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丝》秋水木月

2、第 2 章 面对郑家人

　　面对郑家人的询问，陆元祯始终从容应对，举止得体。郑舒意静静聆听着，暗中观察这个温文尔雅的青年，原本紧绷的心弦渐渐放松，对他留下了温和亲善的印象。
　　聊至半晌，郑母轻声对女儿说：“舒意，给客人斟茶。”
　　郑舒意缓缓起身，执起茶壶走到客座后方，微微俯身为众人斟茶，动作轻柔而端庄。
　　走到陆元祯身边时，他立即起身，双手稳托茶杯，声音温和：“有劳郑小姐。”
　　一缕干净的皂荚香气掠过她的呼吸。恰在此时，他抬眼望来，目光不期而遇。郑舒意只觉脸颊微微发烫，幸而手中的茶壶不算沉，她稳住动作，利落地将茶水斟入杯中，轻声应了句“不必客气”，便垂眸缓步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又闲谈片刻后，陆家人起身告辞。
　　送走客人，郑母拉着女儿的手，语气温和：“这孩子模样端正，行事也稳重。舒意，你觉得如何？”
　　郑舒意轻声回道：“全凭父亲母亲做主。”
　　她心里明白，依照当下习俗，父母能安排她亲自露面已属开明。今日相看的陆家子弟确实品貌相当，她便也默许了父母的安排。
　　返家途中，陆家长辈对这次面见表示满意。至于陆元祯的态度，虽未明说，看他今日举止便知一二。
　　一行人回到家后，陆元琪按捺不住好奇，缠着兄长问：“哥，我是不是快有嫂子了？”
　　陆元祯但笑不语。
　　陆母在一旁打趣：“元琪，你也不小了，过两年母亲也为你张罗。”
　　陆元琪忙摆手：“大哥的喜事还没办呢，怎么说到我了？我还小呢！”
　　考虑到陆元祯还想外出求学，陆家长辈希望尽快完婚，先把终身大事定下更为稳妥。
　　初次见面后，陆元祯又独自拜访郑家三次，希望在成婚前彼此能更熟悉些。民国十二年的夏天，两人的婚期也已商定。提亲、下聘等诸事顺利进行，转眼便到了迎亲之日。
　　郑舒意身着绣工精致的秀禾服，唇颊胭脂比往日明艳，披上红盖头，在母亲陪伴下走出闺阁。陆元祯一袭红缎马褂，迎上花轿，辞别郑家二老，一路喜庆地返回家中。
　　繁琐的婚礼流程终于结束，新房内只剩郑舒意一人。她刚换上一身轻便的喜服，安静地坐在椅上打量这间屋子：一扇木雕屏风分隔出书房与卧房，书房架子上整齐码放着许多书籍，虽物品繁多，却井然有序。
　　是夜，陆元祯送罢宾客回到新房。只见红烛高燃，新人端坐。二人目光相遇，心下均已了然。随即屏退他人，掩上房门，自去安歇。满室烛影摇红，一宵倏忽而过。
　　民国十三年夏，陆元祯考取省城大学。考虑到二人新婚不久，长辈安排郑舒意随行照料，对此她心中满怀感激。
　　开学前一个月，夫妻二人在省城一栋自家小洋房安顿下来。入学后，陆元祯白日在校修读，课余还需协助打理家族商行事务，好在商行主事都是可靠的老伙计，他不至于太过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