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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正册 李系云其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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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世界真的有希望的话,我希望你是自由的。碎石头的河流中,碾碎了其他可能会被捡到的人误吞的棕色塑料瓶子里的处方药,无法吃掉一切,一片片地积攒起来的椭圆的药片如奶片——锡纸的背景里滚圆的奶片是一枚还没有被黑夜的锅底翻炒成熟的月亮。剪碎了留得长长的头发的代表、伟大的屹立不倒的东方光明正大的企业里最光明的大人、剧作家、舞蹈家,让人想用调侃地语气说这里可住不下这么多人!吞咽他一样药片的苦眼睛——咀嚼尝起来似清苦的生命中异物的眼珠子(再让人说不出顽笑的话来?让人因喉咙地瘙痒而欲更顽笑?),如果不吞咽下去的话则是有着刺激性气味的香料的木材焚烧的气味的火焰灼热的情志的眼,人类自智慧以来(或者哪怕人类从不智的时候呢?)勾着世界天赐的临近的激流才敢于将它燃烧——他的眼神里地下终日涌动的暗河。你是水还是火?是人类,还是千禧年前末日里大众一场新世纪来注定要献祭的集体的幻象?自远离了修正的权力后你岌岌可危的丝线的世界里的长头发蓄得更长,做了彩宝的礼服、上面曾经团簇的美丽的鲜花枯萎了,千辛万苦才能脱模而出的琳琅的玻璃瓶里你纤长的手指上药片的指甲上(因为你手的气味才愿意嗅觉着的鼻子,才迷幻而芬芳的香水味),奶片被天狗吃得弯弯的月亮,吃进皮肤色的肚子里消化掉。没有打捞上来,想象中你一只手搁浅在水草的、灰色石头的似可着落的为上下的水而洁净的石滩上你皮肤的手指的指甲,绞断了连续数月春天的月亮而成,贴在你业已冰冷的皮肤上为你而呼吸不畅。为你死掉了,所以连绵了不知道多少天黑丝丝的细雨与暴雨与哀哀撕裂的雷声。电视台上黑色的话筒白衣服。一代代的你更换的亲戚的老板睁着无辜的懵懂的醉酒后的碎玻璃酒瓶般的眼睛为你感到惊讶地默哀。而话筒耸动的手劝他们节哀。他们没什么好节哀的,虽然也为你感到戚戚的哀悼,有和你相似的下巴或曾几何时还绯红的铁冬青的嘴唇。直到夏天都没有人找到你,异常冰冷的秋天里比你的死亡确认先来的是你所创作了一切的公司被外国的公司收购的消息。用你曾经用手描着毛笔字为此而黑漆漆的指腹写出来的变旧了的新logo——自祖母祖父所写的墨迹里的logo演变而来再演变。你几次的死又让它再焕然一新了。企业在纽约的博物馆里一进门你玻璃瓶子里的长头发,你剪碎的、红丝带捆就了的垃圾桶里的长头发,你丢头发的垃圾袋,垃圾袋里撕裂了的蓝白色的饼干包装袋,上面笑得很幸福的金头发的短发的娃娃脸上一圈牛奶的嚼扎了洞的花边的饼干的脸。药效与涛涛的江水都还没有发作的时候你发起的小灵通的通信,打给嫁了人离开家的姐姐说我爱你。报刊上的姐姐哭着说,说——我对他说我知道!现在所有的我知道按下去都要湿淋淋地渗出一身一地里那川流不息的十字路口里轿车的眼泪来。滴到弟弟捻着针的手上老不乐意的红线的抱怨,看再勾了我给你的裙子!隐约的金线闪烁的粗花呢的粉黑色的短裙,还勾坏了你的裙子,简直不知道该怎么穿出去!然后满心欢喜地穿出去说是他做的。都不用解释他是谁。满地花朵的脸手里轰动地赞美他到满地花朵的脸和手里的缄默。经营者们的变脸游戏。“像是在玩跑到最后面的人是狗的游戏一样。”她似有些嘲弄地捏着丝巾里摘下来的戒指说道,“但是你是吗?”
