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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正册 李系云其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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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郁葱葱的雨季的外勤。抓着一把黑色的长头发的蛇一样的青年,写满了填词作品的厚厚的一瀑演草纸从他黑色的布袋公文包里垂翻出来,淡青色的纸上的长手像是一把长指甲,一样蛇的弯曲的字迹放在桌上,向我轻轻的一推。
看上去有些扭曲的字迹细看竟然不难辨认,走字如走线般工整,但因为是手稿,有大量的涂抹修改,哪怕是在看上去就像是气急的黑线的覆盖里处,那会被一点点汗水的手指捏到变形的纸张摸起来也没有任何凹凸的感觉。青年用要了一根吸管喝面前的温水,轻轻的视线掠在我阅读的稿纸上,我很喜欢这个,我向他一处处指来的段落或句子。为我们两个人都能看到,我把捧起来的稿纸放下,被他冰冷的手推一下。叫我不要停。
“我讨厌你和李系云的原因在于,”不知从什么地方掏出了两支笔修改我放下的稿件的青年闻抬头,从琢磨中被打断的、吃惊的样子——简单的直杯中早已上好的荔枝石榴冰美式的冰块融得浮挤上去,下面杜鹃灰的,青年作词李弃虞的手帕的颜色,被染得更深如泣血,他好奇地听我说完,“每次见面,你们都写得更好了。而我认为下次也会如此。”很快笑了笑,在我终于在他桌旁放下的最后一张稿纸之后,将我请服务生放在桌边的饮料的移来。
坐在修缮过后的城郊的公交车站中,金属的椅子上的李弃虞背着大红色背景的运动品牌和功能饮料的身体和古铜光泽的皮肤的广告(背面补习班西服的有着严厉的笑容的黑色窄镜框眼镜的老师等待点餐的服务员似的抱着教辅资料伸手引路的样子、私人医院绿、白、紫、黑的大字的广告里什么人也没有),安静地坐了一会儿。“我们的王副总很关心你的情况,除了不久之后的某地文旅的联名的项目,其他的项目也会优先联系你的。”
他的家在更远的地方,那里的空气更加清新,邻近一个绿意盎然的旧山公园。我常常在那里走走。他对我说道,身体不好的时候。更好些的时候,我就这样偷偷地坐车到城里来。说我在凉亭里写了会儿文章。妈妈就对我说少吹些风。我知道他说的那个地方在哪里,旁边立一块捐赠碑的,硬化的道路外险悬着的竹林上的似能听到打棋子声的、硬的旧枕头的楚河汉界的山茶花坡下的休息处。砂红的字土黄色崎岖的油面的扁的大的石头下一个从医的家族所赠的亭子。离山脚很远,离山顶似更近,上面有一个香火不旺的寺庙。我常在那里走走,除非有人燃了很多的纸钱在炉子里。
公交车一辆一辆地从我们眼前摇弛而过,车轮子的时间在过去。他说,吸了太多的烟尘不好,为了虚无缥缈的愿望。但我也希望他们健康。
接录音棚里出来的李系云去住他所在的酒店。不如说他就常住在酒店,“我完全不会做饭,也不爱打扫卫生。”真的可谓是吃百家饭长大的童星——从盒饭吃到现在可以应点尽点但是依然有可能被预制菜毒害的时代,从未中断过的断火。他租的平层里江水滔滔,所有的房间都比这个房间要低矮。“秋天的时候再换回那个小阁楼吧,到时候,有满落地窗的红枫叶。”他枕上了一整个小羊皮的沙发,从堆满鲜艳的热带鸟类的羽毛的时装里陷进去。进车门的时候就大喊我饿了,吃了带来的尚烤得焦焦的切了三角的抹茶面包(谢谢你,抹茶脑袋的杜宜老师,真的很好吃!),可怜地搂在斜束的安全带里的涂鸦的宽体恤,帽子压乱了早上吹好的头发,故而进了车亦不会脱掉它——配套的鸭舌帽、五金项链,满是戒指的手,拿了卸妆棉擦自己的眼睛直到把一根根贴上的下睫毛也擦去,饿得又喝了两瓶水的小径路灯的夜晚。绕开了通明的大道后依然点缀在斜径下短衣短衫的男男女女,步伐轻快。迈的比任何的时候都要敞开的步子。丝丝藤蔓垂下的、冷而露水未侵的青灰色石头的墙壁。开窗的时候高兴得像是没见过风的人一样地敞开了怀抱地大笑起来,很快感觉到冷,缩手缩脚地往车内歪倒下来。那个时候就像是要睡着了,现在更是在吹拂的冷气的黑夜里大喊着好困。
“谁饿着你了。”问已经要晕倒的李系云昏昏的碎头发。李系云笑了笑,“我本来也没觉得很饿啊!”
