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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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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何绪垂下眸子。
黄缘觉得没意思,“你怎么不问是什么?”
“既然是秘密,就帮我藏好吧。”他看上去无所谓,像是敷衍一样,“别告诉别人。”
空气沉静片刻。
黄缘猛地一起身,按着何绪的肩,借了个力,脚步踉跄着后退,“那你不能靠我这么近。”
何绪没防备,被推到墙上。
两人间隔有一米远,他问,“这算近吗?”
黄缘看了眼,“不算。”
“那推我干什么?”
“对不起。”黄缘满脸歉疚。
“可是我有点疼。”
“哪里?”黄缘带着真诚的姿态,扒拉他肩膀看,“撞到了吗?”
何绪没回答,等黄缘扒拉过后,动作停下来。他声音很轻问,“这样不近吗?”
黄缘觉得天旋地转得厉害,葱白的指尖抚在他肩膀,闭了闭眼,牛头不对马嘴回答,“等一会,我困了。”
何绪能感受到她趴在肩上的温度,他掀起眼皮看向窗外,眼睑浅淡,略微烦躁似的吐了一口气,却没有把身上的人推远。
黄缘趴在他身上,转头,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半响,说,“你为什么还离我这么近。”
何绪没什么情绪睨了她一眼,躲开视线。
这种距离,只要他再低下头,两人就能碰在一起。
“我知道你喜欢我。”黄缘细小着声音。
何绪靠在墙上,“嗯”了一声算对她的应答。他看了看落地钟的时间,觉得再过一会可能真的挨骂。他顿了下,问,“你醒了会记得吗?”
“会记得的。”黄缘笑嘻嘻说,“我现在就醒着呀。”
“那就明天再告诉你。”何绪也笑了,“现在要回客厅了。”
“好。”黄缘应了一声。
喝醉的黄缘比清醒时要听话,也更好糊弄一点。
两家人吃完饭,收拾好之后,黄缘还有精力去洗了个漱。
整个过程中一直嘿嘿傻笑,顾芒说了她好几次,她脸上的笑容就是落不下来。黄缘也觉得奇怪,用手拽着嘴角往下。等躺在床上,才把手放下去。
外面还能听到顾芒走路的声音。好像忘了点什么,黄缘没想出来,她眼皮沉沉,挨着枕头,没多久就睡过去。灯都忘了关。
不知过了多久,卧室门被敲响了。黄缘皱着眉,不情愿睁眼,哼了一声。
“小缘?”顾芒打开门,声音传过来。
强光下,黄缘清醒了点。她眯着眼睛趴在枕头上。
顾芒将她卧室的灯关了几盏,只留下床边最温和的黄光。走到床头,俯下身,把黄缘的碎发别在耳后。
“能不能和妈妈说会话。”顾芒带着酒气说,“小缘。”
又要来了,黄缘闭着眼心想。面上点了点头。
“妈妈很久没和你说话了,平时太忙了。不知道你最近学习怎么样,有没有跟上进度?”顾芒握住她的手,放在脸颊上。
“考试了吗?平时压力大吗?有没有好好吃饭?”
黄缘只觉得闭上眼也天旋地转,她不舒服地闭着眼紧皱眉,“我已经大学了妈。”
顾芒置若罔闻,“你哥最近怎么样?你学习没落下去吧。我们不能比他差,知道吗?我们不能输给他们。”
“嗯。”黄缘答应下来。
实际上顾芒也根本没在听她讲话。这是她很久以前发现的。
顾芒俯下身,将额头抵在黄缘头发上,“不能比黄赐差,我不能输给你爸,不能让那个贱人看了笑话,不能让他觉得我们过得不好。知道吗?”
