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铃铛》萄舞

52、52

　　两人在诊所休息室凑合过了一晚上。

　　第二天早上八点，老大夫过来开门，给了一袋子熬好的中药，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最后，让两周以后过来复查。
　　隋铃一一记下，点头说好。
　　诊所来了病人，嘱咐完这些，老大夫就问诊去了。

　　“大夫说的你都听见了？”隋铃往背包里装着昨晚吃剩下的水果，一边问凌子谦。
　　“嗯。”凌子谦不走心地应了声，走过来看她往包里塞水果，觉得挺新奇，“你这连吃带拿的，还挺会过日子。”
　　“你懂什么。”隋铃瞪了他一眼。心说这可是两万块呢，如果可以的话，她恨不能连这个果盘都顺走。

　　打包好水果，隋铃跟他说：“你在这等我，我去把水怪开过来。”
　　“哦。”凌子谦说。然后坐回了床上。
　　走到门口，隋铃回头看了他一眼，就见他乖乖地坐在那等着。见她回头，眯起眼睛冲她笑了笑。

　　回去路上，凌子谦坐在副驾驶上都没怎么说话，一直闭着眼睛在睡觉。
　　怕他吹到风着凉，隋铃关上了车窗，问他：“难受吗？难受的话跟我说，我开慢一点。”

　　“不用。”凌子谦说。
　　“那要是难受了你就跟我说。”隋铃说。
　　“嗯。”

　　车子安静开了一段路，手机响了。
　　隋铃瞥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
　　便没再管。
　　对方却一直在打。

　　“不接？”凌子谦睁开了眼，侧过脸看着她。
　　“……哦。”

　　隋铃摁下免提。
　　“姐姐。”对面传来了迟早的声音。
　　“早早？”隋铃笑了笑，“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呀？”

　　“姐姐，”迟早又喊了一声，“我妈妈做了超好吃的槐花饼和野菜包子，我给你拿了一些，但是你怎么不在家呀？”
　　“谢谢你给我送吃的。”隋铃笑道，“我现在在外面呢，你帮我挂门上吧。那个，早早，姐姐现在在开车，一会回去给你打哦。”

　　“哦哦。”迟早说，“那我给你挂门上啦。姐姐开车小心，拜拜。”
　　“拜拜拜拜～”赶在她说拜拜之前，凌子谦突然凑过来刷了下存在感。
　　“你给我坐好了。”隋铃用眼神给他瞪了回去。

　　凌子谦没说什么，还真的老老实实坐了回去，把头撇过去继续睡觉。
　　隋铃瞥了他一眼，想说什么，犹豫了一下，没好意思开口。

　　车又行了一段路，眼看就快要到小虞村了，她才慢吞吞地再度开了口：“那个……”
　　“嗯？”凌子谦扭头看了她一眼。

　　见女孩目视前方，很专心地在开车，以为自己听错了，正要把头转回去。
　　“你饿不饿要不要去我家吃早饭？”
　　凌子谦一愣：“你念RAP呢？”

　　“咳咳。”隋铃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是早早，他给我拿了好吃的，就，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剩下又浪费，而且留到第二顿就不好吃了，所以我就想问问你要不要去我家吃……”

　　“行啊。”话没说完，就被凌子谦打断，“反正我也还没吃。”
　　Oh yeah！！！！！

　　他答应了他答应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尽管心里很开心，但她不想表现出来。于是只淡淡回了一句：“嗯。”

　　车开到自家院门口停下，隋铃从车窗外看见大铁门上挂着两个食品袋子。
　　她下车把袋子解下来。
　　大概是刚出锅不久，食物还热乎乎的，散发着阵阵香气。

　　“还是刚做的呢，你有口福啦！”很开心地回头冲凌子谦说了句，隋铃拿出钥匙打开了院门。
　　然而得意了能有几秒钟，一进门，她就被守在门口的两只小羊吐了一脸口水。

　　“……”
　　猝不及防遭遇了这一击，隋铃暴怒，跳起来指着它们骂道：“你俩是羊驼吗？为什么乱朝人吐口水！”

　　“咩咩！咩咩！”
　　“咩咩咩咩！”
　　“……”她听不懂。

　　“是不是饿了？”凌子谦跟在后面说。
　　他刚踏进门，小黑猫不知从哪蹿了出来，贴着他裤脚喵喵叫着蹭啊蹭。

　　“嘿，是你啊。”凌子谦一下子就将它认了出来，蹲下身，摸了摸它的脑袋。
　　小猫咪亲昵地用脑袋蹭了蹭他手背。

　　经他这么一提醒，隋铃也意识到它们可能是饿了，于是牵着两只小羊喂饭去了。

　　凌子谦抱着猫进了客厅。
　　等隋铃喂好了饭，走进客厅的时候，就见一猫一人以同样的姿势翘着二郎腿陷进沙发里看着电视。看的是猫和老鼠。凌子谦怀里还抱着她的大狗狗玩偶。

　　隋铃走过去把吃的放在桌上，指着他怀里的玩偶，说：“哼哼，你怎么乱动我东西呢？”
　　闻言，凌子谦抬眸看向她：“哼哼？”

　　“你不是不让我叫你喂。”隋铃说，“以后我就叫你哼哼了。”
　　“哦，随你便。”说完，凌子谦继续看电视。

　　隋铃去厨房拿了碗筷，又烧热水冲了两杯豆浆，驾轻熟路地喊凌子谦：“哼哼，吃饭了。”
　　哼哼瞥了她一眼，没动。整个人就快跟沙发合为一体了。
　　“是要我喂到你嘴里吗？”隋铃催促道，“快点过来。”