品牌的礼盒满堆在对于成列的香水来说依然显得渺小如水中岛屿的梳妆台附近,李系云用眼线笔涂涂抹抹的时候手稳得像是唯手熟尔的卖油翁而只是嘴唇微张的像含着筷子似的震震的快速碎碎念道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来得及来得及。盘坐在礼盒中的童话故事的红顶房的地毯中(准确的说坐在地毯上红房子门口的绿草地上)玩着手机,我头都没抬地阻止道,就算你现在要从这里飞去东北赶早市那也还早的很!
我知道,呃呃,你有喜欢的东西吗你翻翻。坐在小椅子上的李系云飞速动手撩着头发开烫,有喜欢的你就拿去吧。你不觉得一直这么说的话手上的动作就会快一点吗?本来就正对着四面都能看到日出的玻璃墙壁,掀开了三层的床帘就连蕾丝的,根本就挡不住任何太阳的遮蔽也没有留下,榻榻米上抽出的装扮成阶梯状的层次的花园中的各色的花卉,欲滴的洁白的花苞的兰花,深绿色。不避光保存的香水不知是因为挥发还是因为使用,深浅不一地瓶子里因为加热头发更烘托而出的暖香的脂粉味。黑白的钢琴上没有手但似有乐声,蒙着布,地下摆的卷边的旧时尚杂志、没开封的成捆的时尚杂志。旧旧的七弦琴压在上面,这个我倒听他弹过,这是他小时候家里人送他的礼物。从那种塑料彩色音乐键盘到真正的琴。(顺带一提,那个小小的音乐键盘好像就在李系云的床边,键盘上原本彩色的音符装饰的漆油也已经磨损,旧的云朵彩虹的贴纸上新的艾莎公主的贴纸——给小朋友们演奏音乐?还是应该说是和小朋友们车轮战斗法赢得的其中某一个虽然不满十岁但是风度翩翩的音乐艺术家的奖励呢?)
早知道小时候就不应该看电视,在首饰盒里挑挑拣拣着今天的戒指和配饰的叮铃声,金属碰撞的声音其实有异与金属和手指碰撞的声音。他说,更是完全不应该看武侠片!小时候究竟懂什么呀。纯粹是因为觉得在潇潇的雨声般的竹林里抚琴退敌而去保护众人的侠客很酷,就毅然决然地踏上了简直回不了头的民乐学习的道路。说自己在少年宫的时候学了武术,后来去了深山里的剧组,为了找同龄人一起玩,扒完今天的盒饭之后又飞也似地约过地根的野路划着坡跌跌撞撞地冲去找说是在修行中的小师傅一起玩。掏出还有按键的手机,真的在有这古朴的红砖墙的寺庙里靠着墙根在竹子底下坐着黄青色的竹凳子玩熊猫爬树的游戏,因为舍不得所以来练武术。有别于少年宫时期篮球场馆下的踢腿,受欢迎而艰苦的日子。一切的记忆连同香火中几乎显得霉迹般般的跪坐的曾礼盒月饼内包装的黄色纤维布料的跪垫,一样模糊的玻璃柜子里的烟酒、纸钱和长香烛。打了千万次的卜卦的牛角,觉得演戏还很新鲜的时光。随着摔裂在地板上的声音呈不同的、被翻阅成了波浪纹的劣纸上大字的卦象的人生里定型了。失去魔力之前魔力的、近乎于着迷的瞬间。
