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壁》拉米不是一粒米

6、北伐

　　　　此刻，空气凝滞在颤悠悠的昏暗光线中。他看见卫泽呈眼眸里也染上了一层薄薄的雾，但却不是浑浊的，而是在黑暗中闪烁着亮光。

　　李池函突然想问卫泽呈，有人说过你的眼睛很好看吗。

　　他还是如实拒接了陈严齐的请求：“哈哈哈，我哪有什么见解。而且现在专业人士坐在这里，不是关公面前舞大刀吗。”

　　冰块撞击酒杯的清脆声音停止了，卫泽呈放下杯子，显出依旧饶有兴趣的样子：“秦汉史确实有意思，而且今天我在网上学到个有意思的词，叫什么，兰因絮果。”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确实，用兰因絮果这个词描述汉朝的君臣关系......”

　　他顿了顿，似乎思考如何描述：“也蛮精妙的。”

　　李池函立马想到了今天自己在网上私信发的那段狗屁言论，顿时警铃大作。但这个梗在网上很火，卫泽呈肯定是在其他的地方看到的。但是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再也回不去了。他不由得把卫泽呈和网上那人做对比，又觉得两人的言谈举止和说话方式都不太像。听陈严齐的描述，卫泽呈不像是那种一上来就骂人神经病的人。

　　而对方好像很在意自己的反应，要把李池函盯穿了。

　　虽然对方大概率不是网上那个人，但李池函感觉现在就像是什么大型网友见面现场。有种大家脱下网上厚厚的马甲、赤裸着来参加聚会的不适感。

　　李池函只想快速地把这一页翻过去，尴尬地笑着：“哈哈，是挺精妙的的哈。”

　　而卫泽呈选择继续说下去：“而且最近也看到了些角度清奇的野史…….”

　　不知道是不是做贼心虚的原因，李池函感觉对方在敲打自己一样，身体也开始燥热起来。

　　卫泽呈用酒杯轻碰了下李池函的杯沿，带着似有若无的笑：“也挺有意思。”

　　还没等李池函做出反应，卫泽呈点了下手机屏幕看了眼时间，准备起身：“时间也不早了，我就先撤了。你们是继续在这里喝会，还是…….”

　　陈严齐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我们跟你一起走吧，差不多也到宿舍门禁时间了。”

　　李池函也点了点头以表同意。

　　陈严齐又接着问：“诶泽呈，你现在是回学校还是？”

　　“我住在学校旁边，不急，先送你们到校门口吧。”

　　一路上李池函的步伐轻飘飘的，像是漂浮在空气中的气球不受控制地肆意摇摆。卫泽呈和他并肩而行，也没有说话。而他正贪婪地沉溺在他身上散发的松木香里，尽管他们只间隔了几十厘米，李池函却觉得不够似的，想要离他更近一点。经过上次糟糕的恋爱经历，李池函曾以为自己在学生期间不会再谈恋爱，但此时他却迫不及待地想与对方有更深一步的了解。

　　人果然都是好了伤疤忘了痛，李池函狠狠地唾弃自己。

　　同时他也体验了一把身体分泌多巴胺后见色起意的感觉，或者用流行的话来说—sexual attraction。

　　但他也明白，这些东西太过虚无缥缈且不可控制，甚至他难以用一见钟情来描述这种感觉，只能把它归结于自己太久没谈恋爱了。而对方只是恰巧满足了他的想象，那若有似无的香气，手臂流畅的肌肉线条，和那种淡淡的、看穿一切的掌控感。却对于对方是什么性格、以前的经历、有什么样的爱好，他通通一无所知。

　　今晚睡一觉明天酒醒估计就好了，有这力气还不如更新一下自己那可怜的营销号，李迟函心想。

　　卫泽呈则是完全不知道对方经历怎么样的内心挣扎，只是见对方眉头紧锁若有所思的样子，便开口询问：“怎么，被开题答辩愁的？”

　　李池函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突然被提问，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啊？”他思考了几秒钟，缓过神来：“哦开题答辩……我还好，早就习惯了死线滑铲。”

　　卫泽呈似乎是被他的回答逗笑了，点了点头：“确实，毕竟ddl是第一生产力。”

　　李池函顺着他的话提问道：“啊，你也经常赶deadline啊，我以为你们博士生会更……”

　　“更什么？自律吗？”卫泽呈停下脚步，双手抱臂，朝李池函处倾了倾，笑着：“而且把经常去掉，我是每次都赶deadline。”

　　李池函开始天马行空地想，古代官员不仅要早起点卯，还要定时写文章上表。如果他们都想现代学生一样赶ddl的话，那deadline好像真的就是他们的死期了。

　　如果诸葛亮北伐是十万大学的话，大学生也只会说：“明天北伐我不去了，我赌他不会点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