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晴》白开水BW

3、第 3 章 最后下车的

　　最后下车的是赵嘉禾，齐颂将车停到了赵嘉禾出租屋的楼下。
　　一栋五层高的居民楼，墙外刷了黄色的粗砂，经过时间的洗礼，粗砂蒙上了一层层灰，很有年代感。
　　赵嘉禾解开安全带，想了想，还是客套地说：“要不上来喝杯水？”
　　她以为齐颂会礼貌回绝“不用了”。
　　但齐颂熄了火：“好。”
　　赵嘉禾：“……”
　　城中村的居民楼当然没有电梯，楼梯间的声控灯时亮时暗。赵嘉禾走在前面，能听见身后他的脚步声，沉稳而有节奏。
　　开门时，齐颂站在门口，有些尴尬。他不知道赵嘉禾住的是这种房型。一厨一卫一卧室的单间，没有客厅，所以一开门就是卧室，好像误入了她的闺房。但现在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齐颂干脆长腿一迈，走进了屋内。
　　屋内有一个一米五的单人床，床单是干净的浅粉色。床的旁边摆放了一个单人沙发，沙发旁是一张方桌，上面整齐的摆放着一些瓶瓶罐罐，应该是护肤品和化妆品。再往旁边有一套书桌，书桌上很干净，有几支笔和一盏灯，上方的小书架上有几本书。
　　齐颂在沙发上坐下，空间瞬间变得逼仄。他腿太长，膝盖几乎碰到床沿。房间里弥漫着她常用来除味的柠檬熏香的味道，此刻却浓得让赵嘉禾有些不自在。
　　赵嘉禾从冰箱里拿出冷却过的矿泉水，递给齐颂。
　　齐颂接过，手指无意间擦过她的指尖。温热的一触。
　　他喝水时喉结滑动，很有成熟男性的魅力。
　　“准备考编？”齐颂拧紧瓶盖，伸手指了指小书架，上面放着的是某机构的考编教材。
　　“嗯，没考上。”赵嘉禾有些尴尬，但还是如实回答。
　　齐颂开口安慰，“现在考编竞争很激烈，一次上岸是很难的，你也不用有压力。”
　　安慰的话，赵嘉禾听了不少，无非都是这些，她已经无感。可现如今，一样的话，从齐颂嘴里说出来，赵嘉禾竟真觉得被宽慰了不少。
　　“哪个环节？笔试还是面试？”齐颂追问。
　　赵嘉禾：“面试。”
　　齐颂：“有复盘过原因吗？是紧张还是知识性的问题？”
　　赵嘉禾：“都有吧，当时太紧张了，试讲像背稿，没感情。发音也是英式和美式混合，不地道。”
　　赵嘉禾报考的是汉城最难的区，福利待遇很好，要求自然也十分高。
　　齐颂点点头，“知道原因就好，好好练习。发音如果有需要，可以联系我。我有一个朋友，在英国呆过几年，现在在汉城。”
　　赵嘉禾礼貌的表达了感谢。学生时代已经给齐颂带去了很多麻烦，现如今她自然不会好意思再去叨扰齐颂。
　　闲谈过后，齐颂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站起身，礼貌道别“那我先走了，你早点休息。”随后，便拉开了那扇深褐色的防盗门，准备离开。
　　赵嘉禾没有挽留，送他到门口，说了一句：“路上小心。”
　　齐颂回头看了她一眼，嗯了一声，算是回答，然后转身下楼。
　　关上门，赵嘉禾靠在门板上，长长舒了口气。她不敢往窗外看去，静坐在房中。
　　窗外，他的车灯划过夜色，悄然远去。