平心而论李系云绝对不是一个爱吃醋的人。但是如果在对方假装不经意间低着头用手里薄皮的夹得紧紧的饺子蘸着醋问你这几天在干什么的时候还没有意识到对方正在顾左右而言他旁敲侧击声东击西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话那我感觉我也不需要从事文娱业了,以我的情商基本上告别所有需要和人打交道的行业然后努力做一个技术宅。但是很显然我已经过了那个发展期,十年教室群居的生活尤其改变了我!热气腾腾的蒸笼的背景里后脑勺传来自媒体从业者口齿清晰的介绍声。我说我讨厌李弃虞。所以我去见他了。这绝对不是假话。
老实说,去见李弃虞不过只是想看到一个区区的营销咖网红被我踩在脚底的样子。不过,这并不代表我有那个向谁伸出脚的需求,就像是踩死一只蚂蚁,踩死一只并没有才能但是暴得大名的人比戳破一只气球还要容易,真真的庞然的人类的大手放在气球的两边造型着它,无论膨胀还是炸裂或收缩成小小的一团。都那样,都逃不过宛若命运之神的人的掌心。对我来说,这就像是真正的脱颖而出。扎破的不是布袋,扎破的是这个布袋里所有没有这根钉子更长的人的自尊。
不过很遗憾,他不是那样的人(不如说,很高兴!你居然不是那样的人?)。也就是我想我能够断定,无论现在的李弃虞和其他乃至于已经死亡的或未来的会出现在娱乐圈的才子中的谁站在一起(当然也有如此可爱又聪明的本人,谁说只有娱乐圈只有明星?你觉得学校的员工只有老师吗?那你在哪里吃的饭?好吧,也有可能在校门口总是会摆设烤肠箱的小卖部或者弯弯绕绕的后门的小吃街——你还可以在那里找到剪头发的店子,我卷了头发的好朋友时至今日偶尔犯懒的时候还会挎着我一起去那里洗头),他都不会至于需要自惭形秽的悲惨的境地,没有自我的境地。为人所称道的意象密集得就像是小绿书爱用红底黑字的汇文明朝体所写的文章那样,背景里被拉得缭绕的电子的烟雾,电子宛如拉开的丝袜一样得见的细细的网纱的黑线圆点的烟雾!那样的烟雾里的文章的密集也远没有他的文章中意象的密集!真正的意象,不是路边的香草,不是花店里的香草,而是屈原的香草!一个正在腐烂的洁净的世界,透过清香的白绿色百合花上不过一个霉点的水损开始的崩坏。因为恐惧而勇敢的唯一的捧霉点的花束的于水泽深处狂奔而出直到太阳尽头的先知。一个真正的文章世界,如此生僻、稚嫩、骨瘦嶙峋。哪怕要如此生僻、稚嫩、骨瘦嶙峋。
从病房推出来插管的身体里医院消毒水里你浓重的皮肤的萎缩的气味,自脏器里渗透而出。垃圾篓里白纸的白纸,堆得半桶里陷进去,不溢来的时候就包着黑色的塑料袋丢到,扎紧的鹖冠的结里一丝丝若有若无的血味沾在手上。白纸一层层抽出来面无其事地一层层的把杜鹃的口血掩盖在里面,叠得深深的没人看的地方鬼神也看不出来,抖动中都无法脱出。这是他能说的病痛里最洁净可供于听说的了。再有的病痛说出来简直连病痛的人都可厌!别人的人生!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闻到对方漆黑的长发里的染发剂的味道的时候感觉要吐了。年轻的李弃虞。