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宠这只小纨绔》乌木桢楠

22、第 22 章

　　“带前厅去。”楚兮有些奇怪，总觉得此事用百里闻君脱不了干系。

　　见到人，楚兮倒是一眼人出来这是百里成林的贴身小厮。

　　“我家世子让我给小姐传个消息——”
　　小厮说到一半，忽地顿住，似是对如何措辞感到为难，偷偷瞥了楚兮一眼。

　　楚兮神色淡淡，“说。”

　　小厮立刻垂头，恭谨道：“十七殿下昨日在府中不小心伤到了腿。十七殿下托付世子妃明日和小姐一同赴宴。世子妃明日巳时来接小姐。”

　　“有劳世子妃费心。十七殿下现下如何了？”
　　“殿下下无大碍，昨日已召御医看过了。就是行走不便，需静养几日。”

　　楚兮垂下眼，轻轻摩挲着拇指指腹。
　　静养几日？
　　以百里闻君的性子，就算断条腿都不至于让百里成林来传话。
　　——除非。

　　楚兮语气不紧不慢，“十七殿下伤在哪里？”
　　“膝、膝上。”小厮一听，眼皮狠狠一跳，“似是昨日翻墙的时候伤着的。”

　　“翻墙？”
　　楚兮不动声色，“好。我知道了。”

　　“青檀，你去送送他。”

　　楚兮朝青檀递了一个眼神，青檀立刻会意。
　　她几步上前，拿出一包金锞子，悄无声息地塞进他袖里，“小哥稳妥。一点茶钱，你拿着路上喝杯热茶。”

　　小厮被塞得一愣，下意识就要推回来，“这、这怎么好——”
　　青檀却已松了手，笑得更温了些，“小哥辛苦了，这天倒春寒，来回一趟可不得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三两句话，小厮便没了刚开始那股拘谨劲，还能和青檀时不时聊两句。

　　楚兮往内院里去的时候，青杏远远看见楚兮，先快走两步，跟上才收住脚，“小姐，消息打听得差不多了。”

　　楚兮侧身往回廊走，示意她边说边跟上。

　　“裴、单两家昨夜是真的乱成一锅粥。”青杏小声道，“单家昨日进了贼，单老夫人说是被吓得又犯了老毛病，如今遣出去好些侍卫去寻人。裴家一清早就派护卫压着轿子出城去了。说是裴家小姐出城上香祈福去了。”
　　说到这里青杏都忍不住撇嘴，“祈什么福？祈昨夜那条命保不保得住？”

　　“让人盯住裴家。若是裴家动的手，定有后续。”
　　“是。”

　　交代完事情后楚兮随手招来一个小丫鬟问出林珑正在万书阁，便动身过去了。
　　进门的时候，林珑正捣鼓着一支极细的银钗在纸上比划着。

　　正好上一回的书还有后面几篇没看完，楚兮便径直往自己的座位去了。

　　“你替我出了本游记。”林珑抱着块木板凑近了，看她像在看宝贝，“要不是我二哥看到了，我都还不知道。”

　　“你走过如此多的地方，总可以留下些什么。每回送信都叽叽喳喳的，正好可以出本书。”

　　“什么叽叽喳喳。我那是详尽。”林珑咬牙切齿地说道，“你每回那信只有寥寥数语，才是有问题。”

　　“日复一日，并无新意。”楚兮说着捧起书往后看去。

　　“你这才几岁啊。就对生活失去新意了。”
　　林珑捯腿错步转到楚兮旁边坐了下去，撑着木板朝看她，“这可不成。你有什么没有完成又想要完成的事情？我可以陪你。”

　　“没有。”

　　“没有？！”人怎么能这么无趣。老古板！
　　林珑眼睛大而灵动，撅起嘴的模样像极了池里的锦鲤。

　　“怎么有人会没有。”林珑不死心，“吃的？喝的？玩的？比方说西街新开了一个羊肉饼摊，我还没吃过。我想吃。江南新培育了一种新茶，我没喝过。我想喝。人生在世总是有许多念头的。这才是人生的意义。”

　　楚兮抬了抬眼皮，“你倒像是有无穷的念头。”

　　“当然有。”林珑理直气壮地说道，“你要是缺，我可以分你一点。”
　　“不必。”

　　“老古板。”林珑一边长吁短叹，一边抱着自己的木板就回了自己位置。
　　她每次说不过楚兮，都说这三个字——
　　像只炸毛又落败的小猫，抱着自己的东西回窝里生闷气。

　　楚兮默默翻着书，听着那边银钗轻轻刮过纸面的声响。

　　天光半醉，色泽如血金沉。时间不知不觉来到了黄昏时刻。
　　一张纸忽地被推到她的手边。纸面凹凸不平，但又不同于寻常的粗制纸，这个要厚实许多。

　　“往上看。”林珑伸手替她把画往下摆了摆。

　　乍入眼，楚兮惊讶到了。
　　画上是她看书的模样这倒不是她惊讶的地方。是笔触，与这世间任何技法都不同。流畅、轻巧，数不清的线条叠在一处构成了她的模样。

　　“神韵抓得很到位，越发有长进了。”

　　“工笔画我不如你，这银笔画嘛。你定是不如我的。”林珑昂首挺胸，扬起下巴得意地看了过来。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可以为师焉。林先生大才。”
　　楚兮拿起旁边的茶盏，腕骨微转倒下一杯茶，遵着文人墨客间的礼节，像模像样地递了过去。

　　“过奖，过奖。”这杯茶给林珑喝得通身舒畅，“若不是你一个人坐在这里太单调了，我还能多画些出来。不过，你这是气质好，天生的冷感，就像天上的月亮，冰冰凉凉的。”

　　“楚楚。”林珑突然坏笑着挑动着两弯眉毛，“你成亲的时候。在盖盖头之前，我替你画一张吧。”

　　“你不怕来不及？”楚兮对这些知道一些。那一日大概会有好几个宫廷画师在角落里画。也不是一日就成的，他们记下来后要画上许久，“方才可是一直在看我。”
　　“小看我了不是。包快的，好不。我是谁。人送外号林快快！”

　　楚兮失笑点头，“成。”

　　在府里住了一晚，隔天一大早便被林家二公子给威逼利诱走了。
　　走之前还放话，“楚楚，把桃子给我留着。我明日。最迟后日一定会来。”

　　“林姑娘实在有趣。”孙姨乐不可支地说道。
　　“是啊。”楚兮面上也带了几分笑意。

　　“小姐，该更衣了。时候差不多了。”
　　青杏准备好之后过来提醒楚兮。

　　风从屋檐底下灌进来，带着一丝土腥味。今年倒春寒的冷意直逼凛冬，比往年冷上许多。
　　出屋的时候，青杏拿了一件披风给楚兮备着。

　　“如今穿着热了。”楚兮出声提醒道。因着习武的原因，寒冬腊月里她都不觉着冷，何况如今这春日时节。

　　“小姐，如今她们都还用着。便是不穿，咱们也是带上为妙。”

　　楚兮的眉宇微微抬起，有一瞬的凝神，忽地出声问道：“青杏，这天冷了多久了。”

　　“多久？如今是四月十二。这倒春寒前前后后冷了大概一个月吧。”青杏有些奇怪，“怎么了？小姐。”

　　“交代下去。陆陆续续囤些米放着。”楚兮看着这天有些担心今年的收成。
　　“是，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