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烬浮生》serio

8、第七章 江南烟雨客

　　江南的春，是浸在烟雨里的。

　　沈知意坐在乌篷船头，指尖捻着一片刚摘下的桃花瓣，任由粉白的花瓣顺着水流漂远。萧景明坐在她身侧，膝上摊着一卷未读完的书，另一只手轻轻替她拢了拢披风。

　　“阿姐，”萧景明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少年时的熟稔，“你看那边。”

　　沈知意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岸边的柳树下，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正蹲在地上逗猫。那猫咪通体雪白，唯有眉心一点墨色，像极了当年墨墟壁画上的图腾。小女孩抬头看见他们，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沈知意心头一动，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眉心——那里曾有一颗朱砂痣，如今虽已淡去，却仍能摸到细微的凸起。

　　“像不像当年的我们？”萧景明轻声道。

　　沈知意笑了笑，没有说话。她知道，萧景明说的是前世。那时候他们还小，她也常常像那个小女孩一样，蹲在树下逗猫，而他则会默默地在一旁看书，偶尔抬头看她一眼，眼底满是温柔。

　　小船缓缓前行，穿过一座石拱桥。桥头有家茶馆，门口挂着一面褪色的旗幡，上书“听雨”二字。茶馆里传出阵阵琴声，悠扬婉转，仿佛能洗涤人心。

　　沈知意听得入神，忍不住问道：“景明，我们去听听？”

　　萧景明点头：“好。”

　　两人下了船，走进茶馆。茶馆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位白衣琴师，正在弹奏一曲《高山流水》。琴声时而激昂，时而舒缓，仿佛将整个江南的山水都融进了音符里。

　　沈知意找了个位置坐下，点了一壶碧螺春。茶香袅袅，混着窗外的雨丝，让人心旷神怡。

　　“姑娘，”忽然有个小厮模样的人凑过来，压低声音道，“有位公子托小的给您带句话。”

　　沈知意疑惑地看着他：“什么话？”

　　小厮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后，才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她。纸条上只有寥寥数字：“墨墟余孽未除，小心为上。”

　　沈知意心头一凛，抬头看向窗外，只见刚才那只白猫正蹲在对面的屋顶上，静静地注视着她。它的眼神深邃而狡黠，仿佛能洞察人心。

　　萧景明察觉到她的异样，轻声问道：“怎么了？”

　　沈知意将纸条递给他。萧景明看完后，眉头紧锁：“看来，事情还没结束。”

　　沈知意握紧茶杯，茶水在杯中荡漾，倒映出她坚定的眼神：“那就让它结束吧。”

　　窗外雨势渐大，打在青石板路上，溅起一朵朵水花。茶馆里的琴声依旧悠扬，仿佛在为这场雨伴奏。

　　忽然，琴声戛然而止。白衣琴师缓缓起身，向着沈知意的方向走来。他的步伐轻盈，每一步都仿佛踩在节拍上。

　　“姑娘，”琴师停在桌前，微微一笑，“在下冒昧打扰了。”

　　沈知意打量着他，只见他面容俊朗，气质儒雅，只是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邃。

　　“公子有事？”沈知意淡淡道。

　　琴师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放在桌上：“这是在下的一点心意，还望姑娘收下。”

　　沈知意拿起玉佩，只见玉佩呈圆形，中间刻着一朵墨莲，与当年墨墟壁画上的图案一模一样。她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不动声色：“公子为何送我这玉佩？”

　　琴师微笑道：“姑娘与这玉佩有缘。而且，在下觉得，姑娘的气质与这玉佩很是相配。”

　　沈知意将玉佩推了回去：“无功不受禄，公子还是收回吧。”

　　琴师也不勉强，收回玉佩，意味深长地说道：“姑娘当真不要？这玉佩可是能保平安的。”

　　沈知意淡淡一笑：“多谢公子美意，我心领了。”

　　琴师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道：“姑娘，江南虽美，却也暗藏凶险。出门在外，还是小心为上。”

　　说完，他便消失在雨幕中。

　　沈知意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思绪万千。她知道，这琴师绝非普通人，很可能也与墨墟有关。

　　萧景明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慰道：“别想太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沈知意回握住他的手，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嗯。”

　　雨越下越大，茶馆里的客人渐渐散去。沈知意和萧景明也准备离开。刚走到门口，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等等！”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沈知意回头，只见法明大师正快步走来，手中持着禅杖，神色凝重。

　　“大师？”沈知意惊讶道，“您怎么来了？”

　　法明大师来到他们面前，喘了口气：“贫僧感应到此处有魔气波动，特来看看。”

　　萧景明皱眉道：“难道是刚才那个琴师？”

　　法明大师点头：“正是。他是墨墟的一缕残魂所化，专门用来监视你们的动向。”

　　沈知意心中一沉：“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法明大师沉思片刻，道：“此地不宜久留。你们最好尽快离开江南，找个安静的地方隐居。”

　　萧景明点头：“多谢大师提醒。”

　　法明大师摆摆手：“不必客气。记住，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只要你们心中有善念，便无所畏惧。”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很快消失在雨幕中。

　　沈知意和萧景明站在原地，望着法明大师离去的方向，久久无言。

　　“景明，”沈知意忽然开口，“我们真的要一直逃下去吗？”

　　萧景明握紧她的手，坚定地说道：“不，我们不是逃，我们是在寻找一个真正安全的地方。一个没有人知道我们身份，也没有人能找到我们的地方。”

　　沈知意看着他，眼中闪烁着泪光：“那我们以后，就再也不能回到这里了吗？”

　　萧景明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傻瓜，这里永远是我们的家。等我们解决了所有的麻烦，一定会回来的。”

　　沈知意破涕为笑：“嗯，我相信你。”

　　雨渐渐停了，天边出现了一道彩虹。沈知意和萧景明相视一笑，携手走出了茶馆。

　　他们知道，前方的路依然充满未知和挑战，但只要两人携手同心，就没有什么困难是不能克服的。

　　小船再次启程，向着远方驶去。江南的烟雨依旧迷蒙，仿佛在为他们送行。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一双猩红的眼睛正透过层层雨幕，冷冷地注视着他们。

　　“逃吧，尽情地逃吧。”沙哑的声音在空旷的雨夜中回荡，“但记住，无论你们逃到哪里，我都会找到你们。”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