温热的泪水滴在黄缘手心上,顺着胳膊流下去,带起一丝痒意。
“不能输给他。”顾芒重复着说。
每次都是这么千篇一律的内容,黄缘听的耳朵都生茧。
她已经很久没因为这些话掉眼泪了。
但今晚,不知道是酒精太浓烈,还是顾芒的眼泪太过滚烫。黄缘的眼泪又洇湿了枕头,闷得她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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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赐回国的日期定在元旦前,预计在国内呆的时间也不久。黄缘给赵子澄庆完生日,接着还要回学校继续期末考。
一边掐指算着黄赐还有几天回来,一边进行难耐的考试,鼻塞咳嗽还没好完全,还得不着痕迹地躲何绪。
“哎。”黄缘颇为受挫地在咖啡店里揪着头发。
全溪瑶喝着焦糖玛奇朵,玩着手机,浑然不顾散了一桌子的复习资料。
“你在干嘛?”黄缘问她。
全溪瑶把手机挪开,“我在看那个地方适合考后放松。”
“还没考呢。”
“奖惩效应知道吗。”全溪瑶把手机放在她面前,“你觉得这几个地方怎么样?”
全溪瑶压根没把心思放在学习上,黄缘略过一眼,敷衍道,“都行吧,反正我不去。”
“为什么?”全溪瑶嘴一撇,“你不去有什么意思。”
“我考完试要养病来着。”黄缘说着,打了个喷嚏,鼻子堵塞着难受,她把手机递回去,“好了,快学习吧。”
沉寂了没一会,全溪瑶眼睛猛地一亮,抓住黄缘拿笔的手,“我想起来一个地方,最适合你去。”
黄缘躲开她,继续写,“嗯,你说。”
“上次吴言生日去的那个温泉庄。我们当时没碰上营业,现在天气冷了,正是泡温泉的时候。泡泡温泉你的病不就能好快点了吗。”
黄缘支着下巴,“那倒也不错。”
“是吧。”
“不过等考试后再说吧。”黄缘低下头写,“我哥说不定哪天突然回来呢,我到时候还得去接他。”
“哦。”全溪瑶蔫蔫低下脑袋,“你哥好像比你年纪大吧。”
黄缘看了她一眼。
全溪瑶在草稿纸上乱画着,“怎么还要你去接。”
“不是年纪的问题。”黄缘说,“只是我很久没见到他了。”
“行吧。”
全溪瑶又点开手机,黄缘收起笔,支着下巴说,“你干嘛来这边呢,在宿舍不是也能玩手机吗。”
全溪瑶:“这间咖啡店很有学习氛围啊,我需要一点噪音才能学下去。”
“那就学吧,别玩了。”黄缘实在忍受不住她美甲戳在手机屏幕上的声音。
“我再看最后一件东西。”全溪瑶退一步,手机翻转,“你看六号你有时间吗?到时候去省州买这个娃娃。”
黄缘的眼睛黏在手机屏幕上,“好像不能,我那几天考试呢。”她叹息一声,“可能我和它就是没什么缘分,每次都错过。”
黄缘深知,就算去了买到它的几率也不大。但好歹不像现在这样,只能隔着屏幕看它。
“那没办法了。”全溪瑶收起手机,“下次吧,我那几天的事情也多呢。”
省州还是太远了。
“没事。”黄缘收起眼神,拔下笔盖,“又不是什么必要的,买不到也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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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末,考完最后一门课,黄缘没收到黄赐要回来的消息,便应了全溪瑶的邀约去了温泉庄。她感冒已经好了大半。
扳起手指算,她和何绪已经有段时间没见过了。可能大二期末考也不轻松,何绪也没来找过她。这次见到何绪,莫名有一种久别重逢的感觉,看来是感冒搞得脑子都糊涂了。
这几天实在疲倦,黄缘和他们打过招呼后就发呆,跟着全溪瑶走完程序去了另一边。
全溪瑶订的是个小型私汤。
黄缘盘着头发,烟雾缭绕中,泡了没一会就觉得喘不上气,她出去喝了点水,又泡了会,还是不太舒服。
全溪瑶的适应能力倒好,头上顶着小毛巾,靠在池边。
黄缘问她,“你还好吗?”
“嗯?很舒服啊。”全溪瑶用手划了划水面,“你怎么了?”
