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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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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兮眼尾轻挑,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凉意,“五公主不是要和沈家结亲。如今算是定了。”
“可是小姐。沈家这次是五公主拖下水的。怎么还会心甘情愿地和五公主结亲?”
“沈家是上了五公主的船,沈家小姐未必如此想的。经此一遭,五公主断了沈家小姐的念想,也被五公主拉上了船。”楚兮看着窗外的老梅,不知在想些什么。
次日一早,院子里便掀起一阵刀剑相交的事情。
孙姨捏着一杯茶,点足立于树枝之上,小口吹着热茶,徐徐慢饮。原本在院里扫洒的丫鬟小厮都提着水桶扫把退到了角落里。
院中央林珑一身月白长裙,袖口翻飞,脚尖一点地面,身形轻巧得像被风推着走。她握着一柄细刃短剑,眉眼明丽,带着一点被逼得恼火的咬牙切齿。
对面,姜生一袭长衫,黑衣翻飞,手中长刀“啪”地架住林珑刺来的剑风。
嘴角一挑,笑得欠揍,“哟,今日火气挺大。难不成是昨夜又翻了哪家的墙?”
“只会逞口舌之快。呸,小人。”
姜生不退,反而逼近一步,“那我可要接着说说了——”
话还没说完,林珑手腕一翻,剑花如雨,剑气带着十足的内力逼得姜生急退三步。
孙姨站在树上,稳稳抿了一口茶。
“啧,年轻人呐。”
“自己眠花宿柳精力不足,还好意思来污蔑我睡没睡好。”林珑步步紧逼而上。
“怎么?你吃醋?”
“放你的狗屁!”
林珑剑锋猛地横扫过去,姜生额前的头发瞬间少了一缕。
“哦,那就是气我没先来找你了?”姜生嘴巴依旧不饶人,手腕一抖,长刀横击林珑剑身,“叮”地一声震开,林珑被迫后退两步。
林珑刚站稳,姜生已欺身而上,黑衣贴着风掠来。
“林姑娘,若真生气,不如痛快告诉我——”
林珑怒道:“我生你个——”
姜生忽然伸手,扣住她持剑的手腕,力道不重,却稳稳制住了她的动作。
两人瞬间靠得极近。
“咳。”长廊下的楚兮轻咳出声。
姜生急忙松手,退得比洪水还快。细看去耳根红得快滴血,神色有些躲闪,咳得比楚兮还起劲。
林珑连退三步,拍拍袖口灰尘,紧皱起眉头,“什么身体。打个架虚成这样。你也别去藏春楼了,去清风馆吧。”
“你——!”
楚兮慢悠悠地从廊下行至院中,先是扫了两人一眼,而后看向林珑问道:“你今日来得倒是早。可是有事寻我?”
“还是楚楚你最懂我。走,给你看个东西。”说完林珑便往前走去,身形极快,对将军府也是熟悉。
楚兮轻轻挑眉,扫了正要抬脚跟过来的姜生一眼,似笑非笑地跟了上去。
偏厅内窗明几净,丫鬟摆上瓜果点心后便下去了。
林珑用脚勾起凳子,先从衣衫里掏出一块小方布,“找到地下城的位置了。从城外娘娘庙内的枯井下去,拐上十八个弯便到了。就是因为这个十八个弯,地下城的别名就叫十八里地。”
“不过,话说回来。你去地下城干什么?”
“找醉春风的解药。”
林珑看她这副沉静模样,险些要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你可别告诉我,是你中了这药。”
醉春风,顾名思义。中药前三日只会像喝醉酒一般头晕多眠。后三天那便是顶级药,铁树来了也只能当场开花。
“不是。”楚兮将茶盏推到一旁,指尖轻敲桌面,“防患于未然。”
“……?”
林珑气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是哪个瘪三。看姑奶奶不削死他。”
楚兮无奈地笑了,替她倒了一杯茶过去,“一个月后便是春猎。你也当心一些。若是有醉春风的解药,普通的那些药便不是问题。”
“我。我也会有危险。”林珑苦着一张脸,小声问道,“我能不能不去啊。”
“想和林家结亲的人多如过江之鲫。你那几位庶妹已到到婚嫁之年,必然是要带去的。带庶女不带嫡女,林大人怕是要被人戳脊梁骨了。”
“可我不想嫁。你说在京城能不能找着一个人同我假成亲。貌合神离的那种。”
林珑兴奋地将盘里的两个桃子拿出来笔画,“若是他有心爱之人,过个三年将我休了便是。委屈是委屈了他一点,到时候多补写银钱便是。”
“你个捉狭鬼。”
“你找的这个挡箭牌。”楚兮拿起其中一个桃子,“你觉得,谁会愿意?”
“我愿意。我若是个男的,我就娶了我自己。”林珑说起这个当即来了兴致,“不对。我若是男的。我娶你。入赘也行。我让你想做什么做什么,多养几个男的都行。你让我到处去游山玩水。多自由,多好。”
“人明明有许多事情可以做。为什么非得谈婚论嫁?”
楚兮将手里的桃子放在一旁,笑着道:“你都是哪里想出来的。”
“梦里。”
楚兮轻叹了一口气,“你若是实在不想嫁,我帮你想法子。”
“真的?你可不能骗我!我这条命都快被逼得要嫁出去了!”林珑简直要扑到楚兮身上,狠狠地抱住她。但她知道楚兮爱干净,于是死死地掐紧手里的桃子。
“但不是现在。得从长计议。”楚兮端起茶盏,提醒道,“二皇子家的那位最近旺桃花,多半没空去寻你了。但你最近出门还是要小心一些,盯着你的不止二皇子一家。”
“小问题。你放心。”林珑捧着桃子,俏皮地冲她眨了眨眼,“从现在开始你叫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叫我追狗,我绝不撵鸡。”
“唳——唳!”
窗外的阳光忽被遮住一瞬,一道矫健的影子停在窗框上。
林珑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一个激灵,“我去,吓我一大跳。好久不见,你家这只海东青还是一如既往的油光水滑啊。”
“有名字。”
楚兮起身走了过去。
“对。名字。叫,吞海!哎呀,差点忘了。”
楚兮一伸手,海东青便乖顺地抖了抖羽翼,张嘴吐下一卷淡金边的信筒。
这是精卫送来的消息。
楚兮立马拔开封扣将薄纸抽出来——上头寥寥四字。
‘恭叔重伤。’
“有急事。我出去一趟。”楚兮说完便往外走去。
这么多年林珑早就习惯了,边啃桃子边挥手,毫不在意。一心想靠近海东青想伸手亲近一番时。
没想到小家伙瞬间扬起头,振翅而起。
“喂。摸一下都不行。都认识这么多年了。”
楚兮一路疾步去了前院的书房。这书房曾是她父亲的,内有乾坤。
进书房反锁了门后,一名身着粗布短打的人便从暗门内走了出来。
“主子。”
“去查恭叔回京途上是谁设的埋伏。”楚兮一步步走向书案,指尖轻敲在那张空白的宣纸上,眸色沉如深海。
“恭叔回京的路线,连我都不知道。如此都能精准下手的人……不多。”
“主子怀疑是——”
“京城和西南内外勾结。”楚兮语气越发平静,“想必恭叔去西南救人时暴露了。江家的人如何了?”
“已转移安顿了。”
片刻后,楚兮拉开书房门走了出去。书房内昏暗,乍然走到日光中,瞬间有些失明。
在原地停了停才算缓过来。
这时前面来人禀报说,门房来了一个晋王府的小厮要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