李系云选择不自由。李系云的伦理。并不是因为百事缠身而是纯粹的因为懒,所以没能从危楼高百尺的酒店中搬出,在有着飒飒凉风中临水的烧烤平台上套着其实绝对会渗到自己手指上的塑料手套细细地磨切着一块漂亮的红肉(摁在因为死亡或者处理的肉上,摁得血丝的肉上微陷进去的李系云手指的凹印。因投入而冷漠的表情),旁边可以推动的被压弯的、感觉靠近能闻到铁锈味的挂钩上满是鲜红的肉类若垂帘,遮住身服白色围裙的李系云在世界的另一头。虽然没有枫叶,被太阳晒得漂漂亮亮的鸡爪槭垂在冰凉的水磨石长椅的四周,很安静。碳火上的铁丝网、安静的烤肉声。
如果连烤一个肉都能让李系云露出这样的表情,那么他平时在录音室里会有什么样的表情我简直都不敢细想。为期两天的聚会的第一天,设定在如果不包场则哪里都会是人山人海的周末——为了方便哪怕在娱乐圈蹚了二十年浑水,人际交往也依旧是以他从小到大或者偶然结识的素人朋友们为主的交际范围,你需要付出也许一点五倍到三倍不止的场地费用。但我认为这是一笔划算的买卖,也许这就是我一辈子数学不好的原因!(要知道我所认识的娱乐圈小池子里可以称得上是数学最好的人不过是看起来是人形毛笔实际上也是人形算盘的王磐——板着脸说我最讨厌算数,讨厌一切精细和费神但是只会出现固定结果且很大程度上能够被计算机取代的技能【没关系的王磐老师,现在没什么不能被AI取代了,你这个算版本前瞻】,实际上扫一眼就能心算到小数点后四位数还检查一遍的拉磨之王王磐吗?那很可怕了。和休学前一直有着公开成绩的艺人中最全最稳定的数学成绩的李弃虞而已——这就是勤于记录生活的好处,谁能想象在不得已而为之的互联网卖艺以及其受到追捧之前,他的纳米博号上记录的也就是一个静校的、从高一下学期开始就每周只有周天晚上放半天假的我们这边在他就学的那段时间里最颇具盛名的公立学校【现在则传闻有不少的私立学校亦能与此争锋,在我读高中的时候,私立学校的强势化似乎就有冒头的趋势】乖乖的优等生的日常?们李弃虞还没有变成年纪小小的长发男的时候。)
整个属于烧烤店的景区带小孩的父母和其他或陌生火熟悉的朋友们亦人山人海。不枉李系云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坚持不懈地给朋友们挨个电话问愿不愿意一起来玩,可以包机酒和餐食费用。压得低低的声音的时候是陪孩子在写作业的朋友,爽朗的笑声是恭喜着在职业上更上一层的朋友。穿着度假的花衬衫大步流星地走进园区内深深地抱住拿着烤肉架的李系云的朋友的大笑声,指着李系云的鼻子笑说这次的真的给你足够的面子了!我提前退了巴厘岛的民宿来的。撩起了漂亮的渐变色眼镜,握着李系云的手像小孩子玩跳绳一样摇个不停,向周围的人转一圈说道,“你们看看这个人,还问我们愿不愿意赏光!我可太愿意赏光了,哪天不是上班的时候入地铁广告里看到他,好不容易抬起头,发现飞驰的地铁上李系云的脸一闪而过。想看看不清楚,下一张脸又飞过来,相看不清楚都不行——我热恋期的时候看对象都没有这么认真地看过!欸——你回头可别给小袁告状啊。警告你一次!她是真走不开,党校三天的封闭式学习呢!是搓麻将的时候商城里看到你,出麻将馆的时候大楼上看到你。现在又好死不死地约人出来,还是来看你,你说——你到底有什么好看的!让我们这些个社会成功人士拖家带口地这么哼哧哼哧地赶过来?你们说是不是?”说这会子就让我们看个够,下次要在在路上看到些什么,绝对捂着眼睛再不看你!惹得周围熏了一生烤肉和香料气息的人纷纷笑倒,拿着酒杯往李系云处象征性地一转,纷纷给新来的朋友们倒酒,压着白色的花生牛奶在后试他的口味,一起染成了飘飘的白烟里的烘干的香气——他脖子上串成的鲜花,脱了戴到李系云六点钟开始劳作,现在已经弄得锅油了的围裙的身上,转念说:“但我更愿意时刻看到你,李系云!再让我们多见到你吧。”
