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宠这只小纨绔》乌木桢楠

29、第 29 章

　　马蹄踏入另一片草坡，坡势陡降，前方是一段下滑。所有人都会下意识勒马减速，生怕失控。

　　楚兮却反其道而行。

　　她彻底放缰！
　　追云四蹄腾空般冲下坡道，风像刀子一样割过面颊，视野被速度拉成一条笔直的线。失重感狠狠压下来，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

　　就在坡底——
　　她猛地侧身，借力一压！

　　追云硬生生稳住了重心，蹄下飞溅起大片草屑，弯道一掠而过！

　　“漂亮——！”
　　不知是谁激动地喊了一句。

　　原本领先的两人被这一手彻底甩开。
　　蓝旗就在前方。

　　追云仿佛化作一道黑影，贴着蓝旗掠过，调头、折返——一气呵成！
　　身后马蹄声疯狂追赶，却被一点点拉远。

　　终点线近在咫尺。
　　风声、心跳、马蹄声在这一刻融成一线。

　　楚兮直起身，追云一跃而过！
　　刹那间尘土飞扬，旗绸狂舞。

　　楚兮勒马停下，胸口起伏，发髻微散。

　　片刻后，后面的人才跑上来。

　　绯衣少女驾马来到楚兮身边，兴意盎然地瞧着她，“喂。小疯子，认识一下。太原王氏，王嫣然。”

　　“楚家，楚兮。”

　　“不错。不愧是楚将军后人，马术不错。”王嫣然拍了拍手，让人把彩头拿过来。

　　彩头是一个黄金掐丝花环，的确够精致有趣。
　　“快带上。”王嫣然起哄道。

　　楚兮也没扭捏，直接戴在了头上。细密的掐丝缠绕成花叶的形状，落在楚兮乌黑的发间，恰到好处地压住了她眉眼里的冷意。
　　疾驰后的余热尚未散尽，她的鬓角被风吹乱，几缕碎发贴在颈侧，衬得那枚花环反倒多了几分野性。

　　“活像个草原女儿。”有人笑着调侃出声。

　　傍晚时分，猎场渐渐热闹起来。
　　号角声自远处传来，一队一队的骑队陆续回营。火盆被点起，帐前灯影摇晃，猎获被抬下来，血腥气混着草木气息，在夜风里散开。

　　有人笑谈今日的猎物，有人夸耀箭术，也有人暗暗较量谁猎得更多。
　　就在这时，满载而归的晋王世子被人拦住了去路。

　　他勒马停下，脸色在听清随从低声回禀的那一刻骤然沉了下来。
　　“你说什么？”

　　丫鬟吓得低下头，“皇后娘娘封了营帐，任何人都不让进。”

　　世子翻身下马，握紧了拳头，沉着脸往自己营帐奔去。

　　而此时此刻的另一侧，氛围截然不同。

　　“让一让，让一让——！”
　　清朗的少年声从营地外传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百里闻君策马而来，马背后横着一根长杆，杆上整整齐齐挂着五只大雁，羽翼垂落，在火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五只？！”
　　“这么整齐？”

　　“活着还是死的？”
　　“十七殿下今日手气真好。”

　　百里闻君翻身下马，眉眼飞扬，显然心情极好，“今日风顺。礼部的人在哪儿？快过来拿走。本殿迷晕的。等会儿肯定活蹦乱跳。”

　　他随手将长杆递给内侍，目光一转，忽然在不远处定住。

　　楚兮正牵着追云站在篝火旁同人说话，金色花环在她发间极为显眼。

　　百里闻君立马抬脚走了过去，“兮儿，我回来了。”

　　“见过十七殿下。”
　　百里闻君一手拉住楚兮，对着其他人随手摆了摆，意思了两下。

　　“殿下打到大雁了？”王嫣然第一个不信，就百里闻君那烂到发臭的骑射。连死兔子都射不中，怕是连大雁毛都摸不到。
　　前年和他一队比赛真是倒了血霉了，垫底的名次害她现在都被人嘲笑。

　　“五只。”百里闻君得意地挑了挑眉毛，张扬地伸出一只手。

　　“用箭射下来的？”王嫣然狐疑地盯着他。

　　“呃。”百里闻君有些卡壳，“迷晕的。”

