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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   黄缘的书包到了何绪手上,她不甘心什么都不做,就坚决要求为两人打伞。

      何绪把伞递过去。

      一路上,黄缘因为生病安分不少,虽说仍然会因为习惯去踩地上的枯叶,导致伞有些偏伞,但好歹没有像小时候一样去踩水坑。
      只是因为个子矮的问题,何绪得迁就着她低头走。

      头顶的头发不停摩挲在伞面上,何绪的眼前也只能看到一小块柏油路。
      黄缘的手已经举的很高,露出一小截凝白如玉的手腕在冷的空气中。

      何绪重新抬手握住伞柄,将伞往上抬了抬,举高了下。

      黄缘举着手,不明不白的,抬头看到两人的手交握在一起,侧头用眼神何绪。

      何绪看了一眼,说,“我来撑。”
      “哦。”黄缘放下手。

      到了宿舍楼下,黄缘看着他,抱着自己的书包,带着鼻音黏黏糊糊说。
      “何绪你真是个大好人。”

      “是么。”
      何绪淡淡回了一句,扭头走进雨幕,“我走了,好好休息。”

      -

      回实验室的路上,本该在上课的吴言不知道从哪跑了出来。
      何绪刚听到脚步踩在雨天路面的声音,离他越来越近,下一秒,少年就拱进了伞里。

      吴言和他勾肩搭背,“送人去了?”

      “嗯。”
      何绪还没问,虽然吴言觉得他也不会问。他解释了出现在这的原因,“这节老师调课了。”

      “嗯。”
      吴言看向他,“你今天还有课吗?”
      “没。”何绪说,又补充了句,“下午去实验。”

      “紧急吗?抽空去趟你家呗。”吴言说,“前天雀儿让我去拿酒,说在你那。”

      何绪没说话,只是走到北区宿舍和北二门的分岔路口时,沉默地带着人走向了大门处。

      吴言对他态度习惯了,但还是嘴边吐槽了一句,“话这么少怎么行。”

      何绪没理会他的话,只是看向他。

      吴言心领神会,“有车。”
      说完后为这种默契感到莫名稀奇,“哎呦我去,我竟然懂你的哑语。”

      车在对面小区的停车场,将车开出来后,吴言自觉坐上副驾,从左侧扶手箱拿出细烟,点上一只,靠在椅背上。

      车内没人说话,只有车轮在湿腻腻的地面上碾过的声音。

      吴言透过飘散的烟雾看向前方,目光还是定在某处像是陷入回忆。
      “你跟我说实话,当时你和黄缘在密室柜子里,为什么突然窜出来?”

      好一会儿,何绪淡着嗓子说,“吓得。”

      “你?还是黄缘?”吴言说,“别搞笑了,你俩谁害怕?”

      何绪这才百忙之中抽空斜了他一眼,“这么清楚,鬼是你扮的?”

      “别打岔,”吴言说,将烟头按灭,“绝对有什么事。”语气揶揄。

      听着就像是黄缘已经告诉了他发生了什么,而他特意用这个来打趣。
      “你已经知道了。”
      何绪陈述事实,声音平静,“还想听什么?”

      方向盘转过一圈。

      其实吴言压根什么都不知道,单纯好奇,都知道鬼屋里,柜子是个安全的地方,明明两个人在坚持一会那鬼就走了,黄缘还偏偏扯着人又跑出来。
      没发生什么才怪了,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有事。

      但必须套出点什么才行,吴言开门见山,调整坐姿脸对着何绪,语出惊人。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跟雀儿表白啊?”

      “?”
      何绪降下车速,看了他一眼。
      将车停到小区地下车库后,好半响才认真地问,“你去看过没有?”

