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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菩萨（完） 秦亦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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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亦又杀了一个给他送饭的人，每年一到秦老的生日，他都要这样大闹一通，因为只有这样，他才会被暂时被人想起，然后从狗屋里被放出来，拥有一天的自由。
狗屋，名字叫这个，其实是比真实狗屋大个十倍的黑屋。但里面空无一物，漆黑无比，秦亦从十岁开始就被关在里面，用铁绳栓着，栓了十年。
而这一切，只不过因为巫师对秦老说的话：“您这个小孙子，天煞孤星，以煞制煞，最适合做压制黑菩萨煞气的祭品。不过您要万分小心秦亦，因为再过十年，稍有不慎，他会像疯狗一样咬死你。”
“疯狗？”秦亦对此嗤笑并表示赞同。
被关的第一年，秦亦还被有被铁绳拴着。
直到那一年秦老七十大寿。那一天，烟花从零点开始就没停过，秦亦熬了一夜，精神恍惚。他从一开始的歇斯底里变得麻木不仁，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出去。
然后，他死死咬住给他送饭的仆人的手臂，打碎了碗，毫不留情地将碗的碎片插入仆人的脖子里。
黑暗中看不见血的颜色，满屋子都是铁锈味，秦亦用衣服揩了揩自己黏腻潮湿的手，他终于走出了这个屋子。
“这群老头扬威耀武了一辈子，到最后因为怕死把一群陌生人当祖宗一样供着，传出去都是笑话。”
秦家正院热闹非凡，挤满了“上流社会”，秦家无暇顾及这条疯狗，任由这条疯狗毫无顾忌地乱闯。
“祭祀？祭品？我现在就烧了你的供奉台。”
秦亦带着满腔怒火来到地下室，就在他四处找寻供奉台时，四面八方突然响起一阵人声。
秦亦在心里骂了一句，停在了秦老专门给大巫师做法术的屋子前，他后背贴在墙壁上，透过缝隙看到了一个巨大屏幕。
看清屏幕那一瞬，秦亦心脏抽空了一下，他无法形容那种感觉，就好像，他一直在等一个人，而现在，他终于见到了那个人。
屏幕上那人，模样稚嫩，就已经透露出日后绝顶的容颜，屏幕上正播放着他含着哭腔说话：“我只想一个人，他们都欺负我……”说完，又抽抽搭搭的，躲在不知名的角落里，可怜死了。
“这孩子也是祭品？”大巫师旁边还有一人，算是他的徒弟。
“是的，他是最重要的祭品，整场祭祀缺谁都行，但缺他不行。”
“真是个漂亮的小孩儿，他叫什么名字？”徒弟叹气道。
“季晚。”
季晚……秦亦在口齿间来回颠倒这两个字，你也是祭品啊……
秦亦悠悠靠在墙上，他突然前所未有的愉悦起来，有一种想发声大笑的冲动，几秒后，他起身，离开了地下室，重新回到了那个黑屋。
原本秦亦只想烧毁地下室，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状态，弄死他爷爷太异想天开了些，所以他只想在他爷爷的生日会一死百了，给他这群极为封建的老头添点晦气，毕竟活着对他来说，只是一场折磨。
现在，他不这么觉得了，他死了，对那群老头来说，无伤大雅，还有可能是一桩美谈，他们依旧可以举行祭祀，所以他要活着，活着去毁掉那场祭祀、活着去见——季晚。
季晚是被颠醒的，醒来下意识想起身，刚起就被一阵拉力拉了回去，他迷迷糊糊地意识到，自己正坐在车上，但是他记得他明明是被黑衣人塞进了后面座位上的呀。
“傅垠，步步为营啊。先是利用李固将季晚钓出来再弄掉郑闲、叶名文，现在轮到我去死了，最后你一个尽收渔翁之利，你好独自霸占季晚。”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
熟悉的声音进一步唤起季晚的清醒，秦亦感受到了旁边人的醒来，转过头正好与季晚对视上，接着，将手机从车窗上扔了出去。
“醒了？渴不渴？我这里有水。”
“我不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是你听到的那样。”秦亦手握方向盘，耸了耸肩。