李系云宣告归来。以一种不可抗拒的方式。关闭上烤肉店园区的铁门之前拿着黑色塑料袋里的礼物和不知道为什么被烤肉店老板赠送的金属钳,因为满意地送走了所有人所以微微抬头的满足的杀人魔的脸,看所有生人前来过的痕迹都已经被近乎清理得无影踪的园区。一种类似于轰炸后耳膜破损的寂静到来了,他说,现在我们可以去看枫叶了。
能否持续地出现在公共的视野里不取决于李系云的意志,但李系云对朋友说我会的。从枫叶都要落尽的萧然的冬天的白昼中走出,无数的摄影机的闪光灯里与前司正式解约的李系云朔风里沉默的、快步离场的表情。闪光灯里的一瞬间似乎要把短昼的冬天的白光延长至永恒,延长到第三个寒冬的今天。
“这是无法维持下去的。”李系云唯一一次在公开的场合下表达自己对于以其老板李骏为首的娱乐公司的经营系事务的看法。各行各业的新人在公司的转型计划之下像是被倒进同一个鱼缸的相残杀的动物一样倒入能够快进快出、速战速决、方生方死的演艺界。美丽的、食物链顶端的、更一炮而红的李系云的脸上似宿醉的微笑、微醺的表情的综艺节目里,从扮演着坏员工的身份中轻微地出逸的时刻,转动着自己眼前作为植入广告才得以完好的维C饮料的浅柠檬黄色的液体的瓶身。说过自己非常讨厌处理账务和杂事,手头的所有的钱不知道为什么都很快赔光了,但并不在乎。“计算是商人才做的事情,对吧。”轻松地像是不觉得自己与此有关的李系云耸肩的表情。我要说这不对,你该怎么回答。
李系云无意冒犯李骏,李系云说话的时候,甚至没有想到过李骏。能够描述这一点的时候我意识到了,这完全是李骏一往无前的人生里所能面对的最大的冒犯了。关于李系云和骏勇娱乐分道扬镳的所谓的专业分析充其量不过三点,这三点往往还不能出现在同一个视屏里。一、性格不合。也不知道合了十几二十年的公司怎么就突然觉得自己和自己几乎是签了卖身契的艺人性格不合了。二、钱没谈拢。世界上的每一件事情都可以被解释为钱没谈拢,就像是词汇匮乏的婴儿对着一床棉被也只能喊妈妈妈妈一样,葫芦娃没长大前也只能喊爷爷爷爷,但是现在哪怕是哪吒也该出生了。三、站队失败。又一个像是背了模范作文里的对策之后拼命地展示自己岌岌可危的认识和造词力度的原因。如果这个解释都能说得通,那么李系云换到现在的公司并成功是不是能归因于他终于在新的夺嫡之争里站队成功?(可是实话实说,已经来到这个公司将近一年了,在这个娱乐小报听起来就像是侏罗纪恐龙干尸一样的世界里,无论是我们年轻有为的总裁哥还是他成群结队派系复杂的弟弟们我都没有见过。但是随着我对公司文化的理解的深入,我至少大概知道我们的总裁长什么样子。在公司非传统尺寸的可以摊满在我的膝盖上的年刊中间——甚至都不到中后段,普通得简直找不到规律的某一页正面的偏右下角——的两个拇指大的拍立得照片里就像是因为手抖而模糊的、完全不符合他年龄的白幼瘦的侧影在公司似下一秒就会断电的鬼屋的走廊里一闪而过,长长的黑色漆皮的靴子的光泽,他本来就看不清的脸上挂在尖尖的下巴上的黑口罩,还愤世嫉俗着的气质、却是高等生的深紫色的连帽衫。写了两条简短清新的祝福在旁边害我一直以为他是某位早就辞了职的前员工——每天都顶着黑眼圈和明显经过了进行保养所以一样黑得吓人的黑头发,一脸死相地在工位前喝从茶水间拿过来的冰美式敲着键盘在三人小群里比打卡还要风雨无阻地发真不想干了,直到有一天就真的再没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像一个微信退群消息的灰色提示一样,给人的第以感觉是这ID谁啊?但他所愿得偿。哈哈,原来是我们每天都在企查查关注姓名是否变动成某同姓亲属的总裁哥啊。这就很尴尬了。在还没有目录的时候就从李系云的翻包和爱用好物作为开头——能否别用贵货了男明星,不然我要枪毙你,以王磐对于公司、文艺界乃至于整个世界进行的未来展望作为结尾——好吧,我可以支持王师傅炒制一个香喷喷的王氏文娱界,开玩笑的,我怎么可能答应!