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驾驶位的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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驾驶位的朗承泽侧过脸，瞥了他一眼，“你认识？”
何止是认识啊，前几天他刚被拒绝过一回……
游嘉年往后一瘫，靠着座椅靠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个被命运反复按在地上摩擦的苦命人，拼死拼活翻了个面，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又一巴掌被按回去接着磨。
他之前有这么倒霉吗？没有吧。
地球果然是圆的，绕来绕去，他的终点站都是邵左。
游嘉年前几天刚在手机上一腔热血地凑上去求收徒，被人家一个干净利落的“不收”拍回来，结果今天又被朗承泽送到别人家门口。
这算什么，送货上门，还是包邮。
游嘉年语气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怨，他含糊道：“算认识吧，他把我拒了。”
朗承泽握方向盘的手没动，眼睛目视前方挑了挑眉，“你什么时候追求的他？”
游嘉年“哈？”了一声，猛地转过头去瞪着朗承泽的侧脸，“你脑子里除了些情情爱爱能不能有点别的东西，被拒绝一定是因为爱情吗？我找他是拜师，正儿八经地拜师，递投名状的那种！”
“然后呢？”
游嘉年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轻哼几声，“然后他都在手机上把我拒绝了呗，我现在上赶着找上门去是不是显得我不矜持啊？”
不对，矜持这个词好像不能用在这。
“你什么时候跟他说你要跟着他学手艺的？”
游嘉年想了想，“就我跟念子一起录综艺那天。”
“没事，他一个星期之前就答应我了。”
“朗承泽，你为什么这么帮我啊？你怎么请动邵左的，应该用了你一个人情吧？”
游嘉年从小就知道人情债是最难还的，它没有明码标价，没有确切的还款日期，永远不知道对方会什么时候来兑现，也不知道到时候自己能否还得起。
“他弟弟之前做手术是我给牵的线。”朗承泽说这话时语气平平，“游嘉年，你就当欠了淮念一个人情吧。”
朗承泽费尽功夫帮他牵线搭桥，只是因为他想替淮念做点什么，但又不想让淮念觉得欠了他的，这俩人的帐外人根本捋不清。
但很显然，游嘉年就是那个稀里糊涂被塞进账本里的幸运儿。
“行，我知道了。”游嘉年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调子，认真地点了点头，“以后念子只要有需要我的地方，上刀山下火海，我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朗承泽没再多说什么，车子在靠近铁门外的巷口时缓缓停了下来。
游嘉年推开车门，车外的热浪扑面而来，瞬间就像进了桑拿房，等朗承泽下了车，两人并肩朝着大铁门走去。
游嘉年边走边想，他欠淮念的其实不少，尤其是在团里那两年，淮念一直是最照顾他的那个，训练时给他带饭，录节目时替他兜话，他被黑的最惨的那段时间别人都在忙着割席，就淮念主动替他发微博说话。
然后就是一个人挨骂变成两个人挨骂。
这些游嘉年都记着的呢，所以淮念也是少数能走进他心里的人其中之一。
走到铁门前，游嘉年下意识理了理头发，边上的朗承泽显然想的没有他这么多，直接把门推开大步走了进去。
游嘉年跟在他身后，余光扫了一眼院子。
院子里的那棵葡萄熟的差不多了，一串串紫的发黑，看起来甜度很高的样子，葡萄架底下有一把竹子编的摇椅。
朗承泽没什么耐心去观察什么院子里的葡萄，已经径直走到了平房门口，抬头在虚掩的门板上扣了两下。
游嘉年快步凑到他身后，趁着几秒的空挡飞快地整理了一下表情，他琢磨着等会儿要怎么跟邵左打招呼。
是假装偶遇还是大方一点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他还没来得及想出一个完美的方案，门就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来开门的人不是邵左。
游嘉年觉得这个人很眼熟，不是邵左的话就是另一个叫白南的家伙。
白南穿着件宽大的黑色短袖，领口松松垮垮的歪到一边，他看到朗承泽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又看到后面站着的游嘉年，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嘉年哥，你不会就是那个要来我们店学习观摩俩月的人吧！”
这称呼叫得太过熟稔，以至于游嘉年都没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白南让开门口，侧过身给他们腾出一条路来，“快进来快进来，外边热得很，老板在里面等着你们呢。”
