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壁》拉米不是一粒米

8、弦外之音

　　　　李池函忍不住翻看卫泽呈的朋友圈，没有设置仅三个月可见，但发的频率并不高。

　　和好友列表里的大多数人一样，他的朋友圈大多也是记录徒步旅行和日常生活，偶尔也会有学校里的小猫入镜，以及自己下厨做的美食。

　　李池函在朋友圈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是他们学校的流浪小黑猫：

　　【给小黑的今日份投喂】

　　配图是小黑正对着猫粮大快朵颐，而拍摄的地点就在他的宿舍楼下。

　　他之所以能一眼就分辨出来，是因为小黑早已把宿舍楼下标记成为它的地盘。它经常在宿舍大门的台阶前撒娇耍赖，甚至偷溜进宿舍里耍威风，把寝室当作自己的领地，顺着梯子跳上去霸占同学们的床铺。

　　李池函退回到聊天界面，回复了对方的消息：

　　【hello，我是李池函。】

　　他回想起对方发的关于小黑的朋友圈，忍不住询问道：

　　【刚刚看到你以前朋友圈发的小黑，它是我们宿舍楼下的小猫，特别亲人。】

　　【我经常在楼下喂猫，但是没看见过你。】

　　聊天框上方显示了几秒对方正在输入，李池函很快收到对面的回复：

　　【小黑之前被学校动物保护组织救助过。】

　　【第一次被同学发现的时候，它傻乎乎地困在了通风井下面，后面被救起后送到宠物医院看病，顺道做了绝育。】

　　还没等李池函打字回复，对面先发来了消息：

　　【我听说它后来一直定居在宿舍楼下，原来是你们寝室。】

　　【因为路绕有点远，我不常来。所以你可能没见过我。】

　　卫泽呈没过多久发来了一张小黑的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在宠物医院。那时候的小黑褪去了威风凛凛的模样，可怜巴巴地缩在诊疗台的角落，背上也因为皮肤病被剃了毛，看起来瘦骨嶙峋。

　　卫泽呈继续发来信息：

　　【它以前很瘦，警惕心也很强。】

　　【但现在它胖嘟嘟的，毛发也油亮了不少。】

　　【谢谢你们的照顾。】

　　卫泽呈发过来一连串的消息，让他完全忘记了自己想要说的话。

　　李池函呆呆地看着对方传来的照片。他没想到，如今活泼健康的小黑从前是如此的弱小胆怯，瘦骨伶仃地蜷成一小团，眼神中充满恐惧和害怕。而现在它似乎找回了对人类的信任，常常趴在人类的大腿上呼呼大睡。

　　李迟函想不通，时间真的能消磨一切吗。哪怕是刻入骨髓的伤痛，也会随着时间流逝而慢慢淡化且不留痕迹吗。

　　“嘿函儿，刷卡开门呀。在想什么呢。”

　　陈严齐的话语让他的思绪逐渐回拢，从包里掏出一张门禁卡刷开了大门。正当他准备迈步进门时，突然感觉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在他的脚边蹭来蹭去，弄得他有点痒。

　　他定睛一看，是小黑。

　　小黑见他注意到自己，马上躺在地上漏出肚皮，将背贴在地上蹭来蹭去。李迟函也懂了它的来意，摸了摸它柔滑的脑袋，温柔地说：“稍等会儿，我现在上楼给你拿些吃的，你先不要走。”

　　李池函飞快地从宿舍里拿出之前准备的小袋猫粮，急忙赶回去找它。

　　而小黑依旧悠哉地躺在寝室门口，昏暗的路灯照在它油亮的皮毛上，它则不慌不忙地舔着手背梳理毛发。

　　李池函看见它还在便舒了一口气，将猫粮倒在它的专属饭碗里，然后拍了一张它吃饭的照片，发给了卫泽呈：

　　【说曹操，曹操就到】

　　【小猫吃饭背影图.jpg】

　　今晚的月光格外柔和，流动的光洒在地面上，将一人一猫的影子逐渐拉长。

　　李池函看着小黑吃饭的背影一时间出了神，距离上次自己这样放空的时候已经过去很久了。上大学之后他好像一直活在焦虑之中，在无聊和痛苦的边缘来回挣扎。尤其是在大一时经历了前任无疾而终的恋情之后，他常常陷入自我否定的怪圈之中。

　　他想，如果不是卫泽呈主动加好友，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上前走一步。－

　　卫泽呈也在此刻发来了简短的两个字：

　　【可爱。】

　　今晚在酒吧的场景又回闪到李池函的脑海里，他几乎可以想象到卫泽呈说这句话的语气。对方一定是盯着自己的眼睛，略带笑意，又有一丝戏谑的表情。而只是透过冰冷的文字，李池函似乎也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气息，仿佛是从脖子延伸至全身的酥麻的电流,让他的心脏也跟着颤动起来。

　　此刻李池函灵感涌现，掏出手机开始长篇大论：

　　【据传，司马懿曾对诸葛亮一见钟情，于是对其展开猛烈的追求。之后双方纷纷坠入爱河，琴瑟和鸣羡煞旁人。虽然他们相互欣赏彼此的才华，双方恋慕之情人尽皆知。】

　　【但后来终究由于立场不同反目成仇、互为宿敌。他们是曹刘集团最顶级的军师谋士，是争锋相对最顶级的对手，也是最了解彼此的人。而空城计，诸葛亮哀婉欲绝的琴声，正是对这场恋情华丽谢幕的悲曲。他们是劲敌，也是爱侣。琴声悠扬，普天之下也只有司马懿能听懂他的弦外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