总之比起豪情壮志可又充满了山头气息的李骏我更喜欢我们精打细算但是似乎自诩看透一切的乱世白莲的总裁哥——我喜欢娱乐圈,蠢货多的地方好捞钱。用手把玩着似要摘下来但最终只是在耳侧盘旋的口罩系带的总裁轻蔑的笑声。前者倒是他的真心话,至于后者,如果娱乐圈真的有他的老本家赚钱,那何以解释那边一有什么风吹草动,他在这边就不得不查无此人呢?在自己的入场后本来就声名显赫的朋友们愈加地声名显赫,不爱发照片的总裁哥的爱发照片到平均一下每人年均的微博数量都有一万条的朋友的天团。要不是睿站的盘点根本让人想不出来在这个看得内心都要包浆了的古早互联网神图里面居然有这么多总裁哥的位置,总是戴着口罩或蹲或站地出现在角落里,看上去就像是是在满意自己长眼睛的长眼睛,剪裁利索的黑西服吞没人像是一个背景。唯有手捧朋友遗照时戴的黑墨镜——抿着薄薄的嘴笔挺地立在黑白的鲜花的角落之中,人们说薄嘴唇的人是无情的。出于怎样的理由?)
走在所资的学校的长廊里穿戴朴素的像是可以融入新来的实习教师的队伍,奶油色的音乐教室里的钢琴——他没有上前去抚摸,黄昏的大扫除里开了隔音的门窗只为了让律动的手指的学生名扬四海,门外窸窸窣窣的扫帚击打扫帚的声音和打闹声。似是卫生委员的小孩提着水桶慢慢穿过树荫的大楼的时候说快别打了。心怕她们打到对方,说道我怕你们打烂了扫帚!果然被两只扫帚追着铲出十里地。徒留甩下的时候像还是激荡着满盆的水出来的钢丝的铁桶。整栋楼的音乐教室,路过的别着团徽在蓝白色的校服上的吊儿郎当的人,她的歌声并不吊儿郎当。树荫里鸟群的声音哪里像一个冬天?站在门外直到颤巍巍的音乐声消失的时候李系云对我说,“要有漂亮的音乐教室。要有高傲的、娴雅的、令人倾倒的音乐老师——最好就像是我在音乐学习的道路上碰到的好老师那样多,不,一定要比那还要多。还远远不够!要经常有可以交流参加的各有侧重的比赛,要斗志昂扬!要拿很多的奖杯回来但是没拿到的人也要理直气壮地叉着腰把手上所有的包袱都为之一甩地大叫说,切,不过只是这群土老帽没有欣赏到我们音乐的妙处罢了,就当给他们上一课,怎么了?然后又叽叽喳喳地讨论说,虽然如此,但是不得不承认他们学了那么多年,对某某乐团的高度评价倒还也有一点可取之处!一起去廉价的有着鲜艳的装潢的快餐店吃拉出了长长的芝士丝的烤披萨,说以后我们的关系也要像这条线一样。结果扯断了手中的线,被笑咪咪的、坏心眼的指导老师问现在这个关系要怎么样呢?然后一口吃掉塞满了嘴的披萨和长丝线说当然就像是这样!永不分离。从塑料的奖杯拿到金银的奖杯,拿着很多很多的钱坐在高级餐厅里靠窗的位置上也一样和朋友们举杯——其实吃什么都可以,但我想让他们什么都吃得起。这难道是一种罪过吗?(当然不是,谁不想当一拿到稿费就急头白脸地奖励自己一支丹琪唇膏的小张爱玲呢?)我不想让他们连有钱的时候都不能意识到自己还少了一间音乐教室。我不想让别让人觉得这是我们施舍给他们的!从来都没有什么东西是必需品,然后反问道难道手指、难道耳朵,难道你的心是为这种事情存在的吗?我不想那是需要下血本下决心才能够去做的事情然后人们只是因为从小到大都摸不到乐器就游荡在世界的琴房外哪怕听到了声音也只能对自己说一句,可是我没有天赋。你要是真的没有天赋的话,为什么会听到?我想要他们为此感到自豪,不是为了音乐而荒废了人生而是我是为音乐而生的,我用我的人生在为音乐努力就像是在为任何事情努力一样。为什么不可以理解?难道对于大家来说这个世界上现在能够做音乐的人真的足够了吗?真的已经听够了好歌而且永远都不会在对这个时代的音乐抱有任何的欲望了?不就是听到了好的歌,所以更加想要继续听下去哪怕人生有限?怎么可以安静成这样,太安静了。我可以先这么做,我可以给出去——只要我一天还拥有它!”
