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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有火吗，小姑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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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从四面八方向林晓晓袭来，她僵坐在小电驴的坐垫上，一动不敢动。心脏在胸腔里疯狂震动，“咚咚咚”的声音在寂静的黑暗里被无限放大。
“灯，手机”她哆哆嗦嗦地喃喃自语，手指在车把的开关和手机电源键上不停地按动着，除了冰冷的触感，得不到任何回应。
刚才还有的虫鸣、风声，此刻也完全消失了。世界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有、有人吗？”她鼓起全身勇气，又喊了一声，声音抖成了筛子，在黑暗中虚弱地扩散开，连个回声都没有。
无人回应。
林晓晓死死攥着那个装着香烛纸钱的红色塑料袋，塑料摩擦发出的“擦擦”声，在此刻显得格外刺耳。
怎么办？
弃车逃跑？可往哪儿跑？来时的路在黑暗中已经完全迷失方向，四周都是荒草，谁知道里面藏着什么？而且，把唯一可能提供点安全感的交通工具丢在这里？
留在原地？等着未知的“收货人”？或者等着更可怕的事情发生？
林晓晓的大脑一片混乱，冷汗浸湿了后背，粘腻地贴在工装上。她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恐惧。
就在这时。
“嚓。”一声极其轻微，但却清晰无比的摩擦声，从前方不远处的杂草丛里传来。
林晓晓瞬间浑身汗毛倒竖！
猛地扭头望向声音来源，眼睛在黑暗中左右巡视，却什么也看不见。
“谁、谁在那里？”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没有回答。但那“嚓嚓”声又响了几下，像是有人在轻轻拨开草叶，缓慢地朝着她这边移动。
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林晓晓吓得三魂丢了七魄，几乎是本能地从小电驴上跳了下来，踉跄着向后倒退了几步，脚下被一块石头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她死死盯着那片发出声响的黑暗，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
移动的声音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细微的、若有若无的叹息声？更像是某种低语，模糊不清，仿佛来自很远的地方，又近在咫尺。
突然，一丝极其微弱的、昏黄的光，在她前方大约十几米远的地方亮了起来。
那光很怪，不像是手电筒，也不像是灯火，朦朦胧胧的一小团，悬浮在离地大概一米多的位置，勉强照亮了光晕下方一小片区域——那是几块散落的、长满青苔的残破石碑，以及半截倒塌的砖墙。
借着这微弱的光，林晓晓似乎看到有两个模糊的、比周围黑暗颜色略浅的人形轮廓？
她用力眨了眨眼睛，怀疑是自己惊吓过度出现了幻觉。
但那轮廓并没有消失。它们静静地立在光晕旁，似乎在看着她？
“送货的？”一个干涩、飘忽的声音突兀地响起，直接钻入她的脑海，而不是通过耳朵。
林晓晓一个激灵，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她紧紧攥着塑料袋，指甲几乎要掐破塑料。
“是香烛纸钱吗？”另一个声音响起，同样空洞，带着点急切。
它们在跟她说话？这两个看不清样子的东西，就是下单的“客户”？
巨大的荒谬感和极致的恐惧交织在一起，让林晓晓几乎要崩溃。她想尖叫，想逃跑，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根本不听使唤。
“是……是的……”她听到自己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回答，把那个红色的塑料袋往前稍稍递了递，“是送到黄泉路444号的”
那团昏黄的光晕轻轻晃动了一下。
“太好了！”“总算等到了！”
两个声音似乎都松了口气，带着明显的喜悦。紧接着，那两个模糊的轮廓开始朝着她飘过来，没错，是飘！没有迈步的动作，就这么平滑地、无声无息地穿过了及腰的荒草，朝着她靠近。
随着距离的拉近，借着那微弱的光晕，林晓晓终于能稍微看清它们的模样了。
左边那个，穿着一种早已过时的、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戴着同款帽子，脸上没什么血色，五官不清晰，但是身材很高大，像个几十年前的工人？右边那个，则穿着一身略显宽大的、料子看起来不错的旧式西装，虽然看不清样子，但是自有一种贵气。
它们的身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边缘有些模糊，下半身尤其虚幻，确实……没有脚！就这么漂浮在离地几寸的空中！
鬼！真的是鬼！
林晓晓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所有的科学教育、所有的唯物主义信念，在这一刻被砸得粉碎。她眼睁睁看着那两个鬼魂飘到自己面前，距离近得她甚至能感受到一股冰冷腐朽的凉意。
穿着旧西装的鬼魂飘在最前，目光落在她手里的袋子上，仿佛露出满意的神色，伸手就来接。
但是他的手直接穿过了塑料袋！
是的，穿透了过去，仿佛那袋子是空气一样。
西装鬼愣了一下，又尝试了一次，结果依旧。他脸上浮现出懊恼和焦急：“这……这新式包装怎么回事？摸不着？”
旁边的工装鬼也急了，凑过来伸手去抓，同样抓了个空。两个鬼魂围着那个塑料袋，徒劳地挥舞着手臂，像是在表演一场滑稽又惊悚的默剧。
“哎呀！这……这怎么拿啊？”工装鬼的声音带着哭腔，“收不到钱，咱俩在下面还得继续当穷鬼！”
林晓晓已经完全石化了，眼睁睁看着两只鬼的手一次次从她握着的袋子上穿过，那冰冷的触感虽然微弱，却真实地传递到她的皮肤上，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等会我看看鬼界手册是不是更新了，”工装鬼絮絮叨叨的开始翻动着什么，“呀，现在的包装都是工业用品，没有符文，不能自燃了，得烧了才能显形！你有火柴吗？”
西装鬼来了火气：“我又不抽烟，怎么可能有？你生前抽烟，怎么身上也不带？”
“我不知道规矩改了呀！”
“都怪你！”
“怪我什么？”
“不怪你怪谁？”
“怪这破规矩！”
“就怪你！”
林晓晓听着这充满琼瑶气息的争吵，要不是环境不对，都有点磕他俩了。恐惧感也奇异地被冲淡了一点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荒谬和无语。
她，林晓晓，一个快要破产的应届毕业生，深夜荒郊，提着给鬼的纸钱，听着两只穷鬼因为没打火机而吵架......