相约去某间开在地下室里的报刊的老书城里找资料,一期期的报纸立在他细而长的手指上像是被通灵宝鉴照出的白骨,他蹲在地上一捆捆地细看着,若非老式空调机下他长长的头发。长长的衣服的袖子。黄绿色的、贴纸表面的塑胶也斑驳地褪下来的旧空调,开了十八度也不会太冷,枉论二十六度。有点潮湿的,地下室的空气,感觉要在李弃虞洁白的鞋底上生出点点的青痕的霉斑。“不知道为什么很想站在你背后打把伞。”我说着摊开了眼前纸媒时代流行过的漫画期刊中的一页,“这还是我初中的时候看的!”李弃虞猛得起一下没起来,扶着下面堆放了报刊的柜子底慢慢扭坐下了,对着我说“这都是我小学的时候流行的杂志了!”他有些冷汗涔涔地抹了额头笑着说,“我看到这个作者小绿书的帖子,她现在还在画画呢。”说着掏出手机来找给我,隔着衣袖扶着我的手臂站起来,搜出对方的主页,显示着已关注后幽灵的按钮(如果是没关注,则是鲜亮而警醒的红色),“看吧,是不是?”他撇过头来看我,洁净的衣服上游龙的头发丝扭绕了一圈,小小的黑蛇。他染发剂的味道消退了,黑如眼睛的头发看着人的时候像皮笑肉不笑的恐怖故事里的鬼娃娃,总是美丽而阴森的。其实真的一派热忱地近乎于谦逊地为这一切高兴着,“感觉她画得更好了啊!”他笑着说,“还说等版权回来的时候会画完的。说如果不回来,也要把原来写的结局发出来了。有这样的精神真好!我也要像她学习,我才写了…差不多三年呢?(和我所了解到的时间线有所出入,想必是抛去了他卧病在床完全不能动弹的病疫的时间——唯有毒性可以横行。毕竟人类甚至不能克服口腔溃疡和感冒。那只能听之任之,却也可能积蓄着力量的时间。)我觉得作为后辈的好处就是永远都有人比你做得更好,也做得更久。多么地鼓舞人心!”他似认真的点着手指数了数,被发现了马上掩饰地把手搭一下嘴唇和下巴。小声的说:“还有别的人在逛店呢。”完全是弟弟——那么我将行使我作为姐姐的权限那就是义正词严地训斥他对于有创造性的人来说,完全没有法律意识的情况下签约和明知道自己要回自己作品的几率很小或者哪怕几率不小但是要付出巨大的时间成本,这个时候作为专职作家还在对原来的作品念念不忘简直就是一种自我毁灭,我觉得这种精神虽然可爱但是令人头疼!为什么不可以像是鬣狗一样狡猾地周旋和借势而行也就是所谓的金蝉脱壳后用新的名字旧的故事夺回属于我的一切呢——当然我没能说出口,主要是因为我是独生子,且李弃虞虽然令人头疼,但是可爱。旧的名字并不是想幽灵而是就像一个缠绕在自己前胸的细嫩的婴儿一样令人窒息。因为无法放下而窒息。我愿意帮你看合同,直到比我更会看合同的那个人出现——只要你愿意。既然如此,又何必多此一举地挑明这一切以至于让人不快呢。看着三三两两夹道而来的轻声絮语的青年人我说道,“我以为我们就是为了闲聊才来这种不设卡座的书店的!当然也不卖咖啡。”“是哦。”李弃虞搓着手呵了一口气亮着眼睛爽快地说道,“那上去的时候我请你去青云书吧喝咖啡吧!”“…才不要。其实我说的点完全就是褒义词吧?”