　　王嫣然：“旁门左道。”

　　周围一圈世家小姐先是一静，随即爆出一阵笑声。
　　“我就说嘛——”
　　“果然还是十七殿下的路数。”
　　“这也算本事了。”

　　百里闻君一点不觉得丢人，反而开始得意，“本殿那也是凭本事抓的。”

　　这时有位小姐看热闹不嫌事大，悄悄告诉楚兮，“前年十七殿下和嫣然她们一队。几个姑娘抓了几只猎物，十七殿下一只都没抓到，名次垫了底。打那以后嫣然看到十七殿下便不痛快。”

　　听到这里楚兮大抵能想象出来王嫣然当时有多跳脚了。这姑娘好胜心强，被人拖后腿输得那样惨，没对百里闻君恶语相向都是好的。

　　“殿下。”内侍匆匆过来，压低声音提醒，“太子妃娘娘请你和楚姑娘过去。晚宴要开始了。”

　　“知道知道。本殿等一下就来。”百里闻君直接将人打发了。

　　“你们今天的猎物都没我多。不会都没打到吧。哎呀，真是没意思。本殿一骑绝尘呐。”
　　百里闻君这话说得尤为欠扁，连带着将这一圈的姑娘心里都冒起了火。

　　楚兮连忙出声道：“殿下带着十一个禁军，围堵了五只大雁并迷晕带回来，实在厉害。说明殿下指挥得当，计谋高超。”
　　王嫣然微微一愣，难以置信地看向楚兮。

　　百里闻君乍然被楚兮这么一夸，眼睛都亮了，像是被人顺毛顺到心坎里，“这都不是事儿。”

　　好几个姑娘都在偷笑。

　　“楚兮，不是。他除了那张脸，”那可真是一无是处啊。王嫣然有些一言难尽，“这也能夸。”

　　“本殿就是长得比你好看。你知道就好。”百里闻君轻哼一声，毫不示弱地骂了回去。

　　“晚宴要开始了。我们都过去吧。”楚兮示意大家看向从不远处巡查而来的左统领。

　　“哎呀。我娘要骂我了。”
　　“快走。快走。”
　　几家小姐一下子散开了。

　　百里闻君一点儿也不着急，边走边侧头看向楚兮，目光在她发间的花环上停了一瞬。
　　“你这东西，哪儿来的？”

　　“同她们跑马赢的。”

　　“小姐。”青杏远远地看见人散了便带着绿儿走过来，“太子妃娘娘的人又过来催了。”
　　绿儿极有眼色地将楚兮手里的缰绳，将追云牵走了。

　　“走吧。”楚兮走快了一些。

　　等两人入座的时候，皇帝皇后都还没来。楚兮看了一圈发现晋王和晋王世子同样都不在，便知道这是在处理后续。

　　百里闻君顺着她的视线，也下意识扫了一圈席位。
　　他有些奇怪，“成林那小子怎么也还没来？”

　　楚兮“嗯”了一声，看了他一眼，没再往下接话。

　　席间却已渐渐起了细微的波澜。
　　有世家夫人压低声音同身侧人交谈，有人目光频频往晋王席位方向飘去，又迅速收回，装作若无其事。那种刻意维持的避讳，反倒显得暗流汹涌。

　　不多时，内侍高声通报——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众人齐齐起身行礼。

　　帝后入席，皇帝神色尚算平和。皇后面色却明显冷淡，目光一扫，先落在晋王空着的席位上，随即移开，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众爱卿都坐吧。今日开猎第一天，大家都收获颇丰。都不必拘着了。”皇帝挥了挥手。

　　猎回来的动物早已烤上，歌舞也渐渐入场。
　　皇帝皇后进来得晚，出去得早，开宴后匆匆吃了几口，又坐了一会儿。

　　楚兮不想太显眼又接着坐了一会儿，等有人开始起身出去便寻了个借口也准备起身离开。
　　百里闻君今儿不知开了哪头窍，自告奋勇地要送她。

　　夜色已深，营帐之间灯火通明，火盆里炭火噼啪作响，将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她的营帐在角落里，需要走上一会儿，在拐过一处帐角时，忽地被人挡住了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