游嘉年踏进门的那一刻，能感受到店里的中央空调发力了，冷气混着淡淡的松节油味扑面而来。
跟他第一次来有所不同的是他的心情。
上次他来的时候身份是顾客，带着我是你大爷的底气，现在他的身份是学徒，揣着你是我大爷的卑微。
游嘉年还没完全调理好，视线就捕捉到了工作台后面坐着的那个人。
邵左还是那副样子
装。
像个面瘫，全宇宙所有生物都欠了他八百万。
等等，他的脸盲症好像好了？
这明明只是他们的第二次见面，怎么游嘉年就已经能靠脸认出他了，难道是因为邵左的脸长得很有辨识度？
邵左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T恤，此时的他正低着头拿着调色盘调试颜色。
听到门口的动静很给面子的抬了下眼皮，在他看到游嘉年时手上的动作一顿，表情有点震惊。
郎承泽显然习惯了他这个态度，径直走过去，在工作台对面的凳子上坐下，“人我给你带过来了。”
“嗯。”
游嘉年在心里默念了三遍“我是来学东西的”，迈开步子走到工作台边上站定，脸上挂出一个营业性质的微笑，“好巧啊邵老板，又见面了。”
邵左放下手上的调色盘，点了下头来回应。
朗承泽显然没打算在这里多待，他从凳子上站起来，转头看向游嘉年：“你就在这好好跟着你师父学。”他特意加重了“师父”这俩字。
游嘉年笑着点点头，像小鸡啄米似的，“你要是有事忙就先走吧，我一个人在这没事的。”就让他独自一人在这面对这位冷面阎王吧。
“邵大，麻烦你了。”朗承泽看着邵左说道。
“没事。”
“那我先走了，有什么事你联系我就是。”朗承泽说完转身朝门口走去。
游嘉年忽然意识到，现在这屋子里面就剩下仨人了。
他，邵左，白南。
好尴尬啊，比在台上接不住梗还尴尬。
白南从柜子里拿出个新杯子给游嘉年倒了杯水，“喝水吗？”
他又抬手指了指游嘉年的嘴唇，“你的嘴唇看起来有点干。”
游嘉年愣了一下，接过杯子，他确实有点口干舌燥了，“谢谢你。”
这人还挺细心的。
“不客气不客气！”
白南的热情跟邵左的冷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游嘉年几乎有一种错觉，好像他才是店里的老板，而邵左只是个来帮忙干活的技师。
“这店里就你们两个人吗？”
“嗯对，之前本来还有一个的，不过他被家里喊回去了，嘉年哥我带你看一圈店里吧。”
“好。”
游嘉年跟着他往店里面走，这家店的格局比他想象之中的要深得多，从前面的偌大的工作间往里面走，还有一扇门，推开之后是一条窄窄的走廊。
走廊的尽头是厕所，两边各有两个房间。
白南把离他们最近房门推开，里面靠着墙摆着几排金属架子，上面整整齐齐码着各种颜色的颜料瓶，颜色从浅到深依次排开，标签上用黑色马克笔写着编号。
边上摆着一些金属箱子，颇有一种化学实验室的感觉。
“这些颜料全都是从国外空运来的，所有颜色都要现调，老板不允许用现成的。”
“为什么，觉得外边的成品色太‘脏’了吗？”
白南“咦”了一声，“你怎么知道。”
游嘉年没回答这个问题，继续问道：“邵左有强迫症？”
“算是有吧。”白南眨了眨眼，“我觉得他那个不叫强迫症，叫追求极致。”
从颜料间出来，白南指了指对面的房间，“那是平时吃饭的地方，里面有沙发桌子电视。”
两人又往走廊深处走去，“这个房间是老板画稿的地方，平时不要进去，这是我的。”白南推开那扇门，靠墙摆着一张小床，床边是一张木桌，桌上摊着一幅完成了一半的画。
是一只长着獠牙的克什米尔麝。
“有点乱，你别介意哈。”白南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游嘉年再仔细看了眼那幅画，线条流畅，两只大耳朵显得异常的呆萌。
“画的真好。”游嘉年真心实意地夸奖道.
“真的吗？谢谢你。”
两人正说着话，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游嘉年扭头看去，邵左已经出现到了门口。
“看完就出来。”邵左说完这五个字转身又走了。
游嘉年：“……”
“他就这样，习惯就好了。”白南拍了拍游嘉年的肩膀，“走吧。”
回到前面时邵左已经重新坐了回去。
游嘉年走近两步，邵左面前摊着一本笔记本，他余光扫了一眼，是一些歪歪扭扭的线条，应该是某种纹身图的草稿。
“师父，我现在有点事去外边一趟。”白南手里面拿着个挎包就要往身上挎。
“嗯。”
坏了，又要跟阎王过二人世界了。
“坐。”
游嘉年看了一眼旁边的凳子，估计上了年纪了。
他走过去坐下，把双手搁在膝盖上，姿态乖巧的像个好好学生。游嘉年很快也意识到了自己这个姿态过于做作了，又赶紧把双手放下来垂在身侧，但怎么放都觉得怪怪的不对劲。
也许是他在这动来动去的动静有点大，邵左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邵左把笔记本合上，“朗承泽给我说了你的情况，两个月的时间，至少把手练稳。”
游嘉年点了点头。
“有绘画基础吗？”
“呃……那个，上学的时候上的美术课算吗？”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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