点到为止。李系云是一个不会刨根问底的人,与此同时更麻烦的是李系云几乎是一个哪怕自己仍然觉得不舒服也可以做到不去刨根问底的人,这究竟会让人变得像是对于情感关系这片土地日夜劳作的老农一样像是相信天理一样顺因自然并接受其统御(当然,也接受其爱),还是让人变得像是守株待兔的人一样枯坐在原地作为韩非笔下永远的笑话一样供人把玩,很是一个问题。不过这一次这一切取决于我的态度,对李系云可以说一些李弃虞不知道的事情了,虽然老实说,在一位艺人面前说另一位有可能成为本公司艺人且颇有名气的人是不明智的。尤其是显得自己斤斤计较或者小肚鸡肠其实是不明智的(我就不像李系云这么心宽了,如果和朋友出门的时候在我们长达一天的人际交往中发现对方居然用了十分钟来和其他朋友发送语音消息的话我将含着安陵容用针刺穿华妃也就是她的仇人的巫蛊娃娃的表情在心里狠狠地把朋友的朋友的头像当做她本人一样处决,也许我的表情也可见一斑!反正,我会阻止她们那么做。不过李系云则不太会这样,宴会之中我看到坐在洁白的孔雀毛毛毯上的李系云和朋友谈话——手提着玻璃杯口,玻璃杯底琉璃的酒水的颜色,但肯定不是酒。没站起来,像是泡了热水澡一样整个人散在沙发的靠背上笑眼盈盈,甚至真的就拍着腿大笑了起来。以沙发为圆心围绕的客人愈多了,他们都喜欢李系云好比李系云也都喜欢他们,通过目光、小手指和笑起来动摇的头发丝和嘴唇交流着,围绕着的客人闪动的手机屏幕,闪动在周围笑声中的七彩的顶灯,闪动着的、李系云脸上瞬息的表情——如果能被我捕捉到,也就不是李系云了。从纷纷的金属盒子的梦中苏醒惊觉自己可以作为一个头像被滑动显示消息的已读,显示我已经你不在有兴趣。但永远都会有对你有兴趣的人,于是从绷直的背中渐渐地提起来,骚动着视线的头发丝、半挡着脸面的小手指、像是殚精竭虑地猎豹于鳄鱼的河流中取水的表情,放下像是金色的浪潮一样褪去的杯子,抱着腿的李系云侧着脸对眼前的人笑着说了些什么,也许他还想打动他。似踢踏舞的悠扬而轻快地曲调声里,滑动着屏幕的白光的手随意地停下或继续、展开。是我的话肯定要大发雷霆,但在李系云紧握的似有金属的樱桃香气的杯口中,新一轮的谈笑声响起了。)但那又如何。和李系云说起我讨厌李弃虞的原因。因为我讨厌他的粉丝针对你。李系云却说,他们还不配让你烦心,如果李弃虞自己对此都毫不关心的话。但是你可以为他担心。不,你应该为此感到担心。只要这是你的心。
果然不愧是已经在一起大半年的合作对象,一眼就看出来我最爱为这些明明自己也知道不过是无足轻重的小事生气了。说这种话的人打字只需要三秒钟,我释怀花了三年。如果我和别人说我为这种小事生气了,稍显没有必要,如果我不说,又实在是越想越气。所以往往当做玩笑来说。像是高二的时候换了政治老师,第一次考试就是惊天低分,如果八十多分算低的话!可以说那个时候我实在是有点不识好歹了。对讲台上从有着杨梅的颜色的嘴唇的美丽的女老师换成了有点笑眯眯的口音的萧发的男老师,直到那天之前都对他缺乏印象,开玩笑试探说肯定是这届老师讲得太差了!都只有这么点分。一眼就看出这只不过是玩笑话的,蓝漆的门旁青青的白光下的老师,一样笑说,也不一定。没准是这届的学生……话没说完害我也笑了出来。其实话并不好笑,笑的是老师似是一个能让人笑出来的人。也就是,既不会把我说的讨厌当做一个玩笑——一个另类的喜欢(哪怕我真的喜欢他们!),也不会把我的讨厌当做一种道德的瑕疵,需要剔除的奸邪的过分险峻了的个性。代课政治老师,高挑的,戴着眼镜似有些严正的。排队问题目的学生旁边凑热闹,拿了台面上的试卷看,对旁边熟识的同学挑衅地说还不让开。可以说习惯了我犯贱的同学可谓是鸟都不鸟我,但代课的老师亦及时地反应道,可不能这样!好想说,其实我也觉得。如果其他人真的觉得我有什么严峻到需要及时纠正的错误,明显知道自己有毛病的我自己对这种人这种阻止也有些被指甲的斜片挠了一爪子的微微的不快感。