“不是……”，季晚抿了抿嘴，他脑子一团乱麻，心慌得好像在坐过山车，着急忙慌地说：“什么叫轮到你去死？你们到底在谋划些什么？”
“你担心我？”秦亦微微眯眼，竟露出了满足的表情。
“你能不能好好回答我的问题？”季晚真的很生气，这些人没有一个愿意好好听他说话，没有一个人愿意正视他的情绪，他们只会和他打迷语，说些让他毫无头脑的话，让他一个人着急、一个人忐忑。
“你应该知道那群老头弄的祭祀了。而你就是其中必不可少的祭品，至于为什么选中你呢，就是看中你的善良。”
“我的善良……？”季晚顿住，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你啊，最大的阴暗面就是朝别人说一句‘我讨厌你’，不是吗？”
季晚竟无言以对。
“所以，如果你杀了人，那么这场祭祀就会被彻底毁掉。”
季晚实在觉得荒唐：“报警没有用？”
秦亦没有回答，只是回了季晚一个假笑，显然在说：没用。
“我不要杀人”，季晚态度很坚决，“你把车停下，我要下车。”
季晚说着，就伸手要去打开车门，只是车门被牢牢锁死，他开不了。季晚委屈极了，眼泪蓄满了眼眶，紧绷的神弦也乍开，哽咽着说：“你开门好不好？我想下车……”
秦亦突然觉得好不甘心，季晚认识他的时间真是太短太短了，短到他必须要用他的生命才能换来季晚对他的记忆。
季晚拍打着车窗，坐立难安，发现他无论做什么也起不到什么作用时，只能乖乖坐会座位，默默地哭泣，精致小巧的脸蛋上满是泪痕：“我讨厌你……”
车子猛打了个弯，停了下来，秦亦解开安全带，季晚被吓坏了，惊叫了一声，上半身向前方倒去，恰好被秦亦捞住了头。
“你要记得我，永远记得我。”秦亦咬着牙关说完这句话，随即吻上季晚的嘴唇。
很柔软的触感，令人恋恋不舍，只停留了几秒，就要舍去。
季晚还在发蒙的状态，秦亦已经解开了他的安全带，将车门打开。
“下去吧。”秦亦离开季晚的嘴唇，在坐回驾驶位前，又亲了亲季晚的脖子。脖子是季晚的敏感点，季晚受不住，往后缩了缩。
“我可以走了？”季晚将信将疑地将一只脚伸出了车外，眼见着秦亦丝毫没有打断的动作，季晚迫不及待地下了车。
“季晚，再见。”
再见？这里远离城市，旁边是森林，鲜少有人路过，季晚孤零零地站在那儿，硬生生有了一种令人怜惜之感。
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只有秦亦和季晚两个人，秦亦死了，季晚自然而然会有嫌疑，即使季晚被调查出与之毫无关系，但祭祀不会再选择他。
季晚看见车子越来越远，逐渐成了一个点，他深呼吸了好几下，才转身想往回走。
刚伸出一步，后面传来巨大的碰撞声 。
浓烟浩荡，狂风滚滚而来，季晚的头发被吹得乱飞。他没有任何思考、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往前方跑。
为什么没想到呢？怎么会没想到呢？季晚狂奔，心脏剧烈跳动，喉咙发痛，腿也发软发酸，周围天旋地转，季晚感觉下一秒他就要栽倒在地。
即使是一个陌生人，季晚也不想看见他死在自己面前，如果能尽自己所能去帮助他，那更再好不过。
秦亦驾车撞向一棵大树，他随车子剧烈翻滚，全身扎满了玻璃碎片。
恍惚间，他看见季晚正向他奔来，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上天知道人类创造了一个假菩萨，利用这个假菩萨做尽丧尽天良之事，所以派了一个真菩萨来惩治他们的罪。
季晚就是这个真菩萨。
距离太远太远了，季晚跑着跑着，双腿像是灌了铅，怎么也提不上一点力，季晚的肺也快要爆炸，全身已经听不得他的使唤，完全瘫倒在地。
季晚还想爬起来，还抱有一丝期望，然后，一阵更剧烈的爆炸声直冲天霄，季晚的眼泪夺眶而下。
他爬在地上无助地哭，不是因为其他，只是因为季晚他想如果他当时没有下车，秦亦是不是不会死？如果他当时乖乖出现，他的父母是不是不会死？
身旁有人蹲下，拉住了季晚的胳膊，将季晚从地上拉了起来。
【全部任务已完成】
“快要结束了。”
“你什么时候能记得我呢？”
季晚还在哭，他努力抬起头，从泪水中辨别眼前这人：“傅垠？”
【时间碎片重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