      “我去,你不会是不想负责吧?”
      结合他听到这句话的表情,吴言想到可能没到能用上负责这个词的地步,于是换了另一个理由。
      “我可是从小就看出来你喜欢她,不然我妈早把雀儿和我定上娃娃亲了。”

      “你不是喜欢她么。”何绪开门下车。

      聊了半天总算有一句在同个频道,吴言摇头后又点头,又摇头,不耐烦挥手,“反正不是你那种喜欢。”

      这话说的。
      何绪还第一次知道有人比他还了解自己的,扯着嘴角笑了下,纯粹的嘲讽。

      坐电梯上二楼,吴言一路上都在讲话。
      何绪走去卧室打开书柜门,将放在其中的礼物盒拿出来,塞到一边喋喋不休的吴言怀里。
      “行了。”何皱皱着眉说。

      “你以为能瞒得住我。”吴言平时最会看人脸色,此刻依旧不停,跟在何绪身后,对方去哪就跟到哪。

      半响后。
      似乎是想堵住对方的嘴,何绪才扭头,泛着凉意看他,淡淡道,“我不会和她表白。”

      吴言半天才让他说出一句话,心里早就没了当时的期待,反而一团乱麻,不理解他的想法。
      “到底为什么?难道你看不出来她喜欢你吗?”

      背对着吴言倒水,何绪说,“你知道的比她还清楚?”

      “不然呢?你要等她开窍不得等到下辈子?”吴言靠着岛台,“趁着这几天,她有点那种意思,你抓紧表白不就成了?”

      “趁着?”

      何绪好笑反问,转过身将水杯清脆地一声放在吴言手边。

      目光相对,他才发觉情绪有些不受控。

      吴言吊儿郎当站着。
      几秒后,何绪移开目光,轻叹气,“你管这个做什么?”

      “不是,咱俩啥关系,兄弟。”
      吴言喝了口水,看着人侧对着自己,颇为苦口婆心,“别说我没帮你,雀儿现在大学,你觉得就凭她这种没点男女意识的性格,跟别人谈恋爱还要多久?你难道还打算看着吗?”

      他说完放下水杯,笑了声。
      估摸着何绪那性格说不定还真会。

      何绪坐在黄缘上次来家里坐的位置上,听着他的话无动于衷,甚至有闲心摘了片花瓶里的鲜花瓣。
      凉意粘上指尖,露水轻盈,看样子是新换上的。

      他还是那句话。
      “我不会和她表白。”

      “行,兄弟,”吴言说,“你就该吃点苦。”

      何绪嗯了一声,不管他。手机响了声,他看了眼。

      黄鱼儿:吴言去你家了?我刚看到他的消息。
      h:嗯。

      吴言在一边说,“我有事先走了一会,你开自己车去学校,顺道把雀儿接上。”

      何绪问,“……她在哪?”

      “你自己问。”
      吴言不耐烦和何绪说话,车钥匙在桌上划拉过发出哗啦声。走了几步到玄关还不放心,扭头说,“你记得去接她啊,不然没人去。”

      说完门被关上,没给何绪回绝的余地。

      吴言走后,空气都变得异常安静,空间中只有钟表的滴答和加湿器运作的声音。
      何绪手指尖挪动,拨了个电话过去。
      响了几秒才接通。

      透过电流,那边只有浅浅的呼吸声。

      “黄缘。”何绪说。
      “喂。”声音不大,黄缘问,“怎么了?”
      “在哪?”

      另一边的黄缘低着头,将卫衣绳缠在手指上又解开,半响才哑着声音,“医院。”

      “还在发烧?”何绪问。

      声音倒听不出来有什么特殊的。

      黄缘莫名害怕他拿早上为什么不带伞,不穿厚点回学校说事情。
      习惯带上一种做错事的愧疚感和小心翼翼,语气都轻了很多,不再像平日那样嬉皮笑脸。
      “有点。我在抽血。”

      何绪刚想说话,玄关口门被打开。
      程言晓从外面走进来,抱着一堆东西。他只好先对电话那边的人说,“等会。”

      何绪把电话放在岛台边上,胡乱按了下挂断键,却没看到手机黑着屏,电话也没挂断成功。

      门口程言晓的怀中许多东西都摇摇欲坠,何绪去门口接过来,把那些小件放到客厅地上,箱子里东西多,摆放的也不好,落地时散架了,噼里啪啦掉在地上一阵阵响。
      有鲜花、挂坠装饰品、毛巾、衣架等等。