所以一切对于李系云的探讨可谓是让我不堪其扰。鉴于每次上网看到李系云相关的消息推送,无论是表达那种基于重大误解的喜欢(如果是误解就算了),还是基于虚空索敌的恶意的揣测和侮辱都让我觉得不堪其扰。所以我卸载经常给我推荐三字男贴的小绿书只花了零秒钟,简直不知道要怎么去上网了。(顺带一提,卸载了几个月后为了检索资料下载回来,发现自己关注的六十多个博主的更新也不过只有几小篇而已!看完只花了十分钟不到,也许是因为我关注的图片和视频博主比较多,而视频博主总是在其他视频软件也发布了稿件,并不需要我在这个软件才能看到,甚至在这个软件反而会最后才能看到?但是在一个图像主推的软件上我关注文字博主干什么?这是个我不觉得自己有问题我觉得错的是这个世界的问题,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有些扯皮一直在挑衅我。)更重要的是我不想变成一个道德低下的人,对我来说我对自己和自己认识的人的双方关系的纯洁性或者说唯一性存在着太强的掌控欲。也就是说,如果我和甲、乙同时是朋友,哪怕是我把甲介绍给乙的,我也讨厌我和甲或者和乙的关系中经常出现另一个人的名字?难道我才是真正的过激洁癖?也许这么说还有人可以理解,我觉得其他人更不会理解我的来了,那就是如果我和甲是朋友,那么我讨厌其他的朋友对我说甲的好话或者坏话,或者把其他人对于甲的好话和坏话传递给我。但是对于这样的朋友,你还可以通过不和他们交往或者提出我不想听到这样的消息来阻断,但是对于一整个互联网来说,我该如何做到不收到四面八方的向我涌来的带着李系云的名字的浪潮的消息呢?可是如果做不到清爽的话,我宁愿不和李系云来往!有个时候我也觉得这种疯狂(或者说疯狂带来的这种惊涛拍浪的力量)可见一斑。总不能说我拉黑李系云的词条,虽然我这么做了,代价是像是知道圣诞老人送礼物其实是假的一样成熟了,因为屏蔽他的名字并不能阻止他的消息推送到你的首页,如果他真的是顶流的话!
该如何告诉李系云因为其他人毫无理由地针对你,所以我也要针对你。我是那种贱人吗?好吧,虽然我是。但是在我彻底贱人化之前我还是想吃几个疗程的中药抢救一下。简言之就是为了维持我们的友情我像是被关进监狱里的人一样少刷手机多睡觉,少看社媒多看报。以压制我心中的怨毒。
就像是突发奇想一样地对我说:“留下来吧,你可以先用我热好的浴缸。明天我们去早市吃饭吧,我不想再在这吃了!”
想来不知不觉已经两个多星期的对我来说就像是在李系云面前告假的(是的至少我还需要去公司打望。很烦人的王磐在去西安进行他为期十五天的政治经济学夏令营授课之后还需要火急火燎地一个回马枪杀入江西去另一所大学作为创意写作班的导师之一,简言之在永远地——好吧,是就像是接近永远地失去了正在进行火热的九子夺嫡的总裁之后,我们又将短暂地失去我们敬爱的王副总[手绢哭哭,老板我会想你的!如果在这个一样火辣的暑期里我还记得想你的话]。离开之前依旧风雨无阻保质保量地来公司开工的王磐毫不留情地用皮鞋踢一下连续三天在公司无所事事的打水的我的鞋跟说:看书。办公室里三面墙的书柜。在我爸的单位里他的书算是那里最多的,放满了整个玻璃橱窗的书架。调动的时候推了三四个人才能搬上来的两个垒满了书的可推的塑料箱子回家。王磐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反省一下好吗王磐,因为你的博学,我们的办公室简直就是要像图书馆一样需要特殊加固了。]。他写满的对书的批注堆在一起,活活就是两行写得黑漆漆的封皮的内容的墨汁的新书。练得他铁钩子的字迹一排排横锁在一起燃起内容赤壁的火焰。只差一把东风的眼睛。钥匙就插在玻璃门的锁上,任来去的人查看或借阅。不甚爱惜的爱惜。“烂了不用告诉我,只要你看。当然,坏得不能看了可以告诉我。买新的来就是。”)