我觉得这可以解释李系云哪怕是一碰到在自己面前自称希望学习音乐但是无力着手的人就爆金币的原因。我不在乎李系云送出去多少钱正如李系云也不在乎,送钱对于李系云来说是最简单的事情。我知道他的钱不会回来了(虽然李系云总是觉得他的钱回来了,我想说,赚到了新钱不等于花的钱回来了就像是今天没死不等于赚了一天!),但是也不至于让他有所负债。
“充其量就是什么都没发生而已。但是你觉得这么多年,世界上发生了什么吗?”一把把鱼食撒在了道观金红的鱼池里,送满了芳香萦市的满篮的鲜花,参拜,走出去的时候说陶缸里的莲花该换了——阴沉沉的天气的缸里唯积雨水。长长的靛青色袍子里的鸽血红的方戒指,红青杂线的铜钱串的绳子和呈现月光色的圆镯子。带一块粗绳子系的翡翠的无事牌。李系云的钱是不花在这里就花在那里的,世界上不是什么也没有发生。战争或者油价上涨、名人的死讯或者每天都到来的微不足道的坏消息比如上班。我觉得没必要斥责他的混乱或者奢侈因为这些事情要不了他的命,也就是不会让李系云变成其他的人。反倒是那种板上钉钉的二十四孝的责任感或者辛勤,这种东西会害死他。像是网上的meme图一下李骏问李系云你长大之后想当一个对公司有益的好员工吗,把原图中的“不是很想”划掉前面的三个字,李系云的回答。为此从初中以来为了学习音乐而很少参与的影视剧项目又接二连三地开启了。
“你觉得我是个好演员吗。”投影仪里缓缓播放着(对我来说不是iPad上手指加成三倍速的电影都叫缓缓,电影界抱歉,你们的强来了!)最近重映的李系云参演的电影,电影里李系云满天飞瞬的羽毛中青春的脸颊,重生一千次的轮回的圆满的人生里消失前的一瞬的回头一顾。你眼眶里的一滴泪。比你的真身在这个世界上的时间更长一秒。电视机里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一瞬间地归于平静,在这一刻的平静之中我问,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果然不但被抢走了手上的薯片还被提走了面前摆满了的零食车,请不要武装造反。用手挡一下李系云将来的袭击,看着近乎有点惨白的电影中的画面。“反正你也已经说了,”李系云生气地说,“而且还说得好难听!”好吧,那你打得不冤。因为没回答所以一直从脖子上感受到某处火辣辣的视线,捂着脖子说,别这样,会看得我很热!“不然我这么看你干嘛?”被心情转晴的李系云归还了一大包茉莉青柠薯片的占有权(但是依然请为我被踢走的配薯片喝的汽水饮料发声)。我的视线从屏幕里搭建的红漆的古代建筑群(如此规整,如此整齐而划一。这样的建筑群里,会诞生出有着初生的白羽绒般的心脏的人类吗?)移向自己的膝盖说,你是很讨人喜欢的演员——对我也一样。我喜欢你讨人厌的时候。
做一些我觉得的烂歌或者完全的简直不知所云的雷霆题材来伤害我的心吧。虽然你本意不是如此。一个不用讨人喜欢也不用讨人厌,所以也不会问其他人自己是不是一个好歌手的完全就是在发野癫的李系云。当然他很清醒,比做演员的时候要清醒得多。我想李系云知道自己的风评急转直下的原因是什么,演艺透支了他的神秘感为此他本体的声誉被损坏了。好像被过度展示的蒙娜丽莎不再能够给人带来它当初所带来的那种一现的刺激,因为一现而能够格外让人意识到对,就是她出现的那个时间,我发生了改变。
