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烬浮生》serio

10、第九章旧城鬼市 血

　　血眼组织的挑衅信像一根烧红的针，扎在沈知意的心头。那句“钥匙小姐”更是让她不寒而栗——对方不仅知道他们的行踪，似乎还对他们之间的秘密了如指掌。

　　“墨墟的秘密，或许不仅仅藏在典籍里。”萧景明将那团带血的宣纸丢进火盆，看着它化为灰烬，“我们需要去一个地方。”

　　“哪里？”

　　“旧城鬼市。”

　　沈知意瞳孔微缩。旧城鬼市是江南一带最为神秘的地下黑市，据说三教九流汇聚于此，贩卖的东西从稀世珍宝到江湖情报应有尽有，甚至还有人说那里能买到“长生不老药”。当然，更多时候，那里是见不得光的交易场所。

　　“你怎么知道那里会有线索？”沈知意问道。

　　萧景明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的铜钱，铜钱上刻着一个模糊的“鬼”字：“这是毒叟身上搜出来的。这种制式的铜钱，只有在旧城鬼市才有流通。”

　　沈知意恍然大悟。她想起毒叟临死前说的那句“他在看着你”，心中隐隐升起一股不安。如果幕后黑手真的在监视他们，那么鬼市之行恐怕不会太平。

　　旧城位于江南边缘，早已荒废多年。所谓的鬼市，并非每日都有，而是每逢初一十五的午夜开市。

　　这一夜，恰逢十五。

　　子时刚过，沈知意和萧景明按照事先打听好的路线，来到了旧城的入口。那是一堵坍塌了一半的古城墙，墙壁上爬满了枯藤，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阴森。

　　城墙下，几个戴着斗笠的商贩正低声交谈着什么。看见沈知意和萧景明走来，其中一个满脸麻子的壮汉拦住了他们：“两位客官，可是来逛鬼市的？规矩懂不懂？”

　　萧景明取出一袋银两递过去：“初来乍到，还请几位大哥多多关照。”

　　壮汉掂量了一下银两，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爽快！跟我来吧。”

　　几人沿着城墙根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豁然开朗。只见在一片废弃的宅院废墟中央，竟然搭起了一座灯火通明的集市。摊位上摆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物品：发光的矿石、会说话的鹦鹉、甚至还有据说是古代将军的铠甲碎片。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气味：酒香、脂粉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跟紧我。”萧景明低声叮嘱沈知意，同时握紧了腰间的软剑。

　　他们随着人流在集市中穿行。这里的商人大多遮遮掩掩，交易也多在暗中进行。沈知意注意到，不少人的腰间都挂着一个银色的铃铛——和她之前在茶馆遇到的琴师佩戴的一模一样。

　　“看来，血眼组织在鬼市也有眼线。”沈知意心中暗忖。

　　“两位，要看点什么？”一个娇滴滴的女声在身后响起。

　　沈知意回头，只见一个穿着红色纱裙的女子正冲她抛媚眼。这女子身材妖娆，眉眼含笑，只是脖子上有一道明显的疤痕，破坏了整体的美感。

　　“我们不买胭脂水粉。”萧景明冷淡地说道。

　　女子却不生气，反而凑近了几步，压低声音道：“两位可是来找‘那个’的？”

　　沈知意和萧景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女子轻笑一声，伸出涂着红色蔻丹的手指，指向集市尽头的一座阁楼：“‘鬼眼’大人正在楼上等着各位呢。不过……要想上去，得先过了‘三关’才行。”

　　“三关？”萧景明挑眉。

　　女子点头：“第一关，辨真伪；第二关，问本心；第三关嘛……”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生死不论。”

　　说完，女子转身离去，红色的裙摆在夜风中飘舞，宛如一朵盛开的彼岸花。

　　沈知意和萧景明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冒险一试。他们跟着人流来到阁楼下，只见楼梯口站着两个身穿黑袍的守卫，手中握着泛着寒光的兵器。

　　守卫检查了他们的随身物品，确认没有携带兵器后，才放行让他们上楼。

　　阁楼共有三层。每一层都有一个守关人。

　　第一层的守关人是个瞎眼的老头，面前摆着三个盒子。老头声音沙哑：“年轻人，这三个盒子里分别装着珍珠、鱼目和毒药。你们只能选一个打开，选对了有奖，选错了……”他阴森地笑了笑，“后果自负。”

　　萧景明仔细观察了一下三个盒子，发现它们的重量、材质甚至上面的花纹都一模一样。他正准备随便选一个，沈知意却拦住了他。

　　“等等。”沈知意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将手放在其中一个盒子上。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墨玉之力正在微微跳动。

　　“就是它。”沈知意睁开眼，坚定地指向中间的盒子。

　　老头揭开盒盖，里面果然是一颗硕大的珍珠，散发着柔和的光泽。

　　“有意思。”老头点点头，“小姑娘有点本事。去吧，去见‘鬼眼’大人。”

　　第二层的守关人是个年轻的道士，正坐在一张桌子后面打瞌睡。听见脚步声，他懒洋洋地抬起头：“问本心？简单。告诉我，你们此行是为了什么？”

　　萧景明毫不犹豫地答道：“为了真相。”

　　道士又问：“如果真相会让你们万劫不复，你们还会坚持吗？”

