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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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宿舍区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偶尔从某个房间传来的，被墙壁阻隔得模糊不清的鼾声。
他刚搬进这个宿舍的时候，那时房间里住满了四个人，热闹，甚至有些嘈杂。但随着有人放弃离开，有人伤病休养，这个宿舍渐渐冷清下来。有时深夜从练习室回来，面对一室黑暗和寂静，疲惫会加倍地涌上来。
第二天清晨，河知圣是被生物钟和窗外隐约透进的晨光唤醒的。他习惯性地先摸过手机看时间，六点刚过。正准备轻手轻脚地起床，以免吵醒新室友，却听到旁边床铺传来细微的动静。
他偏过头，发现都敬秀已经坐起身，正在叠被子。他的动作依旧安静利落，被子被叠成标准的方块。
“早。”河知圣有些意外，也坐了起来，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早，知圣哥。”都敬秀转过头，轻声回应。他的脸上看不出太多困倦，眼神清明，似乎已经清醒一会儿了。“我吵到你了？”
“没有，我也该起了。”河知圣摆摆手，“你起得真早。”
“有点认床。”都敬秀简单地回答，没有多余的解释。他下床，穿上放在床边的运动鞋，声音压得很低，“我去一下洗手间。”
河知圣看着他悄无声息地开门出去，他也迅速起床开始收拾床铺，虽然叠不出都敬秀那种标准，但也尽量整理整齐。
等河知圣洗漱完毕回到房间，都敬秀已经回来了，正坐在书桌前，戴着耳机，似乎在听什么。看到河知圣进来，他摘下一只耳机。
“哥要去公司了吗。”
河知圣拿起今天要用的课本，塞进背包，“我上午有课，直接去学校了。你呢？去公司？”
“嗯，去练习室。”都敬秀点头。
“那……晚上见？”
“晚上见，哥。”
走廊里已经能听到其他练习生匆忙的脚步声和压低嗓音的交谈。河知圣和都敬秀在楼梯口分别，一个走向地铁站，一个走向公司。
接下来的日子，在这种规律的节奏中渐渐稳定。
都敬秀确实是个极其省心的室友。他爱干净，个人区域总是保持整洁，甚至会顺手清理公共区域的垃圾。即使晚上加练，回来的动静也很轻，几乎没有吵醒过河知圣。他话不多，在房间里大部分时间都戴着耳机，偶尔哼哼几句歌词，声音低得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河知圣有一次因为复习报告熬到深夜，第二天早上差点睡过头，都敬秀注意到他闹钟响了却没动静，轻轻叫醒了他。还有一次他感冒，咳嗽得厉害，第二天醒来发现床头放着一杯水和一盒没拆封的感冒药，旁边贴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
「哥，多喝水。」
没有署名。
两人渐渐放下最初的那点生疏感。河知圣开始习惯在去食堂或便利店时，自然地询问都敬秀一句：“敬秀啊，一起去吗？” 都敬秀虽然十次里有七八次会因为各种理由婉拒，但至少两人之间的互动自然了许多。
但是河知圣察觉到，每当他叫上都敬秀一起行动时，原本黏在他身边的金钟仁，都会找理由推脱。
“哥，你们去吧，我约了俊勉哥。”
“啊，我突然想起金老师让我加练那个部分…”
“我还不饿，哥你们先吃。”
起初，河知圣以为金钟仁真的有事，或者只是恰好不想吃饭。但次数一多，他觉得有些不对劲来。金钟仁似乎是在刻意避免与都敬秀的直接接触，在非练习的这种私下场合。
这很反常。金钟仁性格内向，但并非不懂礼貌或难以相处。更何况，都敬秀也不是什么难以接近的人。河知圣左思右想，实在不明白这两个情绪都算得上稳定、甚至某种程度上都算得上安静的人，能闹出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
他决定先探探都敬秀的口风。偶尔会在两人独处对时候有意无意地提起：
“我们钟仁跳舞很厉害吧。”他一边整理着书桌，一边用闲聊的语气说道，“有时候看他练习，感觉他天生就该在舞台上。”
都敬秀正戴着耳机听音乐，闻言摘下一只耳机，看向河知圣，点了点头：“嗯，钟仁前辈的舞蹈控制力和表现力都很出色。”