生活里,我看不到的地方总会有不如意之处。基本上讨厌麻烦别人到一种境界的李系云(在经纪人都有双休日的奇妙公司,每天都在和彼此聊天,发一些有的没的的搞怪视频或者随手拍,除了频率的减少没有任何的异常,然而周一上岗的时候才发现对方已经躺在床上烧糊涂了两天现在甚至已经病得快好起来了,遇到这样识时务的上司究竟该说的幸运还是不幸),在前司解散了庞大的团队后再也没有找过经纪人和助理(因为喜欢珍稀禽类,公司老板曾办下了饲养野生动物的执照招聘了很多饲养员以供李系云仅仅的私人的观摩——白鹇、极乐鸟、金刚鹦鹉和一些我并不认识的鸟类。我想说就像是切下美人手的太子丹一样,这不是爱才的良方。无论在网上澄清的养殖有多么正规甚至超规格。和这个无关。),干起了仅靠自己一个人和临时组建的队伍在不受干预的情况下就可以完成的音乐项目。对于李系云来说恐怕就像是玩泥巴一样,不会简单,足够沉浸。人与物的连接。(“人类的王子,你可以用你的歌喉换把双腿变成一随水流律动就剧痛无比的人鱼尾巴的魔药。”“剧痛是无所谓的。但是我想不出来如果没有了声音,我该如何作为我而生活下去或者接触他人。虽然失去了公主虽然失去了梦中的王子,但也许你什么都没失去。你还有你的声音。你知道吗?还可以坐在礁石激浪的浩瀚中唱被水淹没的、你曾经日日夜夜的歌。成就了你歌喉的那些歌,你是为了什么而练就的歌声?你忘记了吗?我发过誓要永远都不会忘记。”)人与自己曾产生过最强烈的连接之物的稳定的关系。抚摸着琴弦的时候人因为自身的消灭而存在。无弦琴永远都不是琴。
周末跑去山里彻底断联的李系云摇着手穿着拼色的登山服从石块的道路上一跃而下,蹭着石头的表面滑下来(如果再不能把女装的质量打上来,我将无条件地支持把男装的质量打下去。只因为我也受不了我一摸就摸到的才洗一次就起球的裙子和李系云滑下来甚至连拍一拍都没必要——虽然他还是拍了,因为他的裤子根本就没有弄脏一点!),汗水像是煮面条时候透明锅盖里的水一样滴,红着脸喘着气紧紧抱住我然后终于让我的手磕到了对方比我高考前背回的书包还要重而大的双肩包。说自己采了好多像是拳头一样的蕨菜(你深紫色的外衣,也像是蕨菜),可以分我一半叫爸爸妈妈炒给我吃。又说那还是分给你多一点吧,你们家还有那么多人呢!(如果三个人算是很多的话)又翻出自己用杯子打的泉水来给我看。老实说,里面又没有苔藓,我实在是看不出它和其他人类在城市里喝的水有什么区别。看到对方今天一天八万的步数我问,难道这座山是什么珠穆朗玛峰吗?李系云说:“不是,它就是凌霞山啊!”我真的已经力竭了。但在李系云红扑扑的脸蛋和汗热的笑声的手还没有冷却之前,水流的环山公路的汽车还没有发动之前,我都觉得很开心。
送李系云去录音棚的路上从浓浓的绿荫的蝉鸣声到遍地金黄的桂花的香味。卸了身上所有浓妆艳抹的香水味,从来没去过的面包店里的人群没有味道,烤制面包的味道、白围裙的味道,蓝牙齿的火焰上方形的铁锅的味道。结账的小票味,夏秋一点点汗水的手刮花的小字,丢到银色金属的垃圾桶里。
什么也没发生,歌曲诞生了,时尚杂志上其实很多时候穿衣打扮并不时尚的李系云的照片。美丽的金绿色眼影的青鸟,硕大无朋耳环改了耳夹,游荡在李系云的耳侧,拍照的时候李系云的手捧着他们好像李系云的手上鸟儿腹部的体温、毛茸茸的触感和粉色的肉|欲啄欲飞。三只交谈的鸟儿,李系云盘起的头发随着拍摄渐渐落下来,黑色的高架的拍摄机器们,人的长手臂和机械的长手臂中,森林中的李系云,森林中的人群,森林中李系云洁白的女士希腊服的肩膀上摆动再摆动的青绿色。踱步的时尚总监看着掉下的碎沉吟了一下,周围几十号人看着他的沉吟。拍着手说对,这样很好。很不错。说似有点弄乱了的长头发。得到这卷塞在车座上的漂亮的时尚杂志,金绿色的梦境里你自由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