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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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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什么事实?”邓田一下子就抓住她杂乱无章的话中漏洞,他怒道:“人成亲关你什么事,一天到晚乱嚼舌根子,快给人道歉!”
邓田也不满岑小子娶男娃,这可是他们村的门面,怎么着都不应该这么被磋磨,他最初一直压着柳秋芳不让两家成亲,最后还是岑小子自己来说的情,岑小子好说歹说,直把邓田说的心烦、心凉,这才勉强松了口。
原本听说镜袖他娘不同意这门婚事,邓田还抱有期待,结果没想到也是个不中用的。
但现在人家亲都成了,其他人再多嘴也应该关起门来讨论,哪有直怼的,怼个平民百姓就罢了,偏偏是个有功名的秀才郎。
这歉不能道,道了可就把事情坐实了,到时候岑家这个冷心冷情的臭小子还不转头把他一家送到大牢里去。
“我们没做的事情,怎么能道歉,我怎么知道孟娃子去哪听的,万一是去别人家听的怎么办?那镜袖他娘不就经常嘀嘀咕咕的,谁知道她在说什么。”徐丽春又不是缺心眼,相反她有点小聪明,知道拖别人下水,还是镜袖一直听其话的老.娘,即使她狡辩完心脏蹦的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李伦溪在场,自是不可能承认的,声如细蚊地反驳:“我、我没有说过,袖子、嫁、嫁的好,我这个做娘的怎么会不开心,又怎会说她的不好。”
“哈。”镜袖作壁上观,一点儿都不觉得他也是这件事里的主人公,这时听到李伦溪这些话,不禁笑出声来。
娘诶,咱们能不把某些字说的咬牙切齿会更有可信度。
岑无疆耳朵微动,在一片吵杂中精准捕捉到少年的讽刺,他食指点点拐杖上某点凸.起,眼眉压低了少许。
“你少在那装,你家那位偷粮食的被赶出村去就没有再回来过了吧,你娘俩的米缸都快见底了还在假惺惺的。”徐丽春开嘲讽开的那是得心应手:“家里的地只有你一个人,忙不过来吧,要不并来给我家,我家人帮你种,保管粮食多多的。”
好家伙,还在进大牢的边缘徘徊呢,这人就打起人家土地的念头来。
庄稼人对土地那可是看得重之又重,就算李伦溪不是家里主力种植的那个,却也知道土地现在就是她和刘庄的命,土地没了,粮食就没了,又没有钱,怎么生存。
又不像邓梁丽那寡妇一样,男人勤快能干,攒了点家底,幸好死的早,不然她的日子该多好过都不知道。
“你别胡说,我是真的为袖子感到高兴,你别打我地的主意,我自个儿能种。”李伦溪除了面对镜袖,大部分时候都是这种柔弱的调调。
岑大收回目光,开口就不是什么好话:“李婶子你把心放肚子里,袖子在我家过的很好,我们岑小子可疼他呢,每个月的一银子都给袖子装着,前两天两人还吃了肉呢。”
镜袖:哇,岑大你个狗贼。
如果没看错的话他刚刚是在瞄李伦溪?啧,李伦溪可比他大一辈,和柳秋芳一个辈分的。
镜袖比吞了只苍蝇还难受。
岑大的话一出来,全场哗然,连邓田都惊了一下。
一两银子,他们村里很多人家一年也花不了一两银子。
没错,岑大就是故意的,他娘迟迟没有动静,岑贤这逆子也不顺他心,真的是,邓梅真是,生不出个儿子来。
他心里嘀咕的邓梅咬了下嘴唇,随后大胆开麦:“这是三弟的做秀才的银子,两人成亲了,交给镜小子打理很正常吧。”
“你干什么!”
岑大没想到枕边人会开口,说的都是些他不爱听的,大手立马攥紧邓梅胳膊。
男人力道很大,邓梅感觉自己肉骨被岑大捏得融合在了一起。
她抬眸,眼里没有痛苦,满是不屈。
但岑大看不懂,他只觉得自己的权威收到了挑衅。
“走!跟我回去!”岑大维持着自己一直经营着的和善形象,皮笑肉不笑地对邓梅说。
“娘,娘,你过来,人有点多,贤儿有点怕。”岑贤一见岑大的表情不对,他前天打她的时候就是这种表情,立马喊住她娘。
岑大猛地转头看向刚到别人腰高的女孩,眼里隐约地透出凶狠。
“我看大哥你还有事,就先走吧,贤儿害怕,让大嫂陪她一下。”
岑无疆感受到岑贤扶着他的手在抖,立马出声。
“这怎么……”
“大哥。”
岑无疆很果决,两个字有几分威胁的意味。
岑大咬牙,连声应好,转身便走。
岑大大男子主义很严重啊……
镜袖还在思考,手臂便被碰了下,他扭头,一直站在他旁边没有动静的久仟收回手肘,抬抬下巴。
镜袖:“?”