　　盛夏的阳光透过办公室的玻璃窗，在空气中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束。赵嘉禾手指飞快地敲打着键盘，更新着最新的题库。
　　周浩拿了一个巨型苹果，颇有些讨好的放在赵嘉禾的办公桌上。赵嘉禾停止手上的动作，一脸疑惑的看着眼前的老板。
　　“赵老师，是这样的。我准备参加汉城最近开展的青年企业家的选拔。参选条件还是十分严苛的，所以我找了汉大的庄师兄帮忙联系了齐师弟，来任我们公司的明星讲师。原本只是挂名，增添增添咱们机构名气。但是最近选拔组那边时不时进入企业考察，这迫不得已……让齐师弟周末有空闲时，给明年咱们这考试的学生格外上几节专业课。”
　　无奸不商，周浩是奸商这件事赵嘉禾一向是知道的。但是她没想到，一顿饭的照面，周浩居然把齐颂薅过来当羊毛使。京大研究生，在这个不到五十人的小机构做讲师，这种行为简直就是纯纯薅羊毛。
　　赵嘉禾一言不发，她不知道周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周浩继续补充，“上次聚餐，我看你和齐师弟很熟啊，所以周末齐师弟上课，你来当助教怎样？”
　　果然，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当然，她没有说自己是鸡的意思。
　　“不行。而且，我和他也不熟。”赵嘉禾直接拒绝。
　　上次聚餐，周浩肯定误以为她和齐颂关系匪浅，所以这次想借此机会，进一步拉近和齐颂的关系。可她和齐颂虽然确实熟悉，却谈不上什么好关系。
　　赵嘉禾很想开诚布公地向周浩坦白，她和齐颂之间没什么好关系，有的都是她学生时代单方面的爱恨情仇。但是很显然，周浩不愿意听她解释。
　　“赵老师，你就不要再找借口推辞了。在你请假期间，其他老师都安排好了暑假班，忙的很。你这暑假不带班，纯底薪，还过么子生活呢？而且，你看你请半个月的假，公司也直接给假的。公司有难处，你…….”
　　半月前，赵嘉禾因为考编面试备考，找了借口，请了半月的假，公司确实是直接给了假。而其他同事，也在她休假期间将为数不多的暑假班瓜分完毕。原本赵嘉禾是不介意的，毕竟上岸更重要。但是现如今，她确实也需要思考一下微薄的底薪难以支撑生计的问题。但是，做齐颂的助教……
　　赵嘉禾正纠结之时，周浩已经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一本《C程序设计》放在了赵嘉禾的桌上。
　　“赵老师，你就别犹豫了。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趁着还有两天时间，你提前看看这本上课要用到的书，熟悉熟悉。”
　　周浩说完，不给赵嘉禾再次拒绝的机会，迈着大步，迅速离开了教学部的办公室。
　　赵嘉禾无奈，只能认命的接受。
　　她本专业是英语，所以计算机方面的知识她不太了解。不过作为助教，她也不需要了解太多。说到底，更多的是一个服务工作。
　　赵嘉禾随手翻了翻《C程序设计》，虽然有一些英文的专业术语，但好在和她专业对口，所以上课汇总应该不成问题。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来到周六，赵嘉禾起了个大早。正常情况下，他们机构的上班时间是中午12：30到晚上8：30。但是为了迎合这位“齐老师”的时间，他们把课程定在了周六周日的早上8：30。
　　赵嘉禾简单洗漱，画了一个淡妆，挑选了一件白色及膝长裙，如往常一样，坐了直达的公交。
　　早上八点，赵嘉禾准时到了公司门口，公司教务吴老师已经把大教室的空调打开，赵嘉禾一手拿着笔记本电脑和上课要用到的资料，一手拿着《C程序设计》进入了教室。
　　因为还有半小时才上课，所以教室空无一人。赵嘉禾挑了个适中的位置坐了下来。坐的太近，她怕她会尴尬。坐的太远，她又怕听不清齐颂的上课内容。毕竟，她从没听过齐颂讲课。
　　读书时，赵嘉禾无数次幻想，要是有一天齐颂可以给他讲讲那晦涩难懂的数学就好了，她一定会比上高老头的课认真百倍。可是直到大学毕业，她也没能如愿。
　　现如今怎么不算另一种意义上的如愿以偿呢。
　　上课时间逼近，学生陆陆续续到齐，赵嘉禾低着头核对学生名单。待她抬头时，齐颂已经不知何时站在了讲台旁。
　　目光与齐颂在空中短暂相接，双方都没有惊讶。
　　“齐老师，早。”她的声音礼貌而职业，听不出丝毫波澜，“周老师安排我这几个周末担任您的助教。有任何需要，您都可以直接和我对接。”
　　齐颂礼貌的回复，“好。”没有过多的寒暄。
　　上课钟声响起，齐颂翻开书本，开始上课。第一次课，讲的都是一些基本的理论，没什么难度。但齐颂的讲解简明扼要，没有照本宣科，ppt也没有拿来就用，而是进行了适当的优化和修改，所以课程倒也不枯燥。学生听的很认真，时不时还有人配合着举手提问。
　　四十五分钟的课程，一晃而过。
　　课间，有个别学生哈欠连天的趴在课桌上补觉。赵嘉禾也被传染，捂着嘴打了一个哈欠。这一幕却正好被齐颂看到。
　　齐颂走下讲台，来到赵嘉禾身旁。他弯了弯腰，低声说，“要不你去隔壁教室休息一会儿，下节课的内容，我整理好发给你。“
　　他了解到，助教是需要整理上课内容的。
　　赵嘉禾摇了摇头，答道“不用。”随即，又觉得自己的回答过于冷漠，哪怕是对陌生的同事，也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于是微微一笑，玩笑似的指了指后排的监控。
　　齐颂不再劝她，大步回到讲台前，翻看接下来的内容。
　　三节课很快结束，学生们热闹的挤出教室。赵嘉禾不着急离开，索性坐在座位上排版已经整理好的上课内容。