　　沙发上的人这才动作散漫地起了身。

　　隋铃给他夹了块槐花饼：“你洗手了没？”
　　凌子谦凑过去张嘴咬掉了大半块，说：“没洗。”
　　“你给我洗手去！”隋铃忍无可忍地朝他吼，“洗没有缠纱布的部分。”

　　“哦。”凌子谦嘴上敷衍应着，没见起身。
　　在隋铃又一次准备催促他时，这家伙指了指沙发上的毛绒玩偶，问她：“这只多奇是哪里来的？”

　　隋铃咀嚼的动作一顿：“……”
　　那晚醉酒的记忆差点又浮现出来，她赶忙装起了失忆，神态自若地告诉对方：“这是我从家里带过来的。”
　　“从梦里带过来的吧。”凌子谦看向她，不明意味地一笑，“用铁锅打人的梦。”
　　“……”

　　不尴尬不尴尬。
　　只要她一直失忆下去，那么尴尬的就是别人！

　　凌子谦去院子里洗手了。
　　留她在原地尴尬了一会。

　　为了防止他回来的时候两人相对而坐产生更多的尴尬，隋铃也站起身，准备给自己找点事干。
　　四下眺望一圈，目光瞥见柜顶上的花瓶，她走过去，准备给里头的玫瑰花换个水。

　　说干就干。

　　把小板凳搬过来，隋铃一脚踩上去，伸长了手臂去够花瓶。
　　瓶身是玻璃的，滑溜溜的不太好抓，她不得不最大幅度地踮起脚，用手指一点一点将花瓶往回勾。直到瓶底被推到边缘处，她满以为要成功了，正暗自窃喜，手上却一个没抓稳，只见那滑不溜丢的玻璃瓶从下往上倒栽葱似的照着脑门砸了下来。
　　吓得她往后一缩。

　　意料之中的剧痛没有袭来。
　　耳边传来窸窸窣窣一阵响，有什么东西细细密密地从头顶落下来，有的直接落在她头上，还有的蹭到了她脸颊、鼻子、颈间，再扑簌簌滑落。
　　与此同时，她闻到了一股浓郁的玫瑰花香。

　　隋铃试试探探地抬起了头。
　　头顶上方是一个空掉的花瓶，一只手正牢牢攥着瓶身。视线再往下，瞳孔里映着一张她再也熟悉不过的脸。

　　掉落的玫瑰花瓣在脚下铺了一地，香气争先恐后地扑鼻。
　　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心跳都跟着漏了一拍。

　　“没事吧？”
　　凌子谦放下花瓶，问了一句，见她不说话，便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闻声，隋铃怔怔地看向他。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想起了那个醉酒的夜晚。
　　糟糕的事情一概记不得了。
　　她只记得，那晚的月亮闪闪的，亮亮的，特别好看。

　　就像现在，她近距离看着对面的人，看着他的脸庞，他的眼睛，她的脑袋瞬间就变得一片空白，只记得刚才从头顶落下了一场很美很美的花瓣雨。
　　那场雨好像下到她心里去了。
　　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没完没了，永无止境地一直在下。

　　“你们俩……”
　　门口忽然响起一个小小的童声。

　　二人闻声一齐回头，就见迟早站在那，一只手指着他们，呆呆地看了半天，才继续说道：“是在打架吗？”

　　“……”
　　“……”

　　反应了两秒，二人同时开口：
　　“没有没有，我们没打架。”
　　“昂，你看她给我打的，手上都是绷带。”

　　“胡说什么呢你？”隋铃无语地瞪了凌子谦一眼，朝迟早走过去，“早早，你怎么来了呀？”
　　“想来找你玩。”迟早说，“而且妈妈也同意了。”
　　“姐姐，你吃饭了吗？”

　　“我们正要吃。”凌子谦跟着走过来，“要是你这个小鬼不来打扰的话。”
　　隋铃回头丢给他一个警告的眼神，无声说：你再说！
　　凌子谦耸耸肩，不说了。

　　“姐姐，我妈妈做的槐花饼和包子好不好吃？”迟早问道。
　　隋铃笑了起来：“槐花饼很好吃呢，等会我尝尝包子啊。”
　　说完她从袋子里拿出了一个大包子咬了口，朝迟早竖了个大拇指：“好吃。”

　　凌子谦走过去坐在对面，也拿起一个包子，啃了一大口之后，发表评价道：“就那样。”
　　“不许说我妈妈做的包子不好吃！”迟早气得跺了跺脚。
　　“别理他。”隋铃把小孩拉到沙发上坐下，转移话题道，“对了，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号码的？”

　　“庆姨告诉我的。”迟早说。
　　“哦哦。”隋铃点点头，“那你以后有事就给我打电话，知道吗？。”
　　“嗯，知道了。”迟早乖乖地应了一声，又说，“姐姐，我现在就有事想问你。”

　　“你姐姐找到了。”不等隋铃开口，凌子谦率先发了言。
　　“真的？”迟早欣喜地看向他，“她在哪里呀？”
　　“不能说。”凌子谦摇了摇头。

　　“为什么？”
　　“因为她不想见你。”
　　“小鬼，看样子你姐姐很讨厌你啊。”
　　说话间，他很有效率地啃完了一个半的大包子，并在几秒后，又增添一个光荣战绩：惹哭幼儿园小孩。

　　“姐姐讨厌我，姐姐讨厌我，呜呜呜呜呜呜……”
　　大概是被他的话刺激到了，迟早转头把脸埋进沙发里很悲伤地哭了起来。

　　“你会不会说话？”气得隋铃朝他啧了一声，“不会说话就别说。”
　　“对不起。”凌子谦说。

　　“你道歉能再敷衍点吗？？”
　　“对不起I’m sorry私密马赛萨瓦迪卡biu～”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