“不知道。”黄缘用手贴了贴脸颊,“我出去透透气,你泡一会就出来喝点水。”
全溪瑶摆手说,“放心咯,我又不是小孩子。”她转过身,“我进来的时候看到有休息区,你去那吧,我再泡一会。”
“嗯。”
休息区在侧厅,黄缘一路沿着指示过去。灯光慢慢变得昏暗,惹人发困。
她转过入口,看到一处空间巨大的吧台,一排排酒陈列在红木柜上,有几个人在和调酒师说话,黄缘静悄悄进来没打扰到他们。好在空间足够大,她在下沉区找了个卡座。
拿出手机给黄赐发消息。
黄鱼儿:应该快回来了吧?你先去哪?要不要先在桐城住一晚?
黄鱼儿:我去接你吧。
黄鱼儿:回来和我说哦。
黄缘往上翻了翻,清一色的绿色聊天框。她咬了咬下唇,退出去,找到李硕,顿了两秒钟,还是敲字。
黄鱼儿:李硕哥,我哥有告诉你具体时间吗?他都不理我。
李硕那边似乎是正看着手机,消息很快就发过来。
学长:他应该到了吧。
学长:我以为你知道,就没和你说了。黄赐凌晨出发的。
消息一条一条蹦出来。
学长:现在大概没开手机。路程挺长的,他估计在休息。不用着急,等他有空会回的。
黄鱼儿:嗯嗯。
李硕后面还在发,黄缘眼睛状似盯着手机,却已经是神游天外的状态了。
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下。
黄缘吓了一跳,手一松,手机掉了出去。侧边摔在地板上,滚了一段距离。她直起腰拢了拢头发,扭头。
一个不认识的人抱歉地看着她,“sorry,吓到你了么?”
“是我走神了。”黄缘友好地笑了下,“怎么了吗?”
“方便的话,能给个联系方式吗?”男生腼腆地挠了挠头。
黄缘反应了会,下意识摸手机,想起来手机已经惨兮兮飞到了远处。她起身,扶着桌子俯身,昏暗中,看不起手机在哪。正这时,一只手臂横在面前,先她一步把丢失的手机捡起来。
屏幕亮光照进黄缘的眼睛,她直起身,接过。
“谢谢。”黄缘抬头。
“不用谢。”何绪淡淡说,转身坐在了卡座里。
”……“
黄缘摸着手机,僵了会儿才转头,点亮屏幕,让刚刚的男生加微信。那男生颇有眼力劲,看出两人认识,没多打扰就走了。
黄缘转过头,坐进卡座,“你怎么突然来了。”
“我来不来有什么影响。”何绪说,“我是来帮你捡手机的。”
“……”
黄缘:“说什么呢。”
她拿起手机看了看,屏幕没摔烂,于是继续点进微信看。
“吴言他们一会过来。”
管她什么事。黄缘莫名其妙看他一眼,“哦。”
何绪:“你要喝点酒么?”
黄缘猛地抬头,“不喝。”
“为什么不喝?”何绪视线撇过去。
黄缘如坐针毡,心虚地关了手机,心里找着理由。
何绪说,“我以为你很爱喝酒。”
“……”黄缘艰难地说,“我上次只是尝试。”
“这里有别的酒。”何绪说,“好喝点的。”
黄缘:“我不喝。”
何绪懒散靠在椅背上。黄缘突然间计上心头,装模作样苦着脸,“哎呦,我上次喝完可难受了,第二天还昏头,什么记不起来了。”她嘶声阵阵,揉了揉太阳穴。
“你很想记起来么。”
“啊不,”黄缘说,“我觉得该忘的就忘了吧,又没什么好记的。”
何绪:“可你那天和我说了,如果你忘了,让我一定要提醒你。”
“你干嘛记着个酒鬼说的话,我现在不需要提醒了。”
黄缘不敢抬头,只好又拿出手机。好半响,昏暗的灯光那边一声不响。她松了口气,百无聊赖地来回翻着手机,什么都没看进去。
服务员端来一杯酒,放在何绪面前。
杯子里漂浮的冰块晃晃悠悠。
他说,“那就等等吧。”
黄缘张了张嘴,还没问。何绪拿起杯子,喝了口,接着上句,“好歹是我的秘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