      另一边的黄缘听到耳机那边嘈杂的声音,知道是程言晓回家了。手在挂断键上盘旋了几秒,还是将手机放在一旁。

      毕竟何绪说等会,那就等一会吧。

      ……

      程言晓揉着腰。

      “怎么买这么多?”何绪问。

      “既然是家,就要装扮成家的感觉,冷冷清清多不好。”程言晓微笑着。

      何绪看着地上的东西,帮她把花和其他东西放在桌房,便要拿起手机朝卧室走去。

      似乎是知道他在想什么,程言晓坐在藤条椅子上,拿过阳台上的篮子,喊住他,“来帮我剪剪花吧,我最近手上总是使不上力气。”

      听到这话,何绪没做回答,只是顺从地将箱子里的那束剑兰花枝条拿出来,拆开外面包装,露出几朵先绽开的白色花朵,平放在桌子上。
      按照程言晓的指导,将根部用剪刀平剪。

      “书房里还有我上次买的玻璃瓶。”程言晓说。

      何绪走去书房,将玻璃瓶拿出来,递给她。

      程言晓接过,装了些清水,又把那束嫩绿的剑兰拿在手上,边处理,边面容温婉地和站在一边看着的何绪说,“你小时候就喜欢站在一边看着我做插花。”

      何绪听着,低头,将箱子中其他几束花拿出来,拆开湿润的包装纸。

      “平时看着我的人还在我身边。”程言晓发自内心露出温婉的笑。

      但何绪不是话多的人,她虽然偶尔冒出一句,也不足以填平沉默的沟壑。

      “……小绪。”程言晓手上都是冷水,尽管手颤着却似乎感受不到凉,“你爸生病了,你知道吗?”

      “上次说了。”何绪把花递给她。

      “嗯。”程言晓一朵一朵端详着含苞绽放的花苞,掐去顶端那些小的,好半响又说,“他想让你回去看看。”
      声音暗哑到几乎听不清。
      本以为早就准备好了,没想到说出这句话时,她还是有些晕眩地站不稳。程言晓用手扶上桌子,险些按上泛着银光的剪刀。

      何绪将剪刀挪走,扶住程言晓。

      被程言晓轻轻推开。

      “……”收回手,何绪问,“严重吗?”

      苦笑着没发出声音,程言晓轻轻说,“不太行了,你爸秘书打来的电话。”

      何绪眼睛动了动。

      “前几天打来的时候,是刚动完手术,你爸醒过来后说要见你一面,留你在身边住一段时间。”程言晓说,“……你自己决定吧,要不要回去,这周日前决定好记得告诉我。”

      不像她话说的那样艰难,何绪听完后只轻描淡写地嗯了声。

      仿佛是很容易就能做出的决定。

      程言晓缓缓呼出一口气,本该柔软起来的内心,此刻却异常坚硬起来,她故作出强硬的姿态。
      “如果你选择回去见他,就答应我本科读完后必须去国外深造留学。”
      从何绪手中轻轻拿过剩余的花,不等他回答,又像是不敢听到回答,程言晓缓声说,“你去玩吧。”

      知道她需要一个人呆着。
      何绪将一旁的手机装进口袋,走到卧室从衣帽间拎了件外套,又出来在柜子边的玩偶挂钩上拿了车钥匙。
      相距不远,他站着说,“黄缘生病了在医院,我去接她。”

      程言晓红着眼睛朝他笑,“路上慢点,照顾好小缘。”

      何绪说,“嗯。”

      等人走了后,屋内又是一片难以忍受的平静,程言晓坚持不住地扔下花,侧坐着哭出声,眼角的鱼尾纹明显,哭声压抑又窒息。

      为了尊重何绪,她不得不再一次妥协。

      在和何绪父亲的博弈中,程言晓孤军奋战,技不如人,因而屡屡退让,尽管后退的每一步都很微小,却步步都足以让她的人生停滞不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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