这都什么事儿啊！
就在这时，那只工装鬼好像吵累了，转过头，目光再次聚焦到林晓晓身上，或者更准确地说，聚焦到她外套的口袋上。
“小姑娘，”他飘近了一点，冰冷的气息拂过林晓晓的脸颊，“你……有火吗？”
火？打火机？
林晓晓想起自己为了方便点蚊香，好像确实在工装外套口袋里塞了个一块钱的塑料打火机！
下意识的把手伸进口袋里摸索了一下，果然掏出了那个廉价的、印着俗气广告的打火机。
看到她手里的打火机，两只争吵的鬼魂瞬间安静了，四只空洞的眼睛死死盯住那小小的塑料物件，仿佛看到了稀世珍宝。
“有！她有火！”工装鬼激动地声音都在抖。
西装鬼也立刻换上了一副自以为和蔼可亲的表情，对着林晓晓说：“小姑娘，帮帮忙，帮我们点一下，好不好？点了，我们就能拿到钱了。”
林晓晓看着眼前这两只眼巴巴望着自己的鬼，又看了看手里那个一块钱的打火机，再低头看了看那一袋“冥界巨款”。
她感觉自己二十多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正在噼里啪啦地碎裂。
现在的情况是，两只鬼，付了跑腿费，买了纸钱，但因为没买打火机，收不到“货”，需要她这个活人骑手帮忙“点燃”并“配送”到阴间？所以她的跑腿费是什么钱？不会是……眼睛下移到袋子上，吞了一下口水，告诫自己不要想了。
这地府的物流和支付系统，是不是有点不连贯？！
“点了就行？”她听到自己干巴巴地问。
“对对对！点了就行！”两只鬼忙不迭地点头，动作整齐划一。
林晓晓深吸了一口气，又是尘土味道的空气。她还能怎么办呢？跑又跑不掉，打又打不过，难道一直在这里跟两只穷鬼大眼瞪小眼？
只能认命地蹲下身，从红色塑料里面拿出那些金银元宝和印着“冥府银行”字样的钞票。纸张触手粗糙，带着一股霉味。
她拿起一叠纸钱，笨拙地用打火机去点。
“嚓！”第一下，没着。
“嚓！”第二下，打火石溅出几点火星，但夜风一吹，灭了。
“哎呀，快点啊！”工装鬼在一旁急得直跺脚（虽然他脚不沾地）。
“别催！”西装鬼倒是“沉稳”些，但眼神里的急切也掩饰不住。
林晓晓的手抖得厉害，第三次，终于打着了火。橘黄色的火苗舔舐着纸钱的边缘，迅速蔓延开来。
她赶紧把燃烧的纸钱放在地上，又拿起更多的元宝和纸钱，小心翼翼地添到火堆上。
火焰逐渐变大，跳动的火光照亮了周围一小圈地方，也映得两只鬼魂的脸明明灭灭。它们贪婪地靠近火焰，伸出虚无的手，在火焰上方感受着，脸上露出了极度满足和陶醉的神情，。
“对了对了！就是这个味儿！”
“哈哈！有钱了！有钱了！”
随着纸钱不断燃烧，化作飞舞的黑色灰烬，林晓晓发现，那两只鬼魂的身体，似乎凝实了一点点？原本半透明的边缘变得清晰了些，脸上的气色也好像红润了那么一丢丢？虽然还是看不清长相。
林晓晓尽心尽力的烧着纸钱，希望烧完之后，自己就能走了，也许说不定她现在是在做梦呢？需要一个契机醒过来。
然而，就在最后一叠纸钱即将燃尽，火焰渐渐变小的时候——
“叮咚！”
一声清脆悦耳的提示音，突然在她脑海中响起！
紧接着，一个冰冷的、毫无感情的机械女声，清晰地说道：
【检测到稳定能量连接，正在分析环景】
【确认特殊能量场确认执念波动】
【符合绑定条件】
【地府正能量系统，激活中10%…50%… 100%！】
【激活成功！宿主林晓晓，身份信息载入，绑定完成！】
林晓晓：“？？？”
她维持着蹲在地上、手里还拿着刚刚为了方便烧纸，随手捡的烧火棍的姿势，彻底懵了。
地府正能量系统？
什么玩意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