别着红色的山茶花在袖口,银色的回形针,可以脱了所有羽绒服挂在入口处李系云圣诞树的羽绒服的晾衣架上,老实说我已经忘记了它无事一生轻的样子了,不过至少现在我们可以感叹它的耐承担。红色花瓣上心脏的筋膜一般的水损的纹路——端了热牛奶的李系云说,马年快乐,所以我换了新杯子!而二零二六看起来很近却还在未来。冬天开得永恒的地暖的房间的温度让人想要停止思考。李系云指着画面中的角色说,“我早就厌烦了。而她永远都不会厌烦。”获得了国际奖项而全国的演员都会向她高歌地祝贺而非讽刺的演员。清理东西的时候李系云特地像我展开的他满划了笔记的台本,颜色纷呈地我一发到网上去肯定就会有人评论差生文具多的类型(拜高踩低的网友总是会否认其实综合而言,越好的学生所拥有的文具往往会更多,不但比这要多,还比这要好)——还不算我的电子记录呢。李系云笑指着其中的某一段念起来就像是在朗读。“为我流眼泪的人已经离开了。待在这里是等待着谁?”我的天这究竟又是仙侠剧里的哪一个镶边神君呢?如果要考考我的话从李系云那么一大堆同质化的仙气飘飘的男角色里我真的选不出一个,想要偷看台本的名字被李系云用书页轻轻拍了拍手背,说看你在干什么?书页上连灰尘都没有,我最爱读的系列的图书每年拿出来也总有两三本上是布满了团团的绒感的尘灰的。“所以我彻底的厌烦了。”李系云滑动的被尘封的备用机里的英文和俄文。笑说自己偷偷找的老师的补课费都要时薪高了。“因为我还让他们都签了保密协议!”
对于李骏来说这不过只是李系云早借早还多借多还的游戏。难道对李系云自己不也是如此?在天空中的悲鸣的鹏鸟如果全世界只有你一个如此的庞然大物可以飞翔那么在这个世界上你是谁?扯下自己的鳞片想要以血的气味呼唤同伴而潜入海底的时候一万只前来撕咬的鲨鱼,你是否还会更高兴?以鲨鱼的群落组成的身体多么像是幻觉中才会有的另一只大鹏。可过家家的游戏要结束了,你能飞上天空。
录音棚里的歌声还在吗?撕裂了协议的李系云走进办公室的门口是先撕裂了协议的李骏及其亲朋。这个公司没你也是一样。有什么是你可以只手弥补的裂缝?不要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没有人逼迫你去演戏是你自己要去,没有人逼迫你上综艺是你自己答应的?你还有什么话可以说?都给你好了!掀了满天白纸的桌子上李系云别开的脸咬着牙的表情,我无话可说!扬了飞身而来的所有的纸屑的黑字,愤然地离开了。
想要按照提前解约的项目赔偿却收到了前公司的赔偿。两个人对于错误的归属权同时也是对于责任的归属权无休止地争执!李系云当然恼怒,恼怒于自己的愚蠢更重要的是他其实也愤愤地恼怒于他人。当然他们全部都干扰了自己,诱惑了自己!但也怪自己受到天才的完美无瑕的果子将要切除的引诱,你为什么有资格得到上天的刀割下另外所有的果实的水分,你有什么资格断定它是一样的继而断定你们得到的东西是一样的!不过是一样的咀嚼一样的滋味一样的消化一样的轻易。你错了。你不是绝世通吃的赢家。
回归才能死神的拥抱吧。“那你呢。你要怎么做?”询问的老师的脸面,李系云的脸面,站在镜子的丛林里的四顾的自己的脸面从八方袭来。在踏入命运刀子的谎言之前,就让我用这支笔来将它尘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