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第二十八章 ...
-
沉默一路回南河村,空车可以直接送还给李大爷,镜袖麻烦邓怀勤把三人送回去,再将车给李大爷送去,到了村口他便下车自己走去梁丽婶家。
“镜……”岑无疆刚发出个音节,牛车上晃动一下,人已经下车,没有对他说一个字,于是他呐呐着闭上嘴。
“要道歉还张不开嘴?岑无疆,你好没有诚意啊。”久仟的嘲讽虽迟但到。
“师姐,我的事情自己会处理,用不着你多嘴。”岑无疆语气不算好。
久仟眼神挪到岑无疆身上,看来心绪是真的波动了。
她盘腿坐在晃动的牛车上,没有再说什么。
镜袖第一次没有顾及岑无疆,他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一路上他觉得他好像不应该那么生气,毕竟他和岑无疆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夫夫,说得难听一点他们两就是互相利用加合作伙伴的关系,没必要照顾他太多。
“就是他,他害我爹不能回家,还让村长伯伯罚我去捡柴火,他是个坏人。”
几天没听到如此不入耳的声音,镜袖抬眼,刘庄这个小胖墩脸上脏兮兮的,衣服沾染些泥土,身边围绕两个不知道哪家的小孩,看得出来原本是趴在地上玩什么,见到镜袖后才爬起来的
镜袖现在说不清是什么心情,但是总归有气,刘庄正好撞到枪口上来。
“是啊,我就是坏人,坏人要夺走你爹,抢走你娘,让你成为一个没人要的野孩子。”
之前李伦溪是不是说过“镜袖”生父留了块什么东西?镜袖冷不丁见到刘庄,突然想起来。
“你骗人!我爹娘更喜欢我,你才是那个被赶出去的!”小孩子好骗,说什么信什么,他离了那跋扈的性子本质是个爱哭鬼,从刘兑被赶出去后他不知道哭了多少回。
“你错啦,我不是被赶出来的,我是因为嫁的人很厉害,你娘才把我送出去过好日子的。”镜袖黑的都能给他说成白的:“我现在有花不完的铜钱,穿不完的新衣服,吃不完的肉,还有很多很多玩具。”
他是故意这么说的,从他和岑无疆宣布把银子拿回来过了三四天了,岑家人竟然还没有动静,他可不信柳秋芳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岑家的银子”进了他镜袖的腰包,所以得通过这几个小孩刺激刺激他们,速战速决,让岑无疆早日分开,他也能早日和岑无疆和离,离开南河村。
“我娘说你一个男的,嫁男人,不要脸,娶你的那个也是个下地狱的。”
“住口!你是哪家的孩子?谁教你这么说的?”
镜袖转头,岑无疆被岑贤扶着,一贯和善的面容如今却是寒若冰霜,镜袖越过他俩看向久仟,久仟没有回复他。
“我、我,我爹和我娘都这么说,村里很多人也都这样说。”五六岁的孩子不知道什么叫嫁娶,什么叫下地狱,只是周围的大人都这么说,他们当然会跟着学。
“岑贤,他是谁?”问的是那个小孩。
“是孟三叔家的儿子,叫孟麦熟。”岑贤对村子的人还算熟悉,瞧了眼回她小叔。
“送我去村长家。”
镜袖扯动嘴角,不知道岑无疆要干什么。
邓田刚好在家,几人来的时候他在掏洗水缸,水缸要定时清理里边的青苔,显得水干净些。
“怎么了,那么多人?”邓田甩甩手,把手中的水甩出去些,不解地问。
“小子多有叨扰,还望村长见谅。”岑无疆先行礼。
村长?邓田心里凝重起来,岑小子不叫伯叫村长,指定是有什么事要他拿主意。
“说吧,什么事?”
岑无疆将事情的经过说一遍,没有参杂任何的私人感情,全是他所听所闻,最后他说:“我想请村长帮我召集一下村里人,我有点话想说。”
这些天杀的!骂人的话传到人耳朵里了!
邓田心里骂,嘴上却说:“是哪几家人,我敲打敲打便是,没得必要如此兴师动众的。”
邓田还是想私了,毕竟这话也不知道哪些人家说了,若是大庭广众指出来,对岑无疆更不利。
邓田疑惑,岑小子不是忍不了的人,他若是想惩戒一个人,能做的无声无息,这次是怎么回事?
邓田视线往旁边一撇:……是因为镜袖?
