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断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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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杭茵茵神色微微不自然，“挺好看的，我就戴在身上了。”
裴星沉眉心拧起，投下一道浅浅暗影，肃声道：“这块玉佩收起来，不要轻易戴出来。”
杭茵茵不解，“为什么？石公子送我玉佩后，我也回送了砚台，花了我好多银子呢，我又没有贪人家的小便宜。”
裴星沉却难得严肃，再次重申：“不准戴！”
杭茵茵比裴星沉小四岁，一直将他当做敬重的兄长。爹爹去世前把她交托给他，他也尽到了父兄之责。
平日里虽然他看着不热络，但对她很好，这次如此严肃，可能是有什么别的缘故吧。
她叹了口气，悻悻地取下玉佩，放到床边柜子里。
裴星沉见状，稍稍放下心来，“茵茵，你提前回江陵吧，医馆是师傅的心血，还需你好好守着。”
“什么？！”杭茵茵连连摇头，“我半个月还没待到呢，我不走，我还要再玩一阵子。”
裴星沉抿紧唇，妥协道：“最多再待十日，十日后必须返回江陵。”
他的语气不容置喙，杭茵茵整个人都灰败起来。裴星沉却没有心软，叮嘱了几句后上了马车。
“阿夏，去找华毅，说我要见二皇子殿下。”
阿夏点头，跳下马车，飞驰不见。
“阿秋，我们先去茶馆。”
阿秋扬鞭，马车来到无人的小巷，绕到了一家茶馆前。
裴星沉上了二楼，这次他先到，点了朱砚爱吃的茶点，静静地等待。
朱砚过了会儿才到，进来时面色并不太好，眉宇之间有着化不开的浓愁。
“二皇子殿下，遇到何烦心事了吗？”裴星沉不禁问。
朱砚喝了一口热茶，这才缓缓道来：“这几日皇兄一直在父皇面前强力举荐波斯国和我大昭缔结经贸盟约，我知道他的目的，不过是想借波斯国的商路与兵力，为他储君之位再添筹码，笼络其为己所用罢了。”
“可是方才我在御书房听父皇议事，此次波斯国本次开出的经贸条件过于苛刻，不仅要求减免香料珠宝的五成关税，还要垄断大昭对外的出售丝绸的专有权。”
裴星沉皱眉，“圣上是何意，他应当不会同意吧？”
朱砚望向窗外，神色阴郁，“父皇虽未同意，但亦未拒绝。这几日他频繁梦魇，王御医瞧过了，说他思虑过重。所以，他也有些无心于朝事，暂且让皇兄多代劳。”
“皇兄对此事志在必得，父皇没有直接回绝。若是往常，他定然不会同意。但这几年波斯国的发展迅猛，西域商路尽被其掌控，父皇亦是左右为难。”
裴星沉沉吟片刻道：“朝中还有谁是不赞成此事的？”
朱砚叹了口气，面色更沉，“皇兄这几年专注于结党营私，朝中至少有六成臣服于他，真正愿意站在我们这头的，至多两成罢了。”
怪他醒悟过来的时间太晚，没有早早看出朱祺的真面目，不然他也不会陷入如此被动的局面。
裴星沉忽然话锋一转，“御史台郑大人应是持反对意见吧？”
“那是自然，”朱砚语气无奈，“他是中立派，为人刚正不阿，但到底是人微言轻......”
“非也。”裴星沉眸光一转，唇角微微弯起：“殿下，您忘了，郑大人乃御史台，监察百官之职位，最擅长的就是这张利嘴，还有那颗护民仁心。”
“若与波斯国缔结盟约，对波斯国的赋税减免会导致国库收入骤缩，赈灾、军饷皆受其影响。丝绸的垄断更是会让丝绸价格暴涨，破坏大昭市场，更让数以万计的商户便断了生计。”
裴星沉饮了口茶，眼角上挑：“太子殿下以仁德著称，若御史台以民生陈情，他若是不应，反倒是破坏了他多年维护的仁德形象。”
“妙哉！”朱砚拍桌爽朗大笑起来，“这就是所谓的，‘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他直视裴星沉，笑道：“星沉，你乃我第一谋士也。”
“殿下过誉了。”裴星沉饮了口茶，将袖中的一本微型账簿递给朱砚。
朱砚微微挑眉，翻开仔细阅读，发现是原版后，大笑：“星沉，你又替我做了一件大事。”
“还有最后一本账簿，臣早日替殿下取来。”
“好，等到三本账簿凑齐，加上我们获取的皇兄和波斯国通敌卖国的罪证，”朱砚眼里闪过刀锋般的寒光，“他的储君之位，怕是不保了。”
裴星沉饮了一盏茶，过了一息，这才提起杭茵茵的事。
“殿下前几日见了茵茵，还送了太后赠予您的莲纹玉佩是吗？”
