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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各怀心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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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公府内,林致忙着盘点西北送来的年礼,冠盖满京华,送礼如何送得恰到好处又不失时宜,林致深谙此道,但她每年依然要琢磨许久,是以当傅景瑜悻悻回府时,林致并未注意到小女儿的反常,只当她是渐渐懂事了,不再似以前那般疯玩疯闹。
景瑜叫家丁把马牵回马厩,自己回了房间,想想刚刚差点撞伤人真是心有余悸,不过那人也好生奇怪,淡定得吓人,这京中竟还有这样的世家子弟,景瑜不禁对他有些刮目相看。和姐姐景媛不同,景瑜跟随父母赴外任几年,回京城时日不久,还未习得闺阁女子的端庄持重。
见小姐回房,采苓忙不迭地替她脱下狐裘换上罩衫,又端来一碟栗子酥和一盅姜枣茶,“姑娘快尝尝,这是厨房新做的。”景瑜有些心不在焉地拿起点心浅尝了一口,没再吃下去,采苓瞧出自家主子兴致不高,关切道:“姑娘今儿是怎么了,可是外出遇见了什么事?”
知道这丫头嘴紧,景瑜便一股脑儿地将刚刚的情形说了,采苓听得睁大了眼睛,不由得脱口而出,“姑娘,你可收收性子吧,再这么下去,早晚要出事的。”话一出口,她赶紧抿了嘴,警惕地回头看了看,四下无人,又压低声音道,“这京城可不比莱州,遍地豪门,姑娘之前在寺庙的后山就差点惹出乱子,可别再这么莽撞了。刚刚大姐儿还来找姑娘呢,听说姑娘出去骑马了,便又走了。”
“姐姐来找我?她可曾说什么?”景瑜奇道。
“没有,见你不在,她又回去了。听大姐儿身边的微云说自姑娘你入了学堂,大姐儿一人在家便闷闷不乐的,近来似乎与夫人有些争执,一直情绪低落。”
“那我去看看。”景瑜一下站起身来。
采苓忙按住她,“我的好姑娘听我把话说完,不光是大姐儿,景昭少爷好像也要订婚了,是之前老公爷定下的亲事,似是清河崔氏。”“清河崔氏?那可是大家族。”
“是啊,但景昭少爷最近也是满腹心事,不像是好事将近的样子。”
“昭哥哥不满意这桩婚事?”景瑜不假思索道,采苓忙去捂住她的嘴,“可不敢乱说,姑娘最近还是小心行事吧,国公爷和夫人正忙得焦头烂额呢,姑娘可别上赶着挨数落。”
“那我先去看看姐姐。”
“我陪姑娘同去吧。”
兰汀轩内正燃着银丝炭,暖融融的热气裹着淡淡的龙涎香,驱散了户外凛冽的寒气。紫檀木架上摆着一盆红梅,疏枝横斜,绽着点点嫣红,与窗上糊着的云母笺相映,将满室衬得雅致又暖融。拔步床的帐幔绣着缠枝莲纹,垂着细密的珍珠流苏,轻轻一晃便簌簌作响。墙角的铜鹤香炉里青烟袅袅,案头还搁着半卷未写完的字帖,砚台里的墨汁凝着薄冰,透着几分冬日的清寂。
景媛正坐在书桌前发呆,她本想练练字,但写了几笔又停住了,正蹙眉思索间,听得景瑜在院中喊道,“姐姐,我回来了。”不等丫鬟们掀帘子,景瑜已然踏进屋内,“姐姐,我回来了,你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说着,将那株梅花递到她跟前,景媛抬头看去,那梅花红的似一簇焰火,花瓣边缘微微蜷曲,带着几分不胜凉风的柔媚,瓣心还凝着几滴剔透的晨露,更添几分水润欲滴的娇憨。“这梅花好看极了,妹妹哪儿得来的?”景媛接过红梅,将它插入一个天青色的白瓷瓶中。
“自然是外出游玩时采的。”听从采苓的告诫,景瑜决定闭口不提今早的事,“姐姐在干嘛?”她歪头去看桌上的笺纸,只见上面写着“欲将心事付瑶琴”,那笔墨舒展有度却有些拖沓。“姐姐有心事?”景瑜好奇道。
“没有,随便写写。”景媛忙去收那纸笺。
“不对,姐姐定是有心事,不如说与妹妹听听?”景瑜按住她的手。
景媛看了她一会儿,叹口气道,“父亲一心想与卢家结亲,但那卢公子似是不愿,母亲生了气,要回掉这门亲事。”
“卢家?那个卢济舟?”
景媛点点头。
“姐姐喜欢他吗?”
“倒也谈不上喜欢。”
“那母亲回了不是正好。”
“但母亲属意的是建西侯家次子陆焱,那侯府子孙繁盛,人情复杂,我不想过母亲先前的那般日子。”
想起老国公夫妇在世时,林致作为长房长媳,日日侍奉婆母,操持庶务,还时常被姑姑婶婶们刁难,父亲却是视而不见,姐妹俩都有些怅然。
“那就再等等,以我姐姐这般才貌品性定能找着合适的。”
没等姐妹俩等多久,一门意想不到的亲事找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