邓田不确定。
岑无疆没有回应,拱手又行了个礼。
邓田看他这副模样,应是不会改了。
叹了口气,镜小子刚给了他家个的活计,又让部分村民赚了钱,邓田沉吟开口:“去粮仓地吧,那里地方宽些。”
“咚——咚——咚——”
村长召集村里人开会,会敲响铜锣,铜锣声可传遍南河村,村里的人无论在做什么,每家人都得出一个人来听听讲什么,散会之后和家里人说。
镜袖是第二次到粮仓地,他前些天连着来了几天整理粮仓,对这稍微熟悉点。
没想到岑无疆听见人家骂他竟然会那么生气,竟然要召集全村人来说这个话题。
镜袖脑子里天马行空,见到熟悉的人影才把思绪收回来。
李伦溪牵着刘庄慢悠悠地到位,她眼下青黑,眼里透出疲惫,才几天时间,整个人都老了一截,她瞧见前头身姿挺拔的镜袖,一愣,又开始打量他,视线落在他身上的衣服时表情变得不对劲,她也没想隐藏,大咧咧的将复杂神情摆在脸上。
镜袖回想,刘家的粮食好像不剩多少,刘兑不在,地里的田只有李伦溪一人伺候,她现在应该是忙的焦头烂额才对,怪不得看着那么累。
岑家人来的是岑大和邓梅。
岑贤见到娘亲眼睛亮晶晶的,转到岑大眼里的神一下子灭了,嫌弃溢于言表。
镜袖对岑大的评价是伪善,比柳秋芳那人更让他厌恶。
岑大邓梅见到前头的几人,邓梅没什么反应,只多看女儿几眼,岑大则是完全无视岑贤,尽管他眼里尽力地表现出对岑无疆的关心,但在场的人没人理他。
过了一会儿,邓田扫了眼人,感觉来的差不多了,咳嗽两声,说:“今天把众人召集起来,是因为最近我们村里有人对他人指指点点,甚至大庭广众地诅咒、辱骂他人。”
话一出来,村民们议论纷纷。
“谁啊,这么缺德,钻被窝里讲讲得了,怎么还骂到人面前呢,真的是。”
“对啊,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怎么会闹得这么难看。”
岑贤说的孟二叔孟黍和镜袖同岁,他是南河村本地人,但娶的媳妇是县里的,所有人都说他高攀,事实也确实如此。
孟黍媳妇叫徐丽春,徐丽春家里在县城开了个卖豆腐的店,生意不错,有些家底,本来徐家是不同意徐丽春下嫁的,但奈何两人就是看对了眼,双方非彼此不娶不嫁。
要是他俩没有背后嘀咕他还被他儿子宣扬的话,镜袖能称赞他俩情比金坚。
事不关己地站在久仟旁边,镜袖无聊地打个哈欠,差不多中午了,他还没吃午饭,也没有好好休息。
听邓田这样说,李伦溪、岑大两人面上闪过幸灾乐祸,但很快调整好。
“孟黍、徐丽春。”邓田喊。
两人看戏的表情一僵,尴尬地笑了笑:“怎么了村长?”
“这得问你俩儿子做了什么好事!”
孟栗熟刚才被岑无疆吓到,不知道跑哪去了
徐丽春因为是县里人,身上总是有优越感。她听邓田这样说,也不怕,甚至插着腰杆挺直脊背对邓田大呼小叫:“村长,话不兴乱说,我儿子多乖巧,会做啥?”
这也是邓田不想把事情闹大的原因,徐丽春不是个好惹的。
邓田:“当众辱骂当朝秀才,有很多人都听见了,因他年岁不够,犯下的错由父母代劳,若以律法可治不敬,你俩得去大牢走一遭的。”
徐丽春愣住,圆眼望向后边的岑无疆,心里暗骂,这小兔崽子一天给老娘找事。
听见官府徐丽春还是发怵的,就算她娘家是县里的,也不敢和官府作对。
她在村里有三不惹,不惹混的,不惹泼的,不惹当官带功名的,没想到她儿子惹了最不该惹的。
“村长你可错怪咱孟娃子了,你是从小看他长大的,还能不知道他是一个多善良的孩子吗?”徐丽春当场就叫了起来,心里虚的要死,但气势不能输,反而倒打一耙:“你可不能因为某些人的一面之词就这样定我们一家的罪啊!”声情并茂的。
“对啊,村长,凡事得讲个证据了。”孟黍帮腔。
我清楚孟娃子,我也清楚你俩。
邓田心里回,但他不能这样说:“孟栗熟说了关于岑秀才和镜小子的闲话,并说这些话是他家长说的。我现在向你俩确认有没有这回事!”
邓田声音突然大了起来,一下子把徐丽春和孟黍吓得愣住,他俩也没想到自家的好大儿竟然口无遮拦到把亲爹亲娘给供出来了。
这一下把徐丽春的思绪冲乱,她尬笑着回:“村长,我和孟郎真没有说过岑小子、镜小子的闲话,我们只是说了事实不是,不知道孟娃子从哪学来的,您可要明鉴啊,再说谁听到他真的说了这种话呢?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