朱砚笑意渐渐收敛，“嗯，我是见她喜爱莲花，想着这玉佩和她相衬。再说太后赠与我的东西太多，这枚玉佩我不常戴，送给她也无妨，你不用过于忧心。”
“殿下，”裴星沉肃声道：“茵茵单纯懵懂，暂且未看出您对她的心思，或许她对您也有不一样的感觉，但茵茵喜欢的并非是深宫高墙的繁华生活，而是自由自在毫无拘束的日子。”
朱砚微微一怔。
裴星沉作为局外人，一眼就看破了他的心思。
是的，他必须承认，他心悦茵茵。
初次见她，她还只是个十五岁的小姑娘，梳着两个麻花辫，穿着一袭嫣红色的罗裙，一蹦一跳的像只小山雀。
那时他重伤在床，是她日日给他煎药，怕他觉得药苦，还会给他带各种蜜饯。
他病好了后，他跟着她去山上采药材，她告诉他，她要守住爹爹的医馆，将爹爹的医术发扬光大。
她的世界，从来不是深宫高墙，而是广阔无垠的天空。
他深知这一点，故而迟迟没有表明心迹，在离开江陵时，他心想只要她还快快乐乐地生活，他就安心了。
只是她上京了，再次见面，他发现那颗心还是会悸动不已。
她越明亮越鲜活，他就越于心不忍，只是那思念如野草疯长，前几天他终于憋不住了，主动来找她，还把那枚玉佩送给她。
他知道她迟早要离开的，他希望她能一直记得他，在心里留个小小的位置给他就好。
“星沉，”朱砚捏紧茶盏，眼里满是黯然，“后面我不会再和茵茵见面了，直到她平安离京。”
“多谢殿下。”这四个字，裴星沉咬得格外重。
他知道，朱砚是决定放下茵茵了。
“星沉，你会娶茵茵的，对吗？”朱砚要的其实是一个承诺，除了裴星沉，他不放心任何人娶茵茵。
若是以往裴星沉早就应下，但这次他默了默说：“茵茵即便不嫁我，我也会以兄长的名义替她把关好她的未来夫婿，殿下，此事您就莫要记挂了。”
朱砚挤出一丝苦笑，点头，“好。”
*
湘竹苑。
朱昱陵得知裴星沉要过来给林清玥诊治腿疾，走到妆奁前，看着正在梳妆的林清玥说：“清玥，若是裴御医来，可留他用午膳。”
“裴御医日理万机，怕是不得空。”林清玥知道他打得什么主意，淡声回绝。
朱昱陵像是料到她所言，笑得狡黠，“我已经和父亲提议过了，他同意了。”
林清玥猛地抬头，微微蹙眉道：“王爷今日不上朝？”
“父亲这几日噩梦连连，清减不少，吃了府医的方子也无甚效果。既然裴御医来了，不妨一同诊治。”
林清玥这才明白他的弯弯绕，看着他的笑脸，恨不得扇一巴掌过去。
她难得起了逗弄他的心思，浅浅一笑：“世子，这两日太子殿下怎的没来？”
朱昱陵顿时脸色一暗，但他竭力装作镇定：“皇兄这几日代父皇批阅奏折，忙着呢，哪里有功夫过来？”
林清玥看了他一眼，心里畅快了许多，她当然知道为何太子不来，还不是怪朱昱陵丢了钥匙吗。
林清玥去王妃院子时，特意带了秘制的梅花露，献给靖安王。
“父亲，儿媳听闻您近几日难眠，这梅花露儿媳之前难眠时用过。睡前涂抹在额角上，舒缓心神、助益眠意。虽不是什么贵重物件，还望父亲不嫌弃，姑且一试。”
画屏将梅花露的绿色瓶子递上去，一旁的王妃直接摆手，冷声说：“府医的药都不管用，你这个什么露水就管用了？若是如此，那你可不就是神医了。”
小世子没了，周芳婉也和她生了嫌隙，王妃这段时日每每想到林清玥就气不打一处来。故而见到她，没给什么好脸色。
靖安王坐在黄花梨交椅上，脸色微微苍白，神色倦怠，推了推王妃递过来的汤勺说：“终究是清玥的一番心意，红英，你去将东西收好。”
林清玥见靖安王收下了东西，心里稍稍放下心来。
靖安王今年四十五岁，是昭明帝的弟弟，性子温和，只爱寻书画雅趣，是个闲散风雅王爷。因为看起来没什么野心，所以和昭明帝关系和睦。
之前朱昱陵求娶林清玥时，他并没有过于强烈反对。他早就听闻将军府的千金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对这样的才女他自是欣赏。
后宅之事他不参与，只是在王妃苛责时，会维护林清玥几句。林清玥对此记挂在心，故而献出此物，聊表谢意。
“王爷，裴御医到。”外间有人禀告。
春日渐暖，厚重的挡风帷帘已经撤去，暖光漫过门边。
林清玥微微抬眼，只见他逆着光走来，一袭月白长衫，衣袂缀着浅金流光，有些晃眼。
裴星沉携阿秋上前，拱手施礼：“臣裴星沉见过王爷、王妃、世子妃。”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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