　　沈知意上前一步，直视着道士的眼睛：“如果真相能让我们心安，就算万劫不复又如何？”

　　道士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好！好一个万劫不复！去吧，去见‘鬼眼’大人。”

　　第三层的守关人是个全身缠满绷带的怪人，正坐在一把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把锋利的手术刀。

　　“生死不论？”怪人歪着头，声音像是金属摩擦，“有意思。那就让我看看你们的胆量吧。”

　　他猛地站起身，手术刀向沈知意飞来。沈知意早有防备，软剑瞬间出鞘，将手术刀打落在地。

　　“就这点本事？”怪人冷笑一声，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沈知意身后，手术刀抵住了她的咽喉。

　　萧景明大惊，正要出手，却听见怪人低声道：“别动，否则我杀了她。”

　　沈知意浑身僵硬，她能感觉到手术刀的寒意正透过皮肤渗入骨髓。

　　“你想要什么？”萧景明强压怒火，沉声问道。

　　怪人笑了：“不想要什么。只是想告诉你们，‘鬼眼’大人要见的人，不是你们。”

　　话音未落，怪人突然松手，向后跃去。与此同时，周围的墙壁突然裂开，无数机关枪口对准了沈知意和萧景明。

　　“自投罗网，愚蠢。”怪人冷笑着退入黑暗之中。

　　沈知意和萧景明背靠背站立，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看来，我们中计了。”萧景明低声道。

　　沈知意握紧软剑，目光扫过那些枪口：“未必。既然对方费尽心机引我们来此，说明我们确实有价值。”

　　就在这时，一个慵懒的声音从楼上传来：“二位，何必这么紧张呢？”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楼梯口缓缓走下一个身穿紫色长袍的男子。这男子面容俊美，眼角有一颗泪痣，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优雅从容的气质。

　　“鬼眼大人？”沈知意试探性地问道。

　　男子微微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正是在下。自我介绍一下，鄙人姓苏，单名一个‘墨’字。”

　　沈知意瞳孔骤缩：“苏墨？你是墨墟的人？”

　　苏墨轻笑一声，缓步走到两人面前：“曾经是。不过现在嘛……”他摊开双手，“我只是个生意人。”

　　萧景明冷声道：“你想怎样？”

　　苏墨的目光落在沈知意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很简单。我知道你们在找什么。我可以告诉你们，但你们必须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沈知意问道。

　　苏墨凑近她耳边，轻声说道：“帮我找到‘墨玉之心’的下落。”

　　沈知意心头一震：“你怎么知道墨玉之心？”

　　苏墨直起身，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因为我见过它。在很多年前，墨墟还没毁灭的时候……”

　　他的话还没说完，整座阁楼突然剧烈摇晃起来。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远处传来阵阵爆炸声。

　　“怎么回事？”萧景明警觉地问道。

　　苏墨脸色微变：“不好！是‘清理门户’！”

　　他一把抓住沈知意和萧景明的手腕：“来不及解释了，跟我走！”

　　说完，他带着两人冲向窗户。只见楼下已经被一群身穿黑衣的人包围，每个人手中都拿着武器，杀气腾腾。

　　“该死！”苏墨咒骂一声，纵身跃出窗外。

　　沈知意和萧景明紧随其后。三人重重地摔在地上，幸好下面是松软的草地，才没有受伤。

　　“快走！”苏墨拉着两人向黑暗中跑去。

　　身后传来苏墨手下们的喊杀声：“别让他们跑了！”

　　沈知意一边跑一边问道：“苏墨，到底怎么回事？”

　　苏墨气喘吁吁地说道：“血眼组织内部出了叛徒！有人想要独吞墨玉之心，所以才会派人来追杀我们！”

　　萧景明皱眉道：“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苏墨苦笑一声：“因为我就是那个叛徒。”

　　沈知意和萧景明震惊地看着他。

　　苏墨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两人：“没错，我就是血眼组织的少主。但我厌倦了这种尔虞我诈的生活，我想要摆脱控制，获得自由。”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在找墨玉之心。其实，我知道它在哪里。”

　　沈知意心跳加速：“在哪里？”

　　苏墨指向远处的一座山峰：“在‘断魂崖’。但是那里机关重重，还有强大的守护兽。凭你们两个人的力量，根本不可能拿到。”

　　萧景明冷声道：“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

　　苏墨看着沈知意，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感：“因为我不想看到墨玉之心落入坏人手中。而且……”他顿了顿，“我对沈姑娘一见如故，不想看到你受到伤害。”

　　沈知意看着苏墨真诚的眼神，心中有些动摇。但她还是保持着警惕：“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苏墨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递给沈知意：“这是我的信物。如果你们不相信我，可以毁了它。但如果你们愿意相信我，就跟我一起去断魂崖吧。”

　　沈知意接过玉佩，仔细端详。玉佩上刻着一朵莲花，和墨墟壁画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好，我们跟你走。”沈知意最终做出了决定。

　　萧景明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三人继续向前走去，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

　　而在他们身后，一个身穿黑袍的身影正站在高处，冷冷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苏墨，你以为你能逃得了吗？”黑袍人低声自语，声音中充满了杀意，“还有你，沈知意……这次，我一定要得到你。”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