对过去的一种释然。

      “我希望你被爱着,我希望你要快乐,我希望我的双手可以为你挡着风,我知道爱会争吵,我知道人会变老,所以那一句爱你一定要大声地说,列车会准点吗,路上有吃的吗....”

      歌声落尽,纪晓蕾仰头望着满天星空。

      “妈妈,我爱你。还有,妈妈,对不起,我错了!”纪晓蕾大声说道,眼中闪烁着泪光。

      她终于直面这份遗憾,母爱,从未离开。

      莫筱竹默默地走到了她的身边,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崔俊宇在旁边,没有上前打扰,不知道在想什么,眼底多了几分温柔。
      纪晓蕾,希望你的方法有用。

      他们在山顶上欣赏着夕阳慢慢落下的美丽景色,两人手牵着手,偶尔相互拥抱,静静享受着大自然的美好。

      直到夕阳完全消失在地平线上,他们开始聊起天来,分享着彼此的喜怒哀乐。

      “莫筱竹,我希望你是开心的,快乐的活在这世界上。”纪晓蕾举起啤酒,笑着碰了碰她的杯。

      “我希望你彻底放下过去,勇敢的追求你的音乐梦想,你的初心可能错了,但是音乐没错。”莫筱竹认真看着纪晓蕾说。

      纪晓蕾抱了一下莫筱竹,说:“谢谢!”

      “你现在能有如此的自弹自唱,也说明了你并非毫无天赋,是愧疚蒙住了你的眼睛。我觉得你弹的音乐直击人心,好几次我都忍不住落泪。”崔俊宇忽然开口,语气坦诚。

      纪晓蕾第一次看着崔俊宇出神,说:“你真这样以为?”

      纪晓蕾不知道他是不是出自真心,还是一场戏?

      “我这些话完全出自真心。”崔俊宇认真的说。

      虽然他们的使命一样,但是他没有为了演戏骗纪晓蕾。

      在这个过程中,他们一起喝酒,尽情撒野,让这个美好的夜晚变得更加难忘。

      时间过得很快,崔俊宇看着时间已经不早了,开始催促他们离开。

      “好了,我们该走了,太晚了,不安全。”

      莫筱竹向来很听话,她回应道:“好,我们走吧。”

      然而,纪晓蕾却有自己的想法。她有点醉了,脸颊微红地看着莫筱竹,轻声说道:“筱竹,今晚我可以跟你睡吗?我想跟你聊聊。”

      莫筱竹听到这个请求,有些惊讶。她很少和别人有那么亲密的关系,心中有些抗拒。

      她回答道:“啊?不要吧?我不太习惯跟别人睡。”

      纪晓蕾却不依不饶,她喝了点小酒,情绪有些激动。她开始耍赖,展现出小时候的模样。

      “我不要,我就要跟你一起睡。”纪晓蕾撒娇。

      “不了吧。”莫筱竹无奈地看着纪晓蕾,心中有些犹豫。

      纪晓蕾还是跟着莫筱竹回去了,无赖的躺在莫筱竹的床上,莫筱竹看着纪晓蕾无奈的笑了一下。

      纪晓蕾在床上滚来滚去,莫筱竹只好帮纪晓蕾脱下鞋子,盖上被子,让她在自己的房间里休息。

      “莫筱竹,我明天准备回家了,我想我姥姥了,也想我爸爸了。”纪晓蕾的泪水流了下来。

      莫筱竹在旁边刷着牙,静静的听着纪晓蕾的话。

      “我出来好久了,我为了你,跑了很多地方。”纪晓蕾昏昏沉沉的说。

      “啊?为什么这么说?”莫筱竹有些好奇。

      “白猫说让我去救你,没想到是你救了我。”纪晓蕾坚持说完后就睡着了。

      白猫说让我去救你’——这几个字在狭小的浴室里碰撞、回响,然后重重砸进她心里。

      莫筱竹眼睛一亮,原来这个故事是这样的,想起了纪晓蕾往火上一跳,又想起了纪晓蕾在天上劝自己别跳。

      原来那火海一跃,并非偶然的英勇;原来所有的相遇,早已被写在命运的序章里……

      纪晓蕾可能一开始为了逃避来到了这里,遇到了莫筱竹,后来渐渐熟悉,只是莫筱竹感到十分惊奇,纪晓蕾竟为了她拖延了回家的时间,也为了她终身一跃进火里。

      莫筱竹内心愧疚了起来,她完全对她没有感同身受,只是简单的安慰了一下她。

      纪晓蕾竟为了她如此,莫筱竹非常惭愧。她回忆起了与纪晓蕾相识的过程,心中充满了内疚和感激。

      莫筱竹更没有想到,自己与纪晓蕾的相遇竟然是这样的奇妙,而这一切都要归功于那只白猫。

      在这个寂静的夜晚,莫筱竹看着熟睡的纪晓蕾默默地思考着。

      莫筱竹默默的帮纪晓蕾盖了被子,她躺在纪晓蕾身边。原来有过命之交的朋友是这种感觉,是那样的踏实。

      她何德何能有纪晓蕾如此的真心相付?

      前路依然迷雾重重,但身侧这份沉甸甸的暖意,让她第一次觉得,这迷雾本身,也成了可以相依的凭靠。

      莫筱竹千头万绪,想理清这里的情况,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的温暖与酸楚,堵住了她的喉咙。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