转头,岑贤满脸祈求地望着她。
她娘过来陪她来,她就不好待在小叔旁边了,不然他娘和小叔离得太近,他娘会被传闲话的。
镜袖僵了一下。
他心里还有气呢。
于是他又转头。
久仟拧向另一边。
镜袖“……”
算你狠。
劣质的皂角香经过一上午的奔波并不明显,却让岑无疆放松下来。
镜袖只是扶着岑无疆小臂,没像之前那样捏他手腕。
岑无疆抿唇,嘴角无意识下撇。
“袖子,袖子,他说的是真的?”李伦溪不敢相信,绝对不可能,镜袖和她一样,怎么可能会有人对他好!怎么可能!岑无疆瞎了两年,性格肯定变了,在家里说不准怎么虐待镜袖……
“娘,娘!你捏疼我了!”刘庄觉得娘每次遇到这个野种都让他疼:“是孟娃子说镜袖嫁男人不要脸,他。”刘庄另一只胖手指着岑无疆说:“说他娶男人下地狱。”
“住口!住口!”
李伦溪沉迷在另外的事情当中,呆愣着没反应。
徐丽春听见这话就不得了,她两步冲过去,带薄茧的手直直捂住他的胖脸:“臭小子你再放屁,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本来刘庄就胖,突然被人冲到面上肯定会怕,立马挣扎起来,手指掐着李伦溪的肉,头乱甩,还真被他给挣脱了,反嘴给了徐丽春一口。
“啊!!狗崽子,你松口!!松口!!”徐丽春把刘庄的战斗力估低,现在整个人被他咬着走。
李伦溪还在等镜袖的回答,就被这一系列的事情给打断,刘庄手呈爪子模样刮着她的手,被抓过的地方留下几道血痕,猛地被徐丽春推到。
“啊!”
现场乱做一团。
“啪!”
“死女人!你打我脸?!”刘庄尖锐爆鸣,口里更是无遮拦:“孟娃子他就是这么说的,还说是他爹他娘说的!”
“刘庄!李伦溪!你怎么教的儿子,没有教养!”
“庄儿、庄儿,你先放开娘,你把娘抓疼了。”
“媳妇,衣服你别怕,我来帮你了。”
事情发生的太快,邓田也不知道怎么会发展成这种样子:“快把他们拉开啊!站着干什么!”
镜袖望着这副狗咬狗的样子,心情舒畅很多。
“镜袖哥,你还生气吗?”
然后岑无疆的声音幽幽地传进他耳朵里。
镜袖嘴角一僵,强迫自己板着脸,冷淡道:“别和我说话。”
岑无疆吃了个闭门羹,有些难以接下去。
难接也得接:“镜袖哥,我错了,我不该把你想成那种庸俗之辈,是我小人了,对不起。”
庸俗之辈……镜袖抽抽嘴角,他是真的喜欢银子,这个词用来形容他好像也没错:“我就是庸俗之辈,我就是喜欢银子,我为了银子能无所不用其极。”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镜袖哥你不是这种人。”岑无疆否认:“是我今天讲话不过脑子,辜负了你的信任,是我的错。”
镜袖:“……”
“镜袖哥?”岑无疆没听见镜袖的声音,略显慌张地抬起手试探着摸到镜袖的手:“我错了,不要不理我。”
像只被冷落了的犯错小狗,哼哼唧唧的以各种方法来道歉。
镜袖有些心软。
他还是没回话,手却没有抽回去。
废了一番功夫把人都拉开。
两个打架的人伤的最重,徐丽春手、脸上见了血,头簪不知道丢哪去,头发乱糟糟的,衣服这里灰一处,那里黄土沾一块的。
刘庄脸上很清晰的巴掌印,衣服灰扑扑的,小胖脸上满是不服。
李伦溪娇弱地坐在地上哭哭啼啼,手上抓痕显眼。
镜袖觉得李伦溪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懵头懵脑的。
“反了天了,反了天了。”邓田接连说了两个反了天了,可见气的有多狠:“把他们都捆起来,给我送到县衙去,让官老爷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一听报官,打架的几人冷静了些,徐丽春脱力滑坐在地上喊天喊地:“我们孟娃子多乖的孩子啊!怎么就被人诬陷成这样!”
……柳秋芳没来得及施展的招数,倒是先让他在别人身上见到了。
可惜的是现在没有桌子再让他掀一次。
“村长且慢。”
邓田听见这话,终于松了口气。
他是不想把事闹到官府去的,就连刘兑偷粮食他都只是把人赶出去,这几个惩罚一下便是,若是闹到县令那。他这南河村的村长也就当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