他的回答自然坦荡，听不出任何负面情绪。
河知圣顿了顿，又换了个方向：“你们平时在练习室交流多吗？他有时候想法天马行空的，没给你添麻烦吧？”
都敬秀脸上露出一丝轻微的疑惑，似乎不明白河知圣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老实回答：“没有。”他斟酌了一下用词，“其实我们…交流不多。” 这倒是实话，以他俩的性格，除非必要，估计也不会有什么深入交谈。
试探无果。河知圣更加疑惑了，看来问题不是出在都敬秀这边，他只好把目标转向金钟仁。
然而，询问金钟仁比询问都敬秀难度大得多。小孩儿似乎打定了主意要回避这个话题，每次河知圣刚起了个头，他不是立刻转移话题，就是借口要练习溜走。
一次考核后的晚上，两人在练习室加练到很晚。等他们终于拖着身体走出公司大楼时，已是月上中天，街道上空旷寂静，只有路灯尽职地洒下暗淡的光。
两人都没什么力气说话，默默地并肩走着。夜风带着凉意，吹散了部分疲惫。走到通往宿舍的那条安静小路时，金钟仁忽然停下了脚步，低着头，声音轻得几乎要散在风里：
“哥…”
“嗯？”河知圣也停下，看向他。
“我…”他手指紧张地绞着外套的带子，“我是不是…什么时候惹敬秀哥不高兴了？”
河知圣愣住了：“为什么这么问？”
金钟仁抬起头，圆圆的眼睛里带着困扰和委屈：“他…他好像一直在瞪我。”
“啊？”河知圣一时没反应过来，“瞪你？”
“就是…每次我看到他的时候，他都很严肃地看着我，眼神有点吓人.....”金钟仁越说声音越小，似乎自己也觉得这个理由有点幼稚，但又无法摆脱这种感觉，“所以，所以我有点不敢跟他单独待着，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话…”
河知圣看着金钟仁那副认真苦恼的样子，再联想到都敬秀那张大部分时间都没什么表情、又因为近视而常常显得目光没有焦点的眼睛。他咬着嘴唇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呀！哥！”金钟仁被他笑得有些恼羞成怒，耳尖都红了，“我是认真的！”
“对不起对不起……”河知圣努力敛起笑容，但嘴角的弧度却暴露了他，他假装捂住胸口，“哎一古…我们钟仁妮啊...太可爱了～”
“啊西...河知圣！”金钟仁又羞又恼，抬手就给了他肩膀一拳。
“喂，喂，不仅不说敬语还骂哥？哥太伤心了。”河知圣捂着被打的地方，做出痛心疾首的表情，“哥心痛得饭都要吃不下了。”
“啊西...够了哥！”
“阿拉索阿拉索，”河知圣见好就收，重新揽住金钟仁的肩膀，两人继续慢悠悠地往宿舍走。“敬秀啊，他有点近视，平时又不爱戴眼镜，看远处或者看不清的时候就会不自觉地眯起眼睛，其实有时候他根本就没在特意看你，可能只是在发呆。”
金钟仁停下脚步，呆呆地看着河知圣：“近视？”
“对啊。”河知圣肯定地点点头，“我跟他一个屋，有时候晚上他看不清东西，还会问我‘哥，那是什么’呢。所以呢，他那个眼神，其实真的不是故意的。”
一阵沉默。金钟仁消化着这个信息，脸上的表情从困惑慢慢转变为一种如释重负的尴尬和羞窘。
“为什么这么想？他为什么要讨厌你啊？”河知圣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他还夸你跳舞厉害呢。”
金钟仁的脸彻底红了，低下头把半张脸埋进外套领子里，闷闷的声音传出来：“…啊，丢死人了。”
“哎一古真对不起，让我们钟仁担心了。”河知圣伸手揉了揉金钟仁的头发，“好啦好啦，现在误会都解开了，以后跟敬秀相处自然点，我们敬秀人真的很好的。“
“...阿拉索。”金钟仁小声应着，下半张脸埋在外套领子里。他偷偷松了口气，压在心头好些天的那块大石头，总算被搬开了。晚风吹过，感觉连空气都变得清新了许多。两人笑闹着，身影在路灯下渐渐拉长，融入首尔宁静的夜色里。
误会冰释后，宿舍里的氛围明显轻松了许多。第二天在练习室再碰面时，金钟仁虽然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直视